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皇上駕到
她也是一笑,雖被易容之物掩去了國色天香,可那笑頗在燭光下卻顯得分外妖嬈。“信已經(jīng)送出,接下來怎么辦?”
“等。”雖然時間不多,但還是要等。
“等什么?”
等對方的目的浮現(xiàn),等天魄的持援,等一個可以安然脫身的機會,等……與睿兒的相見。
我含笑不語,她也不再問,只說:“你家的姑娘們問你,今晚要不要登臺?”
“客人們怎么說?”
“沒有任何表示?!?br/>
略一沉吟,我笑道:“讓她們都動起來,今晚來個‘匯演’好了?!?br/>
“匯演?”她不解的眨眨眼,理所當然不明白我所指的事物。
“走,我?guī)闳タ础!崩鹚氖?,我往樓下走去?br/>
“牡丹——桃兒——水仙——”我逐一在三人的門上敲過,“起來啦!不要再賴床了——”
鳳解語在邊上無奈的搖頭,顯然對我這種戲謔的行事極為感冒。
“要死了你!你說誰賴床呀!”
“寫意你是皮癢了對不對?來,我給你撓撓!”
“意美人,你最近是不是欲求不滿呀?”
隨著三扇房門的開啟,三把同樣慵懶卻又風情各異的聲音響起,三個各有特色的大美人一起邁出門來。
我向一旁的鳳解語使了個眼色,她被我在臉上易了容,現(xiàn)在勉強只能算得上清淡小菜一磋,與面前的三個人相比可差遠了。
擺正了臉色,我輕咳一聲道:“三位美人總算是起來了。這樣,今晚我打算在居中辦個小匯演,你們快準備一下?!?br/>
“又匯演?”跟了我三年,她們總算比很多人都要了解我說出的話。
“嗯,難得有貴客在,自然不得怠慢。”虛虛一笑,心里卻是滿滿的算計。
將信將疑的瞪了我一眼,牡丹伸手:“節(jié)目表拿來?!?br/>
“《天竺少女》、《風沙》、《歷史的天空》,我只點這三首,其余的你們自己隨興?!毙Σ[瞇的看著三人,心里已在想象當那些人聽到這幾首歌時會有怎樣的反應。
“不……會……吧……”桃兒發(fā)出一聲呻吟似的哀嘆,幽怨的桃花眼不斷的瞟向我,她身邊的水仙同樣臉色不豫,“你確定要這三首?”
我點頭,笑的很爛漫。
“第一首也還罷了,第二和第三首怎么都不覺得適合這里呀!”牡丹疑惑的看著我,這個疑問從我第一次教她們的時候便已存在,廷冗至今,終再度被提起。
我避開她們疑惑的眼神,并不打算在這個時候為她們解惑,只是笑笑說:“得了,合適不合適到時便知,你們快去準備吧!”
“又拿喬!”不滿的瞪我,三人無奈的離去,剩下我和風解語相視而笑。
忽然,鳳解語神色微動,眼角輕瞟,我會意一笑。
果然,一把清冷的聲音響起,“寫意姑娘好興致,只不知我等可否參予其中?”白色的衣角飄飛,詭異的銀色圖騰似張揚著魔魅的色彩。
我笑著回身,“公子見笑了。來者是客,公子若是不嫌棄,待會不妨與眾同樂?!?br/>
他點點頭,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鳳解語身上,話卻是向我說得:“這位是……”
“她是新來的,風兒,還不見過公子?”我神情淡定,笑語嫣然。
“見過公子?!兵P解語也是見慣大場面的人,何況女人天生會演戲,此刻一副含羞帶怯的模樣,恰到好處的令人無從置疑。
我又說:“風兒,你去準備一下?!?br/>
“是。”她又向御主行了一禮方才離去。
待她遠去,我才看向御主,斂起臉上的笑容,雙眉輕皺,“公子,寫意有一事請教?!?br/>
“姑娘請說?!薄肮酉惹罢f,說游姐姐已經(jīng)離去,這,這可是真的?”微咬下唇,我半是猶豫半是疑惑的問出。
“確實如此?!彼袂槠届o,不為所動。
“可公子不是說,最近路上并不太平,那,那姐姐會不會有危險?”
“她并沒有去同城?!彼壑挟惿婚W而逝,快得我無法捕捉個中含義。
心底暗暗思忖,我繼續(xù)迫問:“不去同城?去哪里?
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我,半晌才道:“不知道?!?br/>
我一怔,半天才吶吶道:“也是,若公子知道,早便追去了……”
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極細微的,卻被我用眼角余光瞄了個正著,心中暗笑不已,誰讓你要冒充與我關系暖昧不明呢!
“我還有事,告辭?!彼D身,行進間步調依舊,卻分明予人一種落荒而逃之感。
嘴角勾起,我看著他略見倉惶的背影消失,心中的不安逐漸消淡,其實,這人也并不十分可怕。
若我什么都不知道,單單只處在眼前的環(huán)境中,一定會以為此刻天下間任何一處都與這里一樣,歌舞升平,其樂無窮。
雖然沒有太多的客人,但自在居中的姑娘們的表演卻依然優(yōu)美動人。霓裳羽衣,彩袖翻飛,紅顏如玉,歌聲魅影,無一處不美,無一處不奢糜。
充滿異族情調的《天竺少女》,在眾女妖嬈活潑的歌聲中令觀者產(chǎn)生了極大的共鳴,仿佛置身于那一片奇幻另類的天地之中,熱烈如火的情懷,肆意輕狂的時光,張揚的色彩繽紛絢麗,我靜靜地站在角落里,眼中看的卻是戴著銀面具的男子與他身邊那個面覆黑紗卻掩不去一身嫋霸熾烈氣息的男人。
突然,那男人的目光轉動,毫無預兆的相對,熾烈卻又無情的眸狠狠刺入眼瞼,我一懔避開,雙眉不自覺的蹩起。
隨之而來的是另一道清冷的目光,無需抬頭我也知道那是御主。
無意識的掀動嘴角,我轉身退離。
不久,乖乖找到我,“老板,客人請您過去一下?!?br/>
“嗯?!蔽揖椭?,不過這也正是我所需要的,適才的離開只不過是以退為進。
“老板?”
“還有什么事?”我抬頭,看到少年惴測不安的眼。
他猶豫著,半晌才說:“老板,我覺得今天有些不妥?!?br/>
“哦?”我挑眉,他察覺到什么了?
“今天自在居被包下,但是來的人卻并不多,幾乎沒有幾個,這……不太正常?!彼⌒囊硪淼乜粗艺f。
我一怔,原以為他是看出了御主等人的不同尋常,不料卻是……自在居的生意一向極好,平日里可用“車水馬龍”來形容這里的熱鬧,可今晚卻是門可羅雀,確實不正常。
說來,這樣的情況本不應被忽視,只是我下意識里認定自在居已被包下,相當于不對外營業(yè),因此沒有人來也是正常的,可我卻沒有想起,這清場的消息并沒有對外公布,來的人卻是這么少,其間,恐怕別有內情。
“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辟澰S的笑著向他點點頭,看著他小臉微紅的退出,臉上的笑隨著房門的關閉而消褪無蹤?!俺杏??”
“主人。”承影現(xiàn)身出來,臉上的神色并不太好。
“你都聽到了?”
“是?!?br/>
“你怎么看?”
“我想出去看一下?!?br/>
想了想,我還是搖頭否決了他的想法,“太危險了?!笔堑?,我的本能告訴我,現(xiàn)在派他出去非但于事無補,還極有可能把他賠進去。
“但是……”他皺眉,看了窗外一眼,“這樣下去并不是辦法?!?br/>
我也知道什么也不做和坐以待斃沒多大區(qū)別,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行”這種事并不是我喜歡做的,相較之下,我情愿等,等事情變得明朗,等那些潛藏在陰暗之中的人和事一一浮露,然后再對癥下藥,以蓄勢攻之!
站起來,我整理了一下衣物,“不用多說,你只需安隱于旁,待得情況出現(xiàn)變化的時候聽我吩咐行事就好?!?br/>
“是?!?br/>
身后傳來承影沒有任何懷疑的應對,我微微一笑,拉開房門。
“公子可還滿意?”走到御主身邊,我未語先笑,神色間悠然淡定,絲毫不現(xiàn)心中的困擾。
“沒想到邊在此竺邊陲之地也可欣賞到如此不俗的歌舞,寫意姑娘確實不凡!”他看著我,語氣中難得的有一絲不同于常的波動。
“公子過譽了?!蔽倚π?,目光落到他身側黑紗遮面的男人身上,僥有興味的說:“這位是?”
“他是我的知交,姓赫。”輕描淡寫的介紹,不露聲色的觀察著我的反應。
“原來是赫公子?!蔽倚θ莶蛔?,卻突然向御主發(fā)難:“公子呢?與公子相識這么,公子卻依然吝于對寫意賜告名姓么?”
他微微一怔,有些不自在的別過臉,輕笑道:“倒是在下輕忽了,在下姓玉,名懷臻?!?br/>
玉懷臻?聽來倒不像是異族的名字,還是他也和那些異族的貴族一樣,除了本身的名姓外還有一個中原的名字?
“玉公子真是深沉,今日總算知道您的大名,也可說是了卻我一樁心事。”柔柔一笑,眼波流轉間我看到臺上的美人們正巧退下,換上來的卻是一名身著青灰色衣衫的落寞男子。
“鷹帶來了神的遺書交給瑟縮的玫瑰/神在昨天已經(jīng)被謀殺……流云流星紅霞滿天輝映出天門/一道兇光直射我家里……”
蒼涼中透著一絲詭異的聲音飄搖在空氣里,滿室的燭火輝煌在樂聲響起同時便已顯得冰涼無力,坐在我身邊的男人瞬間安靜了下來,身上溢出一股奇異的氣勢。
“黑夜給了我們一雙黑色的眼睛/我卻用它來尋找光明……暮色蒼穹中的戰(zhàn)火一直燃不盡/天上天下號角齊爭鳴……”
萬籟俱靜。
四周除了男子的歌聲外,似乎再不余其他,甚至連人的呼吸也像被屏蔽了一般,大堂之上這么多的人,如果不是胸腹間甚是輕微的起伏,恐怕會被認為只是泥塑蠟像。
歌聲一遍又一遍的重復,我半側過臉去,無論是玉懷臻還是那位赫公子,注意力都已經(jīng)凝聚在了臺上那名落寞男子的身上,無聲的笑著,我也看向那名男子──傅君。
三年前偶遇,這個雙目失明的無依男子正瀕臨死亡邊緣,他有著極其凄慘的遭遇,可稱之為坎坷的身世在他身上刻畫下濃重的落寞與孤寂,但哪怕是這樣,他卻依然掙扎著想要活下去,于是我救下他,把他留在這大多數(shù)人都不屑的煙花之地,以樂師的身份,用他自己的能耐養(yǎng)活自己。
救他其實就只是為了他的嗓子,有很多歌,只有他才能唱出那種蒼涼的味道,就如同這一首《天下》。
當最后一個音符纏綿著消逝于天地間,眾人還沒有回過神時,自在居的大門“砰”的一聲被打開了。
“貴客遠來,怎么卻無人出迎?”一把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起,在別人耳中也許會覺得極其悅耳,可在我聽來卻不諦是晴天霹靂。
幾乎所有人都在看著大門處,唯獨我怔怔地坐在那里,一時間不知要如何反應。
哪怕沒有回頭,我也可以想見那人的風流霸氣,那種深沉中透著張揚的尊貴氣度,那種笑睥天下目中無人的跋扈。
大廳內,眾人的心思注意,自他揚聲的那一刻起便已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一國之君的威勢可見一般。
輕咬下唇,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緩緩站起來轉過身去,正面迎視這個昔日的“枕邊人”。
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加深沉,一身王者的尊霸之氣被深深斂藏,幽淵的雙眸仿似能看透人心般攝魄驚魂,我甚至不敢想,若當年的他有這般的可怕,我還能不能從他的眼皮底下逃出來。
仲孫煌铘幽沉的眼光在眾人身上一一掃過,落到我身上時明顯的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別有深意的幽光。微微一笑,他說:“人說來的早不如來的巧,看來我倒是來的非常巧了?!?br/>
閉了閉眼,掩去心中異樣的情緒,我迎上,略帶遺憾的笑著:“貴客遠來,本應出迎,奈何自在居早被五公子包下,恐怕暫時無法接待貴客了?!?br/>
“哦?”他順著看向玉懷臻,挑了挑眉:“君子有乘人之美,想來玉公子應不會介意與我共享此良辰美景,可對?”
好……無賴!在心里對他翻了個白眼,我順勢退到一邊,就讓他們兩個去爭到死好了。
玉懷臻看了仲孫煌铘半晌,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堪稱“詭異”的笑容,“既然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當然不會介意,只未知兄臺高姓大名?”
似有若無的睥了我一眼,仲孫煌铘笑道:“在下姓孫,草名無道,未敢請教五兄名諱?!?br/>
“在下玉懷臻,孫兄有禮了。”玉懷臻平日里的冰寒此刻早已不翼而飛,那笑容看在我眼里,實在是虛偽到不行。
冷眼旁觀這兩個男人之間的口腹蜜劍,我悄悄把注意力分了一半到玉懷臻身邊的那個赫公子身上,只是他自仲孫煌铘出現(xiàn)后便一直低著頭一副低調到極點的模樣,我實在看不出任何端倪。
此時玉懷臻與仲孫煌铘已相互謙讓著落座,我順眼看向仲孫煌铘帶來的人,卻發(fā)現(xiàn)沒有一個是認識的,不過看那些人的豐神氣度,應是高手無疑。
“寫意?怎么了?”玉懷臻的聲音響起,稱呼卻暖昧不已。
我心底打了個突,什么時候他和我已經(jīng)熟到直呼其名了?瞟了神色不動的仲孫煌铘一眼,我淺笑道:“我見玉公子與孫公子相談甚歡,正想去為兩位添置一些酒水?!?br/>
“此等小事何勞寫意親自動手,讓下人們去便是。寫意來,陪我與孫公子聊聊?!庇駪颜榇竽K箻拥恼惺?,儼然以我身畔人的身份自居。
眼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一跳,我垂下眼睫揚起一抹甜膩的笑,“懷臻終于懂得憐惜寫意了呢!乖乖,卻把我那兩壇‘翡冷翠’拿出來,還有那套酒具。”
“知道!”乖乖臉上的訝色一閃而逝,飛快的去了。
“翡冷翠?”仲孫煌铘楊眉,“是酒?”
“當然?!蔽倚χ叩接駪颜樯磉叄p手輕輕柔柔地按在他肩上,“翡冷翠我總共也不過有兩壇,這次若非是懷臻……我也不會拿出來?!比舴撬裁??我沒有說,但神態(tài)間卻極盡暖昧,足以惹起旁人的無限遐思。
果然,我話一落,只覺得手下緊貼著的肌膚微微顫動了一下,而對面的仲孫煌铘眼神也是一暗,甚至連那個一直“低調”的赫公子也不禁抬起頭來遞給我驚鴻一睥,我臉上的笑容不覺更加柔膩了。
“呵呵……寫意果然最知我心意?!庇悬c干澀的笑著,玉懷臻不著痕跡的拉下我按在他肩頭的手,把我按坐在他身旁,轉向仲孫煌铘:“未知孫兄是何處人氏,來此等邊陲小地所為何事?在下與孫兄一見如故,若是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大可不必客氣?!?br/>
“承玉兄的情,在下來自京都,此行的目的……可能與玉兄一樣呢!”莫測高深的笑著,仲孫煌铘語氣中虛虛實實,令人真假難辯。
“哦?”玉懷臻語調一提,極是興味的說:“果真如此?看來我與孫兄倒真是有緣得很?!?br/>
仲孫煌铘又是一笑,此時,乖乖把酒拿來了。
我接過他遞給我的一個四方木盒,這個盒子上面沒有任何扭扣銷頭,四四方方的也看不出一絲縫隙,盒子的六面都雕刻著繁復的奇花異卉圖案,精美卻又令人無處著手
看到這個盒子,身邊人的眼中都閃現(xiàn)出驚異的神色來,我恍若未覺,手在盒子上繁復的花紋間輕輕抹過,“嘀”的一聲輕響后,盒蓋自動打開,露出里面一套七只小巧的杯子。
“這是……”仲孫煌铘略顯驚訝的看著盒內的杯子,又疑惑的看向我。
我一笑,取出杯子一一擺放在桌上。直到此刻,眾人才真正的看清了杯子形態(tài)。
杯子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七只杯子分別是七種不同的頗色,紅、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頗色各自閃耀著光芒同時也相互輝映,相同的是七只杯子的質地很明顯都是一樣的,從那泛著柔和光暈的滑潤杯身就可看出。而每一只杯子的杯身上都描畫著一種奇異的花卉,紅的似火,橙的端陽,黃的明艷,綠的青翠,青的渾泓,藍的深邃,紫的高貴。細致的畫功令花朵似活過來一般鮮美艷麗,令人仿佛可以聞到它們散發(fā)出來的芬芳,然而無論是哪一種頗色的花,在座眾人卻沒有任何人認識其中的任一朵的名字。
“這是‘七色’,無論是用來飲茶還是把酒都有上佳的效果?!泵髅髦肋@些人心底的好奇,我偏要把最重要的東西一筆帶過,也如愿看到眾人眼中的失落。
“沒想到寫意居然還藏著這么好的東西!”玉懷臻輕輕嘆息,伸手拿起那只深紅似火的杯子放在眼前細看,喃喃道:“入手溫潤如五,偏又比玉石還要堅硬,雖然堅硬,卻又壁薄透光,這杯子,好奇怪……”
“溫的?”仲孫煌铘拿的是藍色的,“我這只卻是冰涼的?!?br/>
我微微一笑,拿起一邊的酒,往那兩只杯子里倒了一些,只見原本清如水的酒落到杯子里后就變了頗色,倒入紅色杯子的酒變成了金黃色,倒入藍色杯子的卻變成了深紫色。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