?身披著白色的長袍,殤玥踩著青石的臺子走到水中。池中的水清澈見底,也沒有那些她所不喜的花瓣。
但是,水溫著實(shí)偏高了。
她的體溫低,對水溫高低的鑒別標(biāo)準(zhǔn)也就與人不同。葉菡是有囑咐過的,那就是這些丫頭不上心了?
“小姐?!遍T外是兩個聲線幾乎一樣的聲音,聽起來頗為舒服。
“嗯。”殤玥懶懶地應(yīng)了一聲“下去吧?!?br/>
“是。”
葉菡撩開門簾走進(jìn)來,手中端著一個木盆。看著水池上蒙蒙的水汽皺起了眉毛“這些小丫頭怎么都不上心的!”她跟在殤玥身邊三年自然是知道一般的溫水在殤玥這里也是溫度高了,更何況現(xiàn)在水面上都有些水霧的溫度。
“該怎么處理你知道?!睔懌h閉著眼睛,頭靠在鋪著白色狐皮的青石臺上。雖然比慕寒山莊里差遠(yuǎn)了,但也到過得去。濮陽凌軒對明雪苑還是很上心的。不但外面的景致與茗府璃苑相似,還在這里砌了一個青石浴池。
葉菡輕應(yīng)了一聲,然后將盆中的衣物放在一邊“南宮輕彥在外間?!?br/>
“嗯?!?br/>
葉菡見殤玥似乎沒有吩咐什么的意思也就退下了。殤玥一般不喜歡有人近身,所以若不是殤玥要求葉菡平素也不大在她身邊晃蕩。
停下運(yùn)轉(zhuǎn)幻血玉霄訣,黑發(fā)變成妖冶的天青色。白袍覆蓋下的鎖骨上黑紅色彼岸花漸漸淡去。暖黃的燭光映著她絳紅的瞳,眸中的冰冷卻愈發(fā)明顯。
起身,白袍落入水中。水珠順著長發(fā)和凹凸有致的身材滑落,帶著魅惑般的美感。手指掠過長發(fā),本還透濕的天青長發(fā)隨著手指的撫摸而變成干爽的黑發(fā)。穿上葉菡放在那里的一身暗金絲線暗繡彼岸花的玄黑長裙,隨意將長發(fā)用一條紅綢束起。直接就朝外間走了出去。
南宮輕彥看著走出來的女子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輝。
昨日見她時她一身艷紅色的喜服,臉上是克制著疼痛的表情。而今天換上了一身暗繡玄衣,而那雙被傳已經(jīng)廢掉的眼睛卻是璀璨華灼。而且也不似婚嫁時臉上繪了妝,未施粉黛的她更有一番出塵的風(fēng)采“軒王妃?!惫笆忠姸Y。
“嗯?!倍似鹱郎先~菡備好的茶水淺淺抿了一口,一種自然而然的大氣尊貴暗含其中。
她是殺手不錯。但當(dāng)年作為要被培養(yǎng)成茗氏那樣一個帝國般的企業(yè)的繼承人的她來說,尊貴優(yōu)雅早就刻入了骨子里。若要說裝樣子,她可以舍棄這一身尊貴。平常的時間里她卻沒有必要這樣做。
但是這樣的氣勢卻讓南宮輕彥心中生疑。實(shí)在無法想象的出,這就是那個一直被茗淵當(dāng)做廢子一樣放逐到蕪城的女兒。
“軒說玥夫人生下你時就將離魂引的毒過給了你?!蹦蠈m輕彥伸手,示意殤玥他需要把脈“你從何時起毒發(fā)?”
“十年前?!睔懌h微微瞇起眼睛,語氣似是完全不在意的說道。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璀璨的光輝有些刺痛了南宮輕彥的眼睛。這個女孩兒……他總算是明白軒那莫名其妙的怒氣究竟是從何而來的了。她竟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骨節(jié)分明的修長的手搭上殤玥的腕。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張俊臉變得微黑。
南宮輕彥猛得抬起頭來,深棕色的瞳孔中洋溢著怒火“你可有好好養(yǎng)過自己的身體?”
她的脈象實(shí)在是亂得讓他想直接告訴凌軒給這個女人準(zhǔn)備后事算了
“月月必毒發(fā)一次,你就沒有一點(diǎn)在乎么?”
“在乎。”話是這么說著,殤玥用得又是滿不在乎的語氣和淡漠的微笑,眼中的神光閃爍間竟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冰冷“你知道我的狀況?!?br/>
對于她的話輕彥無言以對。
觸手之處的冰涼讓他想起凌軒在來之前說過的話。
她的溫度真的不似一個活人所擁有的。
“離魂引,離魂方解。”殤玥輕聲吐出七個字。
南宮輕彥聞言一愣。并不驚訝與她知道這話,而是不明她為何提起。
“所以,你可以告訴他,不必費(fèi)心了?!表鉃囦伲挠娜A灼。只是看著她的眼睛就有一種深沉的壓迫感。
南宮輕彥深深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嘴角的笑容溫潤莫名“告辭?!?br/>
“不送?!毖哉Z間風(fēng)輕云淡,再看不出半點(diǎn)方才的壓迫。
葉菡從門外進(jìn)來,與南宮輕彥擦身而過,目光復(fù)雜“小姐。今天是八月十六?!?br/>
“知道了,去準(zhǔn)備吧?!卑嗽率蠡榈牡诙焱砩闲履锞鸵?,不知濮陽凌軒感覺如何“告訴濮陽凌軒,我十六不在王府?!?br/>
“直接說不要緊嗎?月月如此軒王很容易猜出來?!比~菡有她的思量,殤玥似乎并不反感葉菡對她的決定作出質(zhì)疑。
“直接點(diǎn)明比藏著要好?!睔懌h起身進(jìn)入內(nèi)間垂踝的長發(fā)隨著步伐微微蕩漾,風(fēng)華無限“讓他別叫暗衛(wèi)跟著我?!?br/>
“是,閣主?!比~菡福身行禮,面色恭敬。
每月十六,滄月副閣主夭玉必會出現(xiàn)在煙雨閣中。這件事世人皆知。所以葉菡才會怕濮陽凌軒將兩人聯(lián)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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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層,單間雅爾。
不同于其他屋子的青竹紙門。雅爾這間的門以墨竹為骨,寒綢為面上面繡著墨色的梨花樹。入門后原本竹編的地面改由是天青羽花石鋪就上面墊上雪狐毛。柔軟溫暖。屋中擺設(shè)具是珍品,且裝飾得當(dāng)不顯擁擠。黑檀木的矮桌上放著由整塊的白翠雕成的茶盤,茶盤之上無論茶杯茶壺或是茶葉都是傾世難尋。
這樣的奢華并不是金碧輝煌的俗氣,而是雅致的奢華。
而這間屋子只有每月的十六才開放。平日里來管你是富甲一方還是權(quán)傾朝野統(tǒng)統(tǒng)不予接納。
“副閣主?!弊弦碌呐釉跉懌h面前盈盈下拜。容貌嬌媚,神色端莊,身段窈窕。竟是一個頗為亮麗的女子“妙若來晚了,還請責(zé)罰。”
“起來吧?!睔懌h斜倚在落地的軟榻上,手邊放著一只透明的琉璃杯子。杯中醉人的桃紅色液體在暖黃色燭光映襯下蕩漾如血“我來得隱蔽,怪不得你?!?br/>
屋中沒有如其他雅間一樣點(diǎn)香,殤玥是不喜歡那些氣味的。平日居住的地方莫說是香,連半點(diǎn)其他的味道都不會有。所吃的飯菜也是不取香辛料,清淡寡味。
當(dāng)然,這一切還是她身為殺手的習(xí)慣在作祟。
茶臺上名為流云的丫鬟優(yōu)雅地泡著茶,空氣中幽幽泛起的菱花香氣還是分外怡人的。
“副閣主,這是今天新到的菱香樂?!绷髟贫似鹗种械陌子癖诺綒懌h手邊,溫聲說道。
“嗯,妙若你先下去吧。我和流云有話說?!彪S手拂了拂玄色的廣袖,將妙若揮退。
葉菡,流云,綠旖。殤玥手下最近的三個人。平日是葉菡跟在身邊,主管明面上的滄月閣產(chǎn)業(yè)。葉菡去各地跑的時候就由綠旖跟著她。至于流云,她屬于滄月閣的暗部,筱蕪手下的梟鷹便是隸屬流云所在的暗部。
“查出來了嗎?”殤玥語氣平靜緩慢,每一字每一字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讓流云覺得畏懼。
流云臉色極差,平時沉穩(wěn)的聲音有些低落“暗部有人將您的身份泄露出去了?!?br/>
殤玥眉峰一挑,唇角含笑。
看得一旁的葉菡脊骨發(fā)冷。這樣的笑她們熟悉的很。當(dāng)殤玥怒極的時候她就會這樣的笑。
“人呢?”低啞暗媚,淺藏妖嬈。這種聲音,這種聲音是屬于夭玉的聲音。
冷墨滄和夭玉都是殤玥扮演的,但兩個人在江湖上卻有著決然不同的地位。
冷墨滄是慕寒山莊的幕后主子,也是滄月閣的閣主。他擁有一種尊貴的將一切都不放在眼中的冷。
而夭玉,則是徹頭徹尾的冷血無情。用一種絕對壓倒性的無情來治理滄月閣的一切。
這樣的差異是有原因的。如果單單只有夭玉的存在,那么閣中上下將會籠罩在一種不安的氣氛中。像夭玉這種冷血的性子只適合暗部,而非明面。所以才有了冷墨滄的誕生。
“在刑堂,他們所透露過的人包括何其相關(guān)的人已經(jīng)全部封殺了。”流云眸中血煞之氣泛過“樓已經(jīng)出手?!?br/>
“萬死不滅?!毖壑谢^殘酷的冷光。紅唇之中吐露出殘忍如斯的詞匯。
萬死不滅是滄月閣暗部的一種酷刑。極盡折磨卻不得死去,直至受刑者精神崩潰為止。
“是!”流云淺笑,恢復(fù)了之前的那種優(yōu)雅。喚了在外面候著的泠兒進(jìn)來撫琴。
耳邊曲樂流淌,殤玥端起菱香樂輕輕品嘗著。目光落向一樓正在起舞的人。
泠兒目光恍惚的看著面前這個容貌、風(fēng)華都一時無雙的女子
五月十六,滄月煙雨,名成《鏡花》
三年前小姐以離歌的身份名成一曲《鏡花月》。
那時臺下的泠兒還是一個孤兒。看著小姐,眼神那么羨慕。
三年后,她已經(jīng)成為了煙雨閣中離歌之下當(dāng)之無愧的第一舞者。但是現(xiàn)在依舊只能羨慕的看著她。
“讓開,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夠坐比本王還要好的雅間!”
門外是嘈雜聲,打斷了曲子。
殤玥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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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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