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安城最后一批撤離者。
在末世降臨的第七天夜里。
隨著最后一輛軍用大卡啃哧啃哧,帶出了一串黑煙,集結(jié)的車隊,駛離了安城。
同一時間,多枚被安置在城內(nèi)各個隱秘地帶的定.時.炸.彈,被引爆。
被車隊夾在中間的徐江浩,只能憑借著從地底傳過來一陣接一陣,許久沒有平息的震動,判斷著。
只是,真的感覺到的時候,徐江浩一直伏在方向盤上的手,終是忍不住的緊了緊。
他一直注視著前方。余光從后視鏡中瞥見,一路車燈接踵的車隊,以及襯著長龍連著夜色都幾欲點燃的火光。
以后……
便再也沒有安城了。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今,那座正被大火浸潤著的城市中,是否還有著等待著救援的幸存者。
可沒人敢賭。
那些從前,被驅(qū)趕的,只能存在于,幽暗的、腐臭的下水道中的各類腐朽生物,不過一夜之間,卻幾乎成了整座城市的主宰。
哪怕有一些人類突破桎梏,覺醒出了一些神奇的力量,卻還是無法阻擋這些已然瘋化了的變異生物。其中,還包括著一群,已經(jīng)不能在稱作人類的狂獸。
比之那些原本就智力低下、哪怕變異,大多也只是無意破壞,更多的卻是針對天敵的變異生物。那些狂化了的人類的所作所為,才更令人發(fā)指。
想到從別墅區(qū)開過來的一路,見識到的血腥,徐江浩真覺得在別墅區(qū)駐守的那幾天,真不過是開胃小菜。
然而,這并不是游戲打怪,死了還可以存檔再來。
甚至,就在出城前,就在他眼前,一個被狂獸咬斷了腿,卻還是在艱難前行的孩子,那樣辛苦,卻飽含著最后一絲希望的,扒著隔著他幾個車身的一輛黑色小車。
好不容易車里的人小心的打開了一小絲縫隙,從里面探出一只手。卻在下一刻,因為緊追而來的那只狂獸,猛的一收,將那扇曾經(jīng)打開的希望,重重的砸上。
而那個瘸腿的孩子,就差那么一點點,真的就只差那么一點點......
徐江浩不是沒有想過沖過去將那個孩子救下,可是,然后呢?不是他漠視生命,更不是他冷血無情。
而是因為,就算那只追上來的狂獸沒把這個孩子咬死,再過不久,這個瘸腿的,裸露在外的皮膚,早已泛起了死灰的孩子,也會像是被傳染了病毒一樣,迅速被同化。
再然后,變成一只只會撕咬,沒有思想的狂獸。
一個急轉(zhuǎn)彎,車身劃過了一段誘人的弧線。徐江浩看著前面只要一個加速,就會碰的一聲,撞個底朝天的山地越野,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面對一個完全未知,卻又處處透露著危險的世界,像剛才那樣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人們會越來越自私冷漠,只是,為了活下去......
這才是現(xiàn)在這個世界最可怕的地方。
向天尋雖然并未看見對方的臉色,但也大概能明白這個上輩子連末世的臉都沒有摸過,就已經(jīng)走的干脆的小助理,如今心里該如何天翻地覆。
不過,他卻并不打算說什么。
倒不是他小氣。
完全是因為,越是這樣的時候,別人說什么,都是多余的,甚至是干擾,這樣的事,也只能是靠自己才能想通。
“向哥,我們會活下去的吧?!毙旖仆低堤а郏S著車子開動,輕微搖晃著的車內(nèi)后視鏡中,照射出的,是一雙猶如鷹隼的眼......
徐江浩很想從里面得到些什么,比如說,一個確定的眼神,然后......
一只手穿過兩個前座中間的縫隙,突然落在了坐在駕駛座上的徐江浩肩上,就是重重一拍。
“靠,我說小耗子你能不能盼著哥們兒點好?什么叫活下去?就這么點盼頭,不如現(xiàn)在就下去算了?”昏暗的后車廂里突兀的響起一個吊兒郎當?shù)穆曇?,順著那只仍然還落在徐江浩右肩上的手,就見一個狀似面條一般的大概還能算作是個人類的軟體動物,扭成幾節(jié)的掛在了兩個前座之間。
就著一點昏光,隱約間,也能瞥見對方還算端正帥氣的臉龐。當然,如果對方不像個面條的話,大概還能再加上點氣質(zhì)。
只是,就對方這么一鬧,原本滿腔的起伏與不確定的徐江浩,就被這么個不著調(diào)的面條,懟得半口氣兒都不剩了。
這人叫和暢,名字是取得通暢,懟人的功夫卻是一等一。
徐江浩以前在公司,沒少被這人懟,還不能反抗。怪只怪對方不只是自家老大,同穿一條開襠褲的發(fā)小,同樣還是向氏好幾個地產(chǎn)項目的投資人,怎么說也算是自己半個老板。
他不過是個小小的助理,從來就只有受氣的份兒??蛇@都到了末世了,這家伙本事沒見長,懟人的功夫倒是沒落下。新仇加上舊恨,被壓榨許久的小助理終于是忍不住開口反駁。
“你!”
“你什么你?我說的不對嗎?老想些有的沒得,要真擔心拖后腿,就趁早離開,別等著......”
“好了,”聽著和暢越說越過分,向天尋也忍不住開口。
而一直夾在座位間的和暢,在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么的時候,眼底也露出了幾分懊惱,他還想再說點什么,卻發(fā)覺徐江浩抿緊了唇,一直貼靠著座椅的身子稍稍傾向前,一副拒絕的樣子,那已經(jīng)到了嘴邊的道歉,又他吞了回去。
車里一陣詭異的沉默,直到向天尋注意到不遠處的指示牌,才淡淡開口:“前面路口,左轉(zhuǎn)?!?br/>
“嗯?!焙唵胃纱?,似乎也印證著徐江浩這一刻的心情。
一直扒拉在座椅間的和暢,這會兒也終于是泄了氣的退回了后車座上,他有些怨懟的盯著前方的座椅,又將視調(diào)轉(zhuǎn)到了向天尋身上,成功收獲對方一句唇語。
和暢咬牙切齒。
向天尋:活該。
肖楚懌當然不知道,就在他圍在火堆前,小心的烤著今夜的晚餐的時候,一輛黑色的悍馬,以及用著難以企及的車速,朝著他的方向,奔馳而來。
大概用不了多久,會有一場不太美麗的邂逅?
命運之神表示:喜聞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