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馳從小就患有自閉癥,社交能力較弱。病情輕得時候,會一天不理人,人也是昏昏沉沉的。而病情嚴(yán)重的時候,會長達(dá)一個多月不理人。
大學(xué)畢業(yè)后,宋馳就待在家里,不愿出去找工作。后來媽媽和大伯找了一位大師算了一卦,說這個孩子其實(shí)內(nèi)心善良,他可能是有什么yin影,才會固步自封。宋馳喜歡一個人靜靜地看書,大師建議,可讓他做一些與文字有關(guān)的工作。
后來在大伯周渝成的幫助下,給宋馳找了一份圖書管理員和報社校對的工作,讓他自己選擇。宋馳想了想,就選了報社校對的工作。
宋馳重生之后,每天得去報社上班。誰都知道校對工作異常枯燥,但自己還不能違拗家里人的意見。
《法律與道德報》報社,坐落在文化氣息濃郁的beijing西路上。一幢西班牙式的三層小洋房,灰墻紅瓦,像抗戰(zhàn)時期的碉堡槍洞。進(jìn)入大門的兩邊,是兩壇賞心悅目的花草。在滿是煙蒂的土壤滋養(yǎng)下,長勢喜人。
這幢小洋房一共有三層,底樓為前臺及會議招待室,二樓為校對、發(fā)行與廣告部,三樓則是編輯部與行政部。宋馳在二樓辦公,他是一名擔(dān)任錯字、別字、漏字、失字等文字識別工作的校對員。
每天早上,宋馳總是9點(diǎn)趕到公司,然后在諸多天貓、一號店、京東、易迅等快遞包裹中,費(fèi)力地翻找到打卡機(jī)。按下食指上的指紋,聽到“嘟”一聲,宋馳算是打卡成功。
他總是坐地鐵上班,開著100多萬的路虎出來,顯得太過高調(diào)。
報社的校對組,算上宋馳這個剛做了兩個月的新人,一共有4個人。組長為何海波,人稱何佬,前兩年從總編的位置上退休,再被報社返聘擔(dān)任校對工作。
何佬在《法律與道德報》創(chuàng)刊時就擔(dān)任編輯,乃是元老重臣,在報社中德高望重,人脈極廣,雖手無實(shí)權(quán),但連社長都要給他三分薄面。他知識淵博,為人和藹,從不亂發(fā)脾氣,毫無半點(diǎn)架子,就是偶爾會貪些小便宜。
七叔原名叫黃昊,今年已經(jīng)65歲了,在國外的兒子一直勸他早ri退休,頤享天年。可這個老頭子脾氣倔得很,思想很傳統(tǒng)。這在現(xiàn)在人看來,則是迂腐、外加冥頑不靈。他并不在乎錢與報酬,只為了能發(fā)光發(fā)熱,再為這個社會,做些力所能及的貢獻(xiàn)。七叔身體不大利索,有心臟病、肺病、胃病、膽囊炎、心血管病、膽結(jié)石等一系列三十多項病,每天吃的藥比吃的飯還多。他還有一個最大的毛病,那就是健忘。
每當(dāng)他借錢的時候,同事們都瞬間忘帶皮夾子了。
校對組里唯一一位女xing,大家都管她叫孫二娘,真名孫虹。她的一生極富傳奇se彩,早前是報社食堂里做饅頭的,后來報社改制,取消了福利食堂。在上崗安置工作中,她自稱有美國哈佛大學(xué)函授碩士證書,再加上她能說會道的忽悠功力,領(lǐng)導(dǎo)兩眼一黑,就讓她去了校對組。
事后證實(shí),美國哈佛大學(xué)的證書,為塞班島上的哈佛大學(xué)。學(xué)校的招牌,直接掛在椰子樹上的。
孫二娘在報社,人緣不錯,但就是比較愛慕虛榮,說話有時比較勢利。她總說自己家,搬遷前是住徐匯宛平路的,屬于“上只角”。還說自己“上面有人”,表弟是某國企大領(lǐng)導(dǎo),表姐是局級干部。她還自稱收養(yǎng)過許多流浪狗、流浪貓,只是這些貓狗最后的去向,一直下落不明……
宋馳像往常一樣,到辦公室后,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通常這時,桌上已經(jīng)放著厚厚一疊黑白校對稿了。
一份報紙通常由記者采訪、寫稿,然后編輯選題,之后通過流程交給設(shè)計部,由美編排版出樣稿。然后打印出的黑白樣稿交給校對組,查看有沒有錯別字、標(biāo)題對不對、政治導(dǎo)向是否有錯誤等問題。
校對一般以刪改為主,很少主動添加內(nèi)容。通常校對工作要過兩次,分為一校和二校,最后交給校對組長,也就是何佬再過一遍,等總編簽完字,就能交付印廠印刷了。
或許在許多人眼里,校對這項工作,看似有些“多此一舉”。但是在行業(yè)內(nèi)部,則是一個細(xì)致而又重要的工作,萬萬不可缺失。一名好的校對員相當(dāng)于球場上的守門員,為報紙的順利出刊,牢牢把好最后一道關(guān)。
細(xì)致在一定程度上也意味著枯燥,校對工作最重要一點(diǎn),就是要盡量避免差錯。宋馳每看半個小時的稿子,都會拿出眼藥水,左眼滴一滴,右眼滴二滴。
報紙的排版,由于讀者的習(xí)慣xing閱讀,通常把圖片放在左邊,而文字排列在右邊。這樣在校對的時候,右眼的疲倦度會比左眼要高,所以對右眼的防護(hù)要加倍。
今天要校的稿子特別多,一上午根本就沒停歇過,宋馳馬不停蹄地看著稿子,直到臨近中午,這才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宋馳心想,自己重生和之前,好歹也是一個威風(fēng)八面的jing察?,F(xiàn)在倒好,成了一個閉門造車的校對。這份無聊的工作,簡直要把自己搞死了。
這時孫二娘從一旁的椅子上湊上來,關(guān)切地說道:“宋馳,中午吃飯呢,千萬別去那家蘇州湯包館吃??!”
宋馳放下手中的稿子,疑惑地問道:“怎么了?難道他們家用的是地溝油?”
“用地溝油倒好了,我現(xiàn)在這個腸胃,不吃地溝油,反而不舒服了?!睂O二娘故作神秘的小聲說道:“我昨天中午在那里吃飯,鄰桌的一個顧客,皮夾子莫名其妙被人偷了?!?br/>
這種小吃店里各式人等,魚龍混雜,偷個皮夾子、掉個手機(jī)什么的,又不是什么聳人聽聞的大事。
孫二娘見宋馳有些置若罔聞,接著道:“這事太玄了,我就坐在那人邊上,他點(diǎn)的是揚(yáng)州炒飯,皮夾子就放在桌面上??芍皇且徽Q鄣墓Ψ?,皮夾子就沒了,好像長了腿一般。你說邪門不邪門?”
很快孫二娘的話引來了共鳴,七叔也走過來印證道:“那家店經(jīng)常有人被偷東西,上周編輯大山,吃飯時手機(jī)放在桌上,也是在眼皮底下被偷了,而且當(dāng)時還報了jing,怎么查都查不到,你說怪不怪?”
桌子上的皮夾子與手機(jī),會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翼而飛?如果真是有人偷竊的話,那么這個小偷的偷技,可以說是神乎其技了!
孫二娘與七叔說得如此繪聲繪聲,對宋馳來說,也是一番好意?!爸x謝提醒啦,我聽二娘的話,今天中午就到別的地方吃了。我只怕我自己皮夾子里的這點(diǎn)錢,小偷還看不上哩!”說完,便自嘲自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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