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
爆炸響徹四面八方!
隔著兩個街道的車輛都被“嗚嗚嗚”的驚醒!
像一只只夜晚醒來的猛獸,爭相咆哮。
爆炸氣浪將常巍掀飛了十米之遠。
也因此,剛失去意識的他在半空中又被強行驚起。
入眼便是熊熊的大火。
劇痛從全身各處襲來。
尤其是衣服破爛的地方,隱隱還有肉焦的味道。
沒來得及再次搞清楚狀況。,
又是嘭!的一聲炸開肆虐周圍的“煙火”。
汽油,火焰、燒焦的味道彌漫四周。
肉焦?
汽油?
燒焦?
常巍這下真的是聳了聳鼻子。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鼻子。
接著眼睛,耳朵,
他還啊啊的試了兩聲嗓子,咂么咂么嘴唇。
確定自己重新有了嘴巴。
可眼前的一切、
依舊無法讓他專心致志的體驗重新?lián)碛腥梭w的喜悅。
燃燒的大火,熱浪不斷撲面而來、帶著幾分慘烈。
是的,慘烈。
在他面前是一輛還能看出車子原型的大火團。
超低的底盤,
夸張的流線。
是一輛跑車。
車皮上的紫色車漆被燒的岔了色,
像是一團燒糊的蛋糕。
他不禁往后退了兩步,蓋因為車子上噴吐的火舌看起來都快要舔舐到他身上一樣,
他可不想死后活了,又得再被燒死一次。
活了······
常巍這才真切意識到,自己是活了,有了真正的人身。
他使勁揮舞了一下手臂,
原地蹬了蹬腿。
借著火光,他能分清自己上身是一襲白西裝。
只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破爛不堪,到處是炸開的裂口。
口子糊滿了黑色的臟垢,還有些微不可查的西紅柿色。
常巍想到了血跡。
可又不是很像染血過的樣子。
難道這白西裝還是高檔貨?
他扥著袖子左看看又看看,摸起來確實料子不錯。
還沒等他看出來什么,又有新的發(fā)現(xiàn)。
袖子下面正索索的掉著黑灰。
白西裝炸開的口子下面,本來被爆炸火浪舔過的傷口被他一擼,
就擼掉一層連皮肉相連的焦灰。
拂過以后,露出下面粉嫩的肌理。
常?。骸啊ぁぁぁぁぁぁぁ?br/>
什么意思?
意思是這兒······原本是有傷口的?
想到這里他仔細感覺了一下。
好像剛開始全身的疼痛,這時候都減輕了不少。
現(xiàn)在只剩一種不是很舒服的感覺,
如同糊了一身的泥巴,有些干裂扒皮膚的皴感。
再者,最重要一點。
常巍有點下意識回避。
這身體,是別人的。
不是他的。
手臂偶爾一彎,就炸出鼓囊囊的肌肉。
白色西裝很是顯身,常巍試著往后抻了抻肩膀,
背闊發(fā)力的感覺能沿至整個背部,
身材也是標準的倒三角無疑。
不管躬身抬背,腹部都能連著收很緊。
顯然核心力量也有專門塑造過。
小跑車;
白西裝;
夜店一街不遠處;
華而不實的體格;
常巍皺了皺眉,
他聯(lián)想到了一種極為很惡心的職業(yè)。
如果真的是:
沖鴨、
很好鴨、
晚安鴨、
的鴨·······
他寧愿再去下面逛一圈?。?br/>
?!?br/>
恰在此時,常巍腦海里想起了提示音,
隨即他發(fā)現(xiàn)自己胸口有一抹光暈一閃而逝。
而一行字也出現(xiàn)在他視野正中。
準確是說,應該是視網(wǎng)膜正中。
常巍:“······”
一瞬間,常巍腦海里掀起驚濤駭浪!
這玩意怎么回事?!
咋還有音效?。?br/>
老和尚?
還有,他這時候的狀態(tài)就是“鳩占鵲巢”。
結果恰好鵲巢里,掉出來個蛋。
怎么看這蛋都是屬于剛死掉的小鳥。
常巍很識時務的,在一行小字后面的是否二選一的選項中,
點了是!
?!?br/>
已拾取進入次數(shù):1
可是,不容他細究。
很快,消防車駛入常巍的視線。
發(fā)生這種爆炸,四周甭管休息沒休息的、都休息不成了。
火警、報警電話肯定早已打過。
常巍看著紅藍各半、閃爍不已的燈帶著刺耳警報聲的消防車正遠遠拐入街口。
龐大的車體左右試了試,似乎無法進來這窄小的路段。
當即,車上就跳下來幾個消防隊員,手腳麻利的開始準備沖巷滅火。
常巍下意識念頭就想跑。
理智讓他抬起的腳步又放下。
我跑什么?
這小巷子里又沒其他什么人。
受害人一看就是“我”!
我跑什么跑!
而且,常巍也必須知道他占的鵲巢里的“鵲”!
到底是什么鳥!
是什么身份!
于是常巍回頭一看,勇敢的消防隊員才拿著水槍往這里沖,
再加上此時他所在的位置也屬于暗角。
占據(jù)著地理優(yōu)勢。
就地一躺!
再順勢朝燃火的跑車那邊滾了兩轉,
手腳攤開一軟。
躺在地上裝死。
須臾,一抹強光就遠遠的打在這里。
“起火位置確認!有一名傷員!”
“先確保安全,再實施滅火!”
“柯子,看看救護車跟來了沒有!”
常巍閉著眼睛,放松全身。
呼吸也保持在一個輕微且長的狀態(tài)。
將自己完全交給起火到現(xiàn)在、不過十分鐘就飛速趕來的消防官兵們。
聽著耳邊嘈雜的聲響,還有遠處持續(xù)而來的警報聲。
他奇怪的,仿佛一頭從另一面虛幻當中、撞進了現(xiàn)實世界。
真實!
心神放松之下,
常巍竟然頭一歪,昏睡了過去!
“報告隊長,我看到傷員頭歪了!是不是已經(jīng)······”
抬著擔架的新人消防官兵還是個零零后,沒什么經(jīng)驗。
一直很負責任的盯著常巍。
被叫做隊長的那人聞聲,趕忙過來用手指測了一下常巍的頸動脈。
“放屁!平時怎么教你的!這時候全還給我了!”
···········
再次醒來時,常巍正在被幾個醫(yī)生扶著送下救護車。
“生命狀態(tài)穩(wěn)定,無內臟大出血,
無大傷口,輸點液就好。
不用床位?!?br/>
“······先再觀察一下吧??辞闆r再說?!?br/>
主任看著躺擔架床上的小伙子,其身上爛成破條子的衣服,
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還粘著疑似皮肉燒焦的余燼。
怎么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看扮相怎么都是深3度燒傷。
主任心里泛著嘀咕,
“最近越來越多稀奇古怪的事兒了······”
常巍繼續(xù)閉著眼,起先他被一雙手按摩似的,捏了幾下。
應該是檢查他的身體。
說他不用住院的,應該就是出自檢查他的這個醫(yī)生口中,
聽聲音很年輕。
說看情況的,應該是個上了年紀的老頭。
急救床在醫(yī)院地板上擦擦的劃著。
許是“見過世面”就是不一樣,導致常巍閉眼裝病人的時候極其自然。
除了從救護車出來的時候,
被那個聲音帶著磁性的年輕醫(yī)生攪的緊張了緊張。
其余時間,常巍都能精準控制住自己的眼皮子。
絕對不因外界的擾動而露餡!
“啪!”
響亮的嘴巴子從側傳來。
然后常巍瞬間感到運動當中的急救車停了下來。
同時人數(shù)一多就會出現(xiàn)的嘈雜聲也猛然大了起來。
“我就是一時激動,打了她(醫(yī)生)一下嘛!”
女人這一嗓子吼的極為大聲,
不過色厲內茬。
顯然是理虧的。
常巍忍不住睜開了一只眼。
原來是急診兒科,此時已至凌晨。
似乎是因為醫(yī)生護士人手太少,幾頭都顧不過來。
挨打的護士是正在為其他受傷小孩兒做清創(chuàng)時候、被打的。
被不耐煩、暴躁的家長直接抬手一耳光。
其余家長們有幾個要幫說話的,
都被這潑婦一般兩百斤胖女人壓了下去。
“干你們屁事!
哦,你家小孩兒不哭了,治好了!
我家小孩兒還疼著呢!
折騰老娘一晚上了都沒睡覺!!”
這里還排著長長的隊伍,間歇還有小孩兒嚎哭的動靜。
被這女人幾嗓子一吼,
這下更有不少嬰兒寶寶,小蘿卜頭放聲大哭。
一時間,本就不大的空間內,全都是哄小孩兒的聲音。
也沒幫那護士說話的了······
而醫(yī)生護士這邊,可能是因為醫(yī)院早有規(guī)定。
上去幫忙站臺的,反倒沒幾個。
知道自己理虧,卻恰恰不以為恥的那女人更是趾高氣昂,
罵的起勁,
口水四濺,
一副無人能治我的模樣。
ugly丑陋。
人往往會對別人的危險處境毫無察覺。
常巍突然想起了這句話。
睜著一只眼睛的他,
慢慢的,
慢慢的,
好像看見有什么淡淡的一團東西,
附到那女人身上了。
煙霧繚繞的。
常巍也不是很確定,感覺有點像是煙鬼吐出來的一團二手煙似的。
可不對啊。
醫(yī)院里可是禁止吸煙的!
哪兒來的煙霧?!
那女人毫無所覺,反倒撒潑撒的更歡生了。
那么,
是什么呢?
忽而,一陣夜風吹來,
常巍注意到,這一層其他科室房間門口的小簾子。
齊齊抖動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眼花,
那抖動的頻率······
怎么也那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