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語騎在小白花背上靠著何冷,耳中聽著周圍疾風呼嘯,心里對小白花著實好奇得緊,這條蛇兒能夠口吐人言,自己與它相處了這么久居然沒有發(fā)現(xiàn)。還有身后的何冷,小小的年紀,居然與那神溪澗的弟子結有怨隙,這一人一獸渾身上下處處透著怪異,當真越來越神秘了。
“咳咳……”
伴隨著咳嗽,葉語嘴角溢出的鮮血,在疾行的半空中變成一條條絲線向后飄飛,沾上何冷的發(fā)梢。
何冷連忙再次拿出一枚丹藥來給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后方緊緊尾隨的一大片鷹隼,打頭的一只銀鷹似乎瞧見了何冷的偷窺,遠遠地沖他嘶鳴一聲,速度陡然又增加了幾分。
何冷拍拍座下的小白花身體:“這么下去終究躲不過那些鷹崽子的追蹤啊,得想個辦法將它們干掉。”
“開什么玩笑?”疾行飛馳中的小白花尖聲大叫,身子一陣亂抖,差點將何冷兩人顛下半空,搖頭晃腦地道:“省省吧大哥,沒看見那只銀鷹看著我就像看著一頓豐盛的晚餐嗎?那死禿鷹修為足足比我高出至少兩個大境界,你要我想辦法干掉它?干掉它身后的那些嘍羅倒是有可能,可是憑現(xiàn)在的我們,在那只禿鷹爪下最多堅持幾個呼吸的時間,有這時間后面那些追兵早就將咱們團團包圍了!”
“那怎么辦?”
眼看那群鷹隼的后面,那四師兄等人的身影已經(jīng)隱約可見,照此下去最多不過一時半刻便要被他們追上,到了那時……何冷不敢繼續(xù)往下想下去了。
“還能怎么辦?走一步看一步了,先逃一陣再說……咦?”說著突然一聲驚咦,好似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嗯!?”何冷凝眉聽了片刻,也是驚呼出口:“前方好像有打斗聲傳來……”
此刻他們正在一條長長的峽谷上空,順著山壁飛行,葉語指了指前方不遠峽谷的出口處:“似乎是從那片山崖旁邊傳來,我們且往那個方向飛去,說不定可以借著那里的打斗擺脫這些追兵。”
“有道理!”何冷心想說不定咱們來他一招禍水東引,讓后面的追兵與前方打斗之人引起誤會,到時也許會有另外的轉機出現(xiàn)。
小白花卻是早已經(jīng)改變了方向,悶頭朝那邊疾掠而去,不一會來到峽谷出口,正要轉過這片山崖,一道劍氣隔空而來,嗤地一聲射中上方崖壁,霎時間那方山壁轟隆隆一聲響,斷裂的山石朝著下面的何冷等人壓去。
“我的媽呀!”嚇得小白花尖聲怪叫,身子往前一沖,躲過這片無妄之災,轉過崖壁時,終于看清了前方打斗的中心處,幾人不免同時在心里齊齊暗叫一聲苦也!
卻見那片打斗之處,兩個身影上下翻騰,無數(shù)道劍光以他們?yōu)橹行乃奶庫?。一眼即可看出兩人實力根本不在一個級別,那身材修長之人如同欺負小孩般將一個矮矬子壓著打,正是剛剛一逃一追的薩滿哈與那白面中年人!
兩人交戰(zhàn)多時,薩滿哈早已是強弩之末,正苦苦支撐,突然看見何冷他們從那峽谷內(nèi)露出頭來,當即吃了一驚,就在這一愣神的當口,白面中年人劍光襲到,剎那間仿佛一道撕開破布般的聲音從薩滿哈身上響起,下一刻即見他‘唔’地一聲痛苦的嘶吼,伴隨著一道血柱自他胸前飚射而出。
緊隨其后的中年男子一掌印來,薩滿哈只來得及偏了偏身體,躲過了要害部位,右肩就已經(jīng)被那手掌印了上去……
“噗”!
一口鮮血灑滿長空,薩滿哈倒飛而來,正好迎上剛剛出谷正處于震驚之中的何冷等人。
說時遲那時快,何冷幾人被那片劍氣擊中的山石差點砸中,然后轉出谷口,隨即薩滿哈連連失利,被一掌擊得倒飛而來,這一切都只不過發(fā)生在電光石火的頃刻間。
小白花見勢不妙連忙將身體稍稍傾瀉,尾巴高高翹起,迎上倒飛的薩滿哈,將之如同坐滑梯一般滑到自己的背部,而后調(diào)轉身體便逃……
就是這短短一頓的功夫,后面的眾鷹已經(jīng)追到身后,就在小白花接住薩滿哈轉身之際,首當其沖的銀鷹已經(jīng)貼到它的身旁,只見一嘴下去,那張如同神兵一樣的利嘴鷹喙已經(jīng)啄住了小白花的尾部……
鷹嘴叼住蛇尾左右一擺,坐在其背上的何冷三人頓時跌下半空,小白花猛地轉過腦袋朝著銀鷹脖子咬去,那銀鷹伸出利爪,一爪便將其死死抓在爪下,仰頭一聲利嘯,便要朝天穹深處飛去。
斜刺里一道劍影疾速刺來,卻是一邊的何冷見勢不妙連忙將手中的青銅劍扔了出去,銀鷹見去路被攔,而前面那把青銅劍卻帶給它一絲極度危險的征兆,不得不中途轉變方位,剛一轉身,四周數(shù)柄泛著寒光的銀鐵匕已經(jīng)將它包圍,銀鷹伸嘴一啄,將其中之一啄開,然后雙翅震動間,數(shù)柄銀鐵匕應聲而落。突然爪下一松,卻是小白花趁著這一瞬間的機會掙脫了利爪的束縛,身體陡然變回原本大小,尾巴一卷,將何冷的青銅劍卷住,一劍朝著隨后攻來的銀鷹橫掃而去。
這一交戰(zhàn)的瞬間,后面四師兄率領屬下們也已經(jīng)追到跟前,團團將現(xiàn)場再次圍困!
葉語先前的暗器機括讓這一幫人死傷大半,又追了這許久才將他們堪堪追上,這一下再次相遇誰都恨不得親手將他們殺死,哪還有半分猶豫,瞬間加入戰(zhàn)斗……
薩滿哈與葉語此刻都已是身受重傷之人,生命隨時都有危險,這一下再陷僵局,眼看逃脫再也無望,何冷心急如焚,眼睜睜看著小白花卷著的青銅劍柄空間內(nèi)的孔先生仍然無動于衷,心知此刻想要獲得其幫助怕已經(jīng)是妄想,一時間腦中念頭急轉,尋找著能夠脫身的辦法。
“咔”!
旁邊薩滿哈手中的闊劍被白面中年人一劍削去一半,葉語身上再添新傷,何冷自己本就是場中實力最弱之人,再加上青銅劍此刻又在小白花那里,一時間身上唰唰連中數(shù)招,各種刀劍兵刃往他身上招呼……
天空中小白花此刻也被銀鷹一翅給扇得跌下半空!
斜刺里一刀削來,何冷轉身,迎著刀光在那人胸上一蹬,身體騰空的同時大腿上已經(jīng)被那一刀削掉一塊血肉,旋而與跌下半空的小白花匯合,伸手接過青銅劍,噌地一聲,將迎上來的一柄凡鐵兵刃削斷,握劍之手一掄,青銅劍在半空劃了一個圓,擋住俯沖而來的銀鷹喙嘴的攻擊,倒提著的小白花往前一送,下方拿著斷劍之人脖子處一個窟窿出現(xiàn),里面鮮血往外激射。
一擊得手,何冷被銀鷹的力道震得往下跌去,落地之后往后飛退,身后葉語將刺來的兵刃一劍擋開,那邊薩滿哈已經(jīng)被白面男子一腳踢飛……
葉語眼神一凝,手中長劍突然消失,旋即一個球狀物體出現(xiàn)在她手中,這球狀物體除了上面多了一個長長的手桿外,與之前那件機括暗器如出一轍,握著這件球狀物體,葉語輕輕一帶何冷手腕,何冷會意,兩人隔開四周兵刃,將薩滿哈迎了進來。
三人互相依靠,在四周之人暴喝著圍將上來時,葉語手指在那長桿一側突起的一點上一按,然后朝著圍上來的眾人揮去……
‘咻’!‘咻’!‘咻’!‘咻’!
眾人剛一圍上來,便看見了葉語手上的那件怪異兵刃,聯(lián)想到之前那件暗器的威力,見機較快之人連忙往后飛退,身后便傳來利刃入體伴隨著同伴們的慘呼聲。
一道劍氣襲來,擊在葉語手中的球狀兵刃上,火花飛濺中球狀兵刃被這道劍氣削去一塊,葉語手上一顫,那球狀兵刃掉落下來,被一旁的薩滿哈伸手一操抓在手中,卻是已被劍氣擊得壞掉,再也發(fā)不出里面的暗器來。
此刻的何冷卻被葉語拿出來的球狀兵刃激得心中猛地驚醒,想起了當初還在荷花島上時,爺孫二人準備來到大陸的前夕,趙崗帶著他去拜辭隱居島上的友人時的情景……
心里想到這里,靈識透過脖子上的空間項鏈,在里面一陣探尋!
項鏈空間的一個角落,一顆貓眼大小的珠子安靜地躺在那里,心念一動間,這顆珠子出現(xiàn)在何冷的手掌中,上面暗色花紋布滿了珠子的表面,仔細看去,那些花紋居然在珠子表面緩緩地四處游動,何冷輕輕一握,一股令他心悸到靈魂深處的感覺透過全身上下!
體內(nèi)真元涌動,何冷慢慢將它導向手心,下一刻,封印在珠體內(nèi)的能量順著他的手掌與體內(nèi)那股真元匯合,何冷頓時感受到珠體內(nèi)那恐怖的能量已經(jīng)認可了自己,仿佛只需自己心念一動,那封印在里面的這只洪荒猛獸頃刻間就會沖出束縛,不由感到渾身都隨之顫溧。
感受到體內(nèi)真元流動極其快速,馬上就有支撐不住的趨勢,何冷于是不再控制,任憑掌心處那顆珠子一鼓一縮中,將之推送了出去……
正踏空而來準備再次出手的白面中年人首先心有所感,疑惑的看向被何冷拋到半空的珠子,就在那珠子裂開一道口子時,絕望、驚懼、害怕等等情緒才浮上其面龐,眼中的世界便宛如末世來臨……
仿佛時間在此停頓,天空中白云不再流動,四周獸鳴嘎然而此,空氣中蘊含的靈氣隨著何冷將珠子拋出時,仿佛嬰兒見到母親般拼命往珠子靠攏,然而還未等它們靠近珠子向母親撒嬌,那珠子赫然裂開,里面宛若有一只洪荒猛獸剖開封印,張開了大口沖它們嚎叫怒吼,嚇得那些靈氣四散而逃!
珠子裂開,徹底化作齏粉,里面的能量爆發(fā)、凝聚,而后化成一只大手,只是輕輕地一壓,那大手下的地面便肉眼可見瞬間的陷了下去,然后那只大手朝著眾人這么一推,只是一推……
朝著中心進攻的眾人見鬼般的身體齊齊一頓,然后狂風憑空而起,停在天空的那只銀鷹與其同類,首先迎上橫推而過的能量手掌,那一推的能量所到之處,眾鷹們瞬間便不知蹤影,樹木山石紛紛汽化,人影仿佛樹葉般被狂暴的能量帶得飛起,然后在天空之中解體,解體,再解體,宛若沙塵般不堪一擊!
除了那修為稍強的白面中年男子在珠體裂開時有所感覺外,其他眾人包括四師兄與那名婦人全部連驚懼都還未來得及生起,就已經(jīng)化作漫天血霧隨即蒸發(fā)掉了。
這一掌的威勢過后,場中那道能量的所及之處,已經(jīng)變成一片虛無,呈現(xiàn)在何冷幾人面前的,是一個巨大手掌形狀的大坑,浮在幾人臉龐上的驚懼久久未曾褪去!
良久!
“究竟是怎樣的一擊,才能夠爆發(fā)出如此的威勢?”
回過神來的薩滿哈強忍著內(nèi)心中的震動,一臉驚懼的開口說道。
“至少是魂尊境界的強者全力一擊才有可能辦到!”葉語盯著同樣目瞪口呆的何冷,“咳咳……沒想到你身上居然隨身攜帶著這樣一道絕世保命底牌,只是可惜,竟然用在這種場合,這些人能夠死在魂尊強者的全力一擊之下,倒便宜他們了!”
“有這么一道底牌居然不早點拿出來,大家都已經(jīng)只剩下半條命了,若是此次我們都在這里死去,那什么底牌還算底牌嗎?”
此時此景能夠說出這么抱怨的話的,除了小白花還能是誰,何冷抱歉的看了眼小家伙,想說什么卻是剛一張口就身體一倒,暈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