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蓓借口如廁，亦隨著走了出去。

    出得宮殿，才發(fā)現(xiàn)秦?zé)o塵與南宮漠正立于一處僻靜之處，在低聲說著什么。

    不一會兒，南宮漠折身返回大殿，秦?zé)o塵則仍立于原地，眉頭緊鎖，似乎在猶豫著做什么。

    臻蓓假意從他身邊經(jīng)過：“哎呀，這不是秦大人嗎？怎地美酒佳人不賞，反在這殿外吹冷風(fēng)？”

    秦?zé)o塵見她眼睛一亮：“古兄，眼下正有一事想聽聽你的高見！”

    臻蓓笑道：“剛好在下也有幾件事，想要請教秦大人！您先講！”

    秦?zé)o塵沉聲道：“燕妃死了！”

    臻蓓聞言一怔，就在前不久，她還在后花園見過燕妃，雖然對方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我們邊走邊說。”秦?zé)o塵長嘆一聲，率先向前走去。

    徐醫(yī)正曾說過，他因燕妃心疾復(fù)發(fā)，被召進(jìn)會心殿，難道她死于此疾？

    臻蓓連忙快步追了上去。

    原來，燕妃在后花園與麗妃起了口角，一氣之下離開宴會回到會心殿，她回去不多時便喊心痛，宮人見狀知曉是她心疾病又犯，不敢耽擱。忙去請示皇上，把徐醫(yī)正暫時請來，為其看病。

    喝下徐醫(yī)正的湯藥，燕妃對下人言，想小憩一會兒，讓其在午宴開始前半個時辰再喊她起身。

    他們此時已站在會心殿的院門前。

    “然，等宮人按時去叫她時，發(fā)現(xiàn)——”秦?zé)o塵再嘆一聲，“進(jìn)去瞧瞧，你便知曉了！”

    臻蓓上次來會心殿，還是與南宮赫一道翻墻而入，夜里和燈瞎火地并未看清院子模樣。

    這次再來，驚訝地發(fā)現(xiàn)地，怨不得此院被譽(yù)為皇宮第一院，里面一景一物無一不是精挑細(xì)選，獨具匠心！

    然，此時臻蓓卻已經(jīng)沒有心思欣賞，只因此時，院中正黑壓壓跪了一地的宮人，個個嚇得面黃如土，心驚肉跳！

    除非查明燕妃的死因與他們無關(guān)，否則，這數(shù)十人這怕難逃一死！

    臻蓓隨著秦?zé)o塵進(jìn)入殿內(nèi)，燕妃的尸體已被抬至地上，尸身上蓋著一層白布。

    秦?zé)o塵看了臻蓓一眼，蹲在地上，抬手掀開那層白布。

    臻蓓看到那遺體的尊容，不禁倒吸一口氣。

    兩個時辰前，仍猶如花兒一般，招人憐惜活生生的美人，竟變成了一具形同枯木的干尸！

    若非仵作已驗明正身，臻蓓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眼睛了！

    一頭烏黑的秀發(fā)，配上這具如同老嫗的干瘦身軀，說不出的滲人詭異！

    臻蓓大眼細(xì)看，果真在燕妃勁上清晰印著兩個殷紅的小洞！

    “當(dāng)時，可有宮人守在寢室附近？”

    秦?zé)o塵站起身，指著擋在榻前的那層紫色帳幔，道：“案發(fā)時，這帳幔是拉開的，自燕妃睡下到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死亡，約莫有一個多時辰，這期間守在寢室外的宮人，總共換了三人！”

    秦?zé)o塵對守著燕妃尸首的那侍衛(wèi)吩咐幾句，那侍衛(wèi)領(lǐng)命退下，不一會兒帶著三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小宮女過來。

    “你們把當(dāng)時的情形，再說一遍與古公子聽聽！”秦?zé)o塵對三人道。

    且說這燕妃疑心極重，原本有資格靠近其寢室的，唯有她的心腹丫鬟小蘭。

    小蘭出事之后，燕妃尚來不及培養(yǎng)新的親信，便命幾個尚還信任的過的宮女輪流伺候。

    這三個宮女每半柱香輪班一次，三人均言沒有聽見寢室內(nèi)有何異動。

    “你們守在房中這段時間，可有其他人進(jìn)來過？”臻蓓盯著香煙繚繞的香爐，問道。

    此香名為“兩全其美”，極其耐用每爐可燃兩個時辰，且香氣前一個時辰為清淡的茉莉花香，后一個濃郁的桂花香味，根據(jù)燃燒時間的散發(fā)有截然不同的兩種香氣，而受到貴婦們的廣泛喜愛。

    此時，爐中依舊飄來純粹的茉莉花香，算算時辰，應(yīng)該有人在燕妃睡后進(jìn)寢室換過香料。

    其中一個宮女，突然壯著膽子道：“奴婢方才嚇糊涂了，經(jīng)大人一提醒，才記起負(fù)責(zé)添加香料的百合，曾經(jīng)來過娘娘的房間，奴婢當(dāng)時突然鬧起肚子，托她幫忙照看了一小會兒，上了個茅廁！”

    “這么重要的事情，為何不早說！”秦?zé)o塵怒道，“來人，把那百合帶過來！”

    三個小宮女嚇得連忙跪地求饒。

    那叫百合的小丫頭，長得黑黑胖胖的，她上來連磕幾個頭，有略顯木訥的眼睛，看著臻蓓，道：“奴婢確實來添過香料，是鳳兒告訴我娘娘房中香料沒有，讓我來的。她真是個好人，不但幫我準(zhǔn)備好香料，還怕我遲鈍惹下禍，幫我一起清理凈了爐中剩料！”

    此時，因在外辦差而免于遭受牽連的鳳兒，正與麗妃殿中的宮女玉兒帶在一處。

    秦?zé)o塵把她們兩個一起抓了起來，分別關(guān)進(jìn)不同的兩間廂房，與臻蓓同時審訊。

    臻蓓那邊，鳳兒很快便招供，她因從彩兒那里得到好處，開始幫著她“做事”。

    “事情很簡單，只要把一個瓷罐放到她說好的地方便可，事成之后，可以得到一袋子金豆子！”

    “你可知那瓷罐里面放著什么東西？”

    “不曉得，興，興許與那東西，有關(guān)，奴婢，不敢往深處想，后，后來我發(fā)現(xiàn)每次替她們放一次瓷罐，便會有人死，就不想做了。但，玉兒她要挾奴婢，要到娘娘面前揭發(fā)我，所以——”

    秦?zé)o塵那邊，問題就有些棘手了。

    臻蓓把從鳳兒口中得到的消息，盡數(shù)相告。

    秦?zé)o塵略一沉吟，道：“彩兒的妹妹玉兒，已經(jīng)承認(rèn)白綾和沙包之物，是她借送藥之際，偷偷帶給彩兒的。她自言因太惦記胞姐，便收買了送藥的那藥童，代她前去送藥，湯藥自然也被她暗中換作糖水！”

    “這么說，她可是承認(rèn)彩兒一直都在裝瘋？”

    “嗯，她沒有否認(rèn)。但，為何要逼彩兒自盡？還有之前那宮女的死亡，是否與彩兒有關(guān)，她皆寧死不肯開口了。！”

    彩兒是在裝瘋，在意料之中，然，她口中的那“貓神”與臻蓓所見之物不謀而合，又作何解釋？

    臻蓓心中疑惑不減反增：“為何那玉兒不直接送一把刀進(jìn)去，反要多此一舉送白綾，沙袋等繁瑣之物？”

    用刀自刎，豈不是比上吊來的更簡單一些？

    “古兄不知，一年前宮中發(fā)生了一起行刺事件，自那以后，皇宮中非皇家侍衛(wèi)，其他人不得隨身佩戴刀刃，包括嬪妃貴人。宮中每日一把刀，都有專門人員采購記錄，因而比之利器，反倒白綾更常見一些，而且，出了事后也容易搪塞過去！”秦?zé)o塵解釋道 ，“就像這次，若彩兒是用刀自殺，那么這刀很有可能就把幕后之人，直接暴露出來！”

    臻蓓了然地點點頭：“原來如此?！?br/>
    “而且，”秦?zé)o塵斟酌再三，方道，“我一直覺得，她的主子這麗妃與這些事脫不了干系！”

    有能力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金豆子，若說玉兒身后沒有一位財大氣粗的貴人暗中授意操控，只怕誰也不會相信！

    “哦？”臻蓓望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道，“秦大人可是懷疑，麗妃便是幕后主使？”

    秦?zé)o塵垂目望著地面，似乎在思考該如何開口。

    半晌，他緩緩抬起頭，遲疑道：“麗妃晚皇后三年入宮，剛?cè)雽m的前十年并不得皇上恩澤，后來因調(diào)的一手好香方慢慢入了帝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