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舟也看見了。
他再一次將匕首從巖壁拔出時,沒有順勢下墜,而是奮力一撲,撲到清歌身上。
清歌一直看著崖下,不知有異,身體一僵,吼道:“干什么你?”
沈方舟伏在她背上,將匕首塞進她手里。
然后緊緊摟著她,把臉貼在她腦后,懶洋洋地說:
“心跳、手抖,堅持不住了,你背我下去!”
清歌大怒,但又不能甩他下去,恨聲道:
“膽小鬼、登徒子!等下去,看我不把你打成篩子!”
嘴里說著,手下不停。但她手腳再麻利,也快不過飛箭。
云舒與趙博古眼睜睜看著箭矢如雨,潑天而下。
待清歌的腳落在地面上,沈方舟的背后已插滿了羽箭,撲倒在地上。
趙博古含淚上前扶他。
他拂開趙博古的手,掙扎著坐起來。
臉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表情,眉頭卻痛苦地攢起。
“我要睡了,青山為床,長空做被。你們不要吵我!”
三人淚下如雨。
清歌緊緊咬著嘴唇,雙目如刀釘向懸崖上那幾個身影,向前邁了一步。
沈方舟一把拉住她,稍一用力就牽動傷口,血流如注。
他咳嗽著,還竭力笑著。
“干什么?想給我報仇?那也要先留著性命,別讓我白白被扎成刺猬!”
清歌趔趄一下,像被無形的繩索絆住了腳步。
沈方舟的目光籠上清歌的明眸,像是一縷余輝、一抹殘霞。
“真可惜,都沒來得及追求你!”
說完,慢慢閉上了眼睛。
身體向后倒去,卻被背后密密麻麻的羽箭支著,維持著半坐半躺的姿態(tài)。
他的臉上還掛著笑容,有幾分不舍、幾分遺憾、幾分滿足。
清歌緊緊咬著嘴唇,止不住地顫抖。
趙博古仰頭將眼淚逼回,看著山壁上順著繩子下落的身影:“他們追來了,快走!”
云舒拉起清歌的手:“進山!”
山路崎嶇,草木叢生,追兵的輕功施展不開,還有幾分生機。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不知逃了多久。
忽見前方兩壁夾峙,僅容一人通過,且越往上越窄,頂部寬度不足一尺,人肯定是鉆不過去。
這種地勢,俗稱“一線天”。
三人魚貫而入,走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出口。
只見頭頂有一塊巨石,將將卡在兩壁之間。
出口高約四尺,寬約一兩尺。走出去就是下坡路。
云舒看了看四周的地形:
“那伙人離得不遠。出了一線天,怕是不久就會被追上!”
清歌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與其倉皇奔逃,不如據(jù)險一戰(zhàn)!”
云舒抬頭看看頭頂巨石:“這塊石頭,倒是能派上用場。”
清歌道:“這塊石頭看著危險,其實卡得很緊。
“難道我們要鑿石頭?來不及啊!何況落下來的時機還得剛剛好!”
“我有辦法。”云舒指指巨石:“清歌,我們先上去?!?br/>
清歌足尖一點,輕飄飄地落在巨石上。又伸手把云舒拉上去。
云舒示意清歌靠后站,自己拿出一個密實的雨布小包,里面是幾個用雨布單獨包裹的小瓶子。
云舒打開一個瓶子,把里面的粉末小心地撒在巨石與石壁相接的地方,又取出水囊,對準粉末一倒。
只見石頭像糖塊一樣迅速溶化,轉眼就塌下去一塊。
清歌驚嘆道:“這是什么?這么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