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鴿展翅飛離,虞寒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聲道:“派人將三條路的地形都勘察清楚?!?br/>
春雷的目光順著地圖上的道路劃過,停留在水陸相接的地方:“這一塊地方的話,難道不會是羅國太子的首選?”
“這可不是行軍打仗。”凌江蘺無奈的瞥了春雷一眼:“想要迎娶玄天公主還走這么偏僻的路,只會給人留下話柄的?!?br/>
“夫人近日來倒是看的清明了?!庇莺涞Σ徽Z,只覺得凌江蘺最近對這些人情交際似乎看透了許多。
凌江蘺自然不會承認(rèn)自己是在虞寒卿的身邊耳濡目染的。
凌江蘺將窗戶又推開了些,見那送信的白鴿已經(jīng)消失在天際邊,這才放心的將所有的窗戶都關(guān)了起來。
虞寒卿早已經(jīng)將要營救寒荻的事情告知了其他的將領(lǐng),卻并沒有知道哪些將領(lǐng)的意思,但他現(xiàn)在一點兒都不著急。
“如果是走這兩條路的話,倒是有幾個隘口和山谷作為突破口,只是我們帶的人可能不會太多,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庇莺涞氖种赶蛄似渲械膸c。
凌江蘺完全看不懂。
這里的地圖已經(jīng)是最簡化的版本,其中真的有什么彎彎繞繞也不過是在上面標(biāo)注一些東西,而真實的情況實際上還是有人經(jīng)過才知道。
而明顯,虞寒卿對這些地方都了如指掌。
凌江蘺托著下巴看向虞寒卿,全神貫注的盯著他的側(cè)臉。
春雷只簡單的說了幾句就受不了這種氣氛,硬著頭皮丟下了一句話:“我先回谷里了!”
無奈的看著春雷大步離開的背影,虞寒卿扭過頭來看向凌江蘺,點了點她的腦袋:“我臉上有花嗎?”
“沒有?!绷杞y誠實的搖了搖頭,依舊望著他:“只是覺得有點可惜,如果我也會武功的話,是不是就能跟著你一起去了?”
“不是?!庇莺涮砹艘槐璺诺阶爝叄浑p黑眸動了動,倒映出凌江蘺的身影來:“怎么想到這個了?”
“就是突然想到了?!绷杞y輕嘆了一口氣,還是將自己的臉龐轉(zhuǎn)了過去,讓自己不去看虞寒卿。
這種想要跟去的念頭,不過是曇花一現(xiàn)。
虞寒卿只能輕聲安慰了她幾句才去處理公事,凌江蘺則是漫不經(jīng)心的做著手頭的事情,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只是小麥的大豐收讓凌江蘺無暇顧及。
金黃的麥田占據(jù)了視野,雖然知道這里的小麥周期很短,但凌江蘺本人還是小小的驚訝了一把。
不過這一次比起之前措手不及的去找磨盤和人,這一次卻是準(zhǔn)備完全。
雇傭來的農(nóng)夫很快的下田,黑子和竹竿兩人也照葫蘆畫瓢的跟著下地干活,只留了兩個人在后面磨面粉,渺渺背后更是跟著一群小雞仔的身影,每天一長條的隊伍就緊跟著凌江蘺的步伐要吃要喝。
凌江蘺將身側(cè)的渺渺抱起來,地上一群黃色的小雞仔咯咯亂叫著。
“怎么天天跟著我?”凌江蘺覺得渺渺有些沉了,只好換了個姿勢將人重新好好的抱在懷里。
渺渺的兩只手搭在凌江蘺的雙肩上,嘿嘿一笑:“爹爹說他又得離開,讓我多陪陪娘親?!?br/>
凌江蘺的眼神變了變,找了個沒有小雞仔的空地將渺渺給放了下來。
渺渺雙手貼在兩邊,仰起頭來,不解的看向凌江蘺:“娘親不想渺渺跟著?”
“娘親要下地了?!绷杞y得意的對著小家伙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捋了袖子就要下地,末了還囑咐了渺渺一句:“快去把爹爹叫來,幫忙。”
“好!”渺渺搞不懂凌江蘺要做什么,但還是屁顛屁顛的去找秋風(fēng)了,反正她也不關(guān)心爹爹每天都在哪兒,只有秋風(fēng)知道!
秋風(fēng)一聽見渺渺說娘親要下地干活這句話,瞬間瞪直了眼睛,扔了面前的磨盤,趕緊去找虞寒卿了。
這一年間,凌江蘺還真的沒有親自下地干過活。
虞寒卿得知消息的時候只是愣神了片刻,隨即丟下了手里的事情,離開了山谷。
虞寒卿騎馬歸來的時候,凌江蘺正彎身于麥田之中。
細(xì)密的汗水粘膩著肌膚和耳邊的發(fā)絲,手里的動作始終都沒有其他人那樣的迅速準(zhǔn)確,但她的一雙眼睛永遠(yuǎn)都盈滿了專注和謹(jǐn)慎。
虞寒卿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她的身邊,在她的身邊彎下身子去,寬大的袖口已經(jīng)被他翻折上去:“教教我?”
凌江蘺多給了他個眼神,手把手的教他起來,只是簡單的動作,虞寒卿習(xí)慣的要比凌江蘺快上許多,整整一片田地,兩人的速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少有運(yùn)動的凌江蘺氣喘吁吁的從田埂旁拿了遮陽的草帽帶上,直接坐在了太陽下的田埂之上,將壺中的水一飲而盡,邊看著虞寒卿忙碌的背影,休息了一會兒,又跟上了他的腳步。
虞寒卿對于力氣活永遠(yuǎn)都游刃有余,但他的速度卻慢了下來。
凌江蘺就跟在她的側(cè)面后邊,永遠(yuǎn)都跟著他的腳步,一點點的往前,沒有急躁和競爭,她的速度依舊小心而緩慢。
渺渺坐在一旁的涼棚下,正坐在小馬扎上,端著臉看著田里的兩人,不解的看向了正在一旁裝小麥的桃粉:“桃粉姐姐,你說爹爹和娘親的動作為什么那么慢,別人都比他們快好多?!?br/>
桃粉看了一眼,只是笑笑:“隨他們?nèi)グ??!?br/>
渺渺莫名其妙,只能將地上嘰嘰喳喳的小雞仔給抱了起來,揉搓了一頓,聽見了房梁上又傳來了豆豆的聲音,這才轉(zhuǎn)移的目標(biāo),上躥下跳的要秋風(fēng)將豆豆捉過來,一時間整個后院都是兵荒馬亂。
凌江蘺抬眼看著一群人上躥下跳的,渺渺則是跟在一群人背后亂跑,身后還跟著無數(shù)個嘰嘰喳喳的小雞仔……
“累了?”虞寒卿也跟著直起身子來。
“有點。”凌江蘺抓了脖頸旁的布巾擦了汗水,繼續(xù)道:“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去拿點檸檬片泡水喝,要薄荷嗎?”
凌江蘺的眼睛在遮陽草帽下熠熠生輝。
虞寒卿點點頭,這次,換他跟在凌江蘺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