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州東南,定城,少盟主府后院。
鬼火幽幽,乍現(xiàn)出來,將寒光包裹在其中,舉步維艱。
一明一暗兩次攻擊,尚在葉軒意料之中,如果再有一次,恐怕這幅軀體就要真的交代在這里了。秀發(fā)飄散,宛若天瀑垂瀉,固定寒冰月秀發(fā)的兩根簪子已經(jīng)不見了,而寒冰月此時正緊緊地摟住葉軒的脖頸,仿佛自覺的投懷送抱一般。
呀!少女驚慌失措的一把將葉軒退開,隨手將黑色的上衣撕裂,就連葉軒也沒有想到,著黑色的上衣竟然是雙層的,里面一層薄如蟬翼的衣服上劍光閃動,赫然纏著一柄已經(jīng)薄到極致的細劍,寒冰月抽出細劍,宛若三尺銀絲,光芒閃動之間細劍已經(jīng)竭盡全力刺向葉軒,務求一擊必殺。
看著直刺向胸膛的細劍,就連葉軒的臉色都是一變,昨天雖然驚異于這件黑色上衣的柔韌,但畢竟覺得是女孩子的衣服,并沒有在意,只是匆匆放到桌子上了,誰曾想到里面竟然暗藏玄機。
流星劍瞬間出現(xiàn)在手上,葉軒側(cè)身避過寒冰月直刺的細劍,寒冰月此時穿著裙子,自然難以快捷行動,這是猜測到今天突如其來的刺殺,所以葉軒才有備無患的從納戒中拿出了裙子。
當!雙劍相碰,細劍的劍尖已經(jīng)被流星劍削去,寒冰月的劍術(shù)雖然也是上流,但畢竟有裙子的限制,而且對手還是擁有著無雙利劍、而且能揮劍抵擋住法術(shù)攻擊的葉軒,勝算自然渺渺了。
幾聲脆響接連不斷,細劍已經(jīng)在流星劍的一陣砍殺之中斷成十多節(jié),看了一眼地上的戰(zhàn)果,葉軒冷笑著將流星劍架到寒冰月雪白的脖頸上,目光在寒冰月輕輕攥著裙子的手上掃來掃去,誰知道這個巫圣女還有沒有什么保命絕技,畢竟寒冰月剛才所展現(xiàn)出來的速度就連葉軒都望塵莫及。
既然沒有殺了你,那么要殺要刮,悉聽尊便。寒冰月感受到葉軒的目光,頓時有些氣餒,但還是想盡力轉(zhuǎn)移葉軒的注意力。
行了吧寒大小姐,要殺要刮我懶得動手,不過您如果不介意的話,請把手從裙子上拿開。葉軒淡淡說道,寒冰月頓時心中一陣失望,看著一臉淡定的葉軒,苦笑著說道:
敗給你了。
將白色的裙子撕裂,把里面深藏的細長白鞭抽出來扔到地下,寒冰月這才一邊抓著撕裂的裙子,一邊無辜的看著葉軒。葉軒嘆了一口氣,將鞭子撿起來遞給愕然的寒冰月,不無諷刺的說道:
深藏不露啊。
寒冰月只能報之以苦笑。
行了,不過為了以防意外,從今天開始你睡里屋,我睡外屋。免得天天還要去打擾姬瑤和阿雪,順便監(jiān)視你這個小巫女。葉軒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頗為懷疑的說道。
一直目送葉軒離開,寒冰月這才忍不住將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摔到地上,剛想要跑到里屋大哭一場,卻突然停住了腳步,一枚閃動著幽幽黑光的高級納戒靜靜地放在書案上。
————————————————————————
少盟主府前院。
看著悠閑而來的葉軒,云姬瑤將手中的杯子放下,身前是空空的棋盤。不遠處庭院中白璃正在教授那些天誅劍派女弟子劍法。葉軒很淡定的無視了云姬瑤的目光,直接坐到云姬瑤的對面,從白衣女子身前拿過杯子,一口喝盡了杯中的水。
又去欺負女孩子了。云姬瑤一邊在棋盤上落下一子,一邊不帶任何感**彩的輕聲說道。
明天我要去星辰峰,掌權(quán)大長老,同意不同意???葉軒微笑著同樣落下一子,仿佛沒有聽見云姬瑤的話一般說道。
略有些詫異的看著葉軒,云姬瑤淡淡說道:你要是想去的話,又有誰能攔得住你?不過你去天誅山做什么?更何況星辰峰是天誅劍派出了名的男性禁地,你還真好意思上去?
龍凌師伯要在星辰峰等我,這是煊凰姐姐說的,我敢不去啊?聽見沒有,是龍凌師伯哦,這可是你們天誅劍派中興的大功臣,沒有他就沒有現(xiàn)在的天誅劍派,所以龍凌師伯想要將天誅山拆了也會有人大力支持的,更何況去一趟星辰峰啊。葉軒一邊說著,一邊隨手下著棋。
漸漸的黑白兩方已僵持不下,云姬瑤沒有再說話,而是從納戒中將玉牌遞給了葉軒。
對了,凌華郡戰(zhàn)事平息之后,我會向師父還有幾位盟主提議,葉軒頓了一頓,看向云姬瑤的目光突然暖昧起來,云州聯(lián)盟堂堂少盟主應該成家立室了······
云姬瑤的玉臉頓時紅了起來:隨你吧,不過阿雪怎么辦?好歹你把人家那個了,總應該給她一個名分。
大不了連著舉行兩場婚禮,放心好了,你未來的夫君是不會嫌累的。葉軒大言不慚的說道。
狠狠瞪了得意洋洋的葉軒一眼,云姬瑤有些不太鎮(zhèn)定的說道:按你這么說,是不是應該多舉行幾場婚禮啊,反正新郎精力充沛······
好啊,你是不是準備把白璃姑娘、青兒妹妹還有那個小巫女全都拉上???從天誅劍派到巫教再到神獸,你們也能組成一個云州聯(lián)盟了。葉軒笑著說道,哦對了,你是不是要贏了,那咱們不下了!
說罷,少年揚長而去??粗呀?jīng)勝負分明的棋盤,云姬瑤唇角邊露出一絲和煦的微笑。
————————————————————————
云州東部,天誅山脈。
千里天誅沿著云州東海岸蔓延,從東南部夜城郡北緣一路北上直至天華雪域南端,可以說整個云州東部邊界上都是連綿不斷的青山蒼蒼,白云悠悠。雖然天誅山脈北有終年白雪之天華雪域,南有繁華熱鬧之夜城郡,西有渺無人煙之東部荒原,東有浩浩碧波之東海,但是整條山脈四季長春,冷熱適宜,卻鮮有人蹤跡。
天誅劍派所在的天誅五峰,更是坐落在著天誅山脈中段最深之處,群山為屏障,東海為懷抱。
葉軒在群山中飛掠,片刻之間已經(jīng)穿過層層大山來到這聚集天地鐘靈秀氣于一身的天誅五峰。當成五芒星分布的五座山峰和那高聳入云的古劍天臺、恢宏的天誅圣殿呈現(xiàn)在眼前的時候,就連葉軒都忍不住驚訝的張大了嘴。
此等宏偉,已非龐大的財力物力就能夠辦到的,天誅劍派世世代代經(jīng)營天誅五峰千年,方能凝聚成這種壯偉奇觀。隨手一握,豐盈的能量充斥著群山的每一個角落,又怎能不引起天下門派的眼紅?相比之下,松云寺的雪域天原、萬丈魔域的熔巖橫流、巫教的霧鎖千山與之相比,都只能匍匐在這渺渺仙境之下。
順著天誅山脈最高峰——九龍峰圍繞上古巨劍和天海云臺的順序,葉軒很容易就找到了在五峰之中略有些小巧玲瓏的星辰峰,這座山峰瀕臨大海,山峰頂端的觀星天臺是天誅五峰赫赫有名的九景之一,每逢秋季,萬里無云,仰望繁星滿天,皓月當空,俯聽碧海怒濤,拍岸驚覺,令駐足者為之沉醉。
整個天誅劍派已經(jīng)只剩下十多個留守的弟子長老,其余人都已經(jīng)響應云盟號召前往凌華郡前線了。葉軒并沒有去找那些留守的人,而是徑直落到了星辰峰零零散散的建筑之中。
空無一人的山峰沉睡在濃云之中,聽初秋的風吹動樹葉的聲音。葉軒淡然一笑,小小的廣場和星辰峰主殿盡收眼底,四周屋舍零落,散布在山腰和山頂之間,仙氣繚繞間頗有些與世隔絕的風味。
葉軒掃視四周,沒有片刻猶豫,而是直接沿著盤旋的上山小路一步一步的走向淹沒在云間的觀星天臺。
————————————————————————
煙云渺渺,白衣男子腰間懸著亦真亦幻的七彩長劍,靜靜地俯瞰下方的云海,聽到身后輕輕的腳步聲和再熟悉不過的氣息,白衣男子并沒有回頭,而是淡淡的說道:
阿軒,別來無恙啊?
弟子見過龍凌師伯。葉軒急忙恭敬地說道。
流星劍已經(jīng)喚醒了五種屬性了?短短一年之間想必你也有不少收獲吧?龍凌依舊淡然,仿佛世間的凡俗雜事都與他無關,只是這樣隨意的問道。
葉軒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看著龍凌的身影,似有所思。
心中有惑?
是,望師伯指點迷津。葉軒急忙答道。
惑從何來?龍凌淡然問道,旋即自己回答,一則,是因為巫教隱藏實力的強大使得云州聯(lián)盟看似穩(wěn)操勝券實則勝算渺茫;二則,是因為東海之上尚有龍家,既是云州聯(lián)盟的堅硬后盾,又是敵人所能掌握的最致命的殺手锏;三則,十年之約雖尚遠,但是以你現(xiàn)在的實力,就算喚醒其他兩種屬性,并且依靠輪回之光和鳳凰火焰的鼎力相助,也難以戰(zhàn)勝鬼界界主。這三則,可對?
葉軒心中一震,旋即興奮地說道:師伯所言極是,只是不知道應如何解惑?難道需要師伯親自出面不成?
人間有法律道義約束,而仙界自然也有其自成的規(guī)則,自從升仙之后,雖然能夠在人間任意行走,但是絕對不能在人界的糾紛之中出手的,否則會引來仙界群仙的聯(lián)合圍殺,所以我能做到的,只是給你出出主意罷了。龍凌略微有些無奈和歉意的說道,當然,如果我出手的話,那也就是這場公平的斗爭顯得沒有趣味了。
轉(zhuǎn)過身來看著葉軒,龍凌波瀾不驚的臉上浮現(xiàn)出微笑:你已經(jīng)做得很好了,但是并不是最好的。這一次雙方血戰(zhàn)凌華,這是決定誰主沉浮的關鍵一戰(zhàn),所以不但云州聯(lián)盟會調(diào)集所有的力量,恐怕就連巫教的太上長老裁決會都會出手的······
這,雖然玄武前輩、師父和煊凰姐姐等都是已經(jīng)揚名云州的人物,但是想要抵抗住太上長老裁決會卻也絕非易事,那這勝負豈不是難以估量了。聽聞龍凌之言,就算面對再大的危機也能夠保持平靜地心已經(jīng)亂了,葉軒頓時有些焦急起來。
想要戰(zhàn)勝太上長老裁決會,其實并不難。想必‘陣法’一說你也知道,陣法并無像法術(shù)一樣的甲乙丙丁等級之分,而是隨著實施者能量的多少而有所區(qū)別。就像天誅劍派星辰峰聞名天下的寂滅雷霆大陣,如果催發(fā)到極致的話,劈山分海都是輕而易舉的,但是對能量的消耗卻也非同一般。然而你不同,你有流星劍。龍凌淡淡說道,流星劍上所能儲存的能量是平常人的數(shù)倍乃是十倍以上,所以就算是再大的陣法也能操控自如。
話音未落,龍凌已經(jīng)將一枚紅色的低級納戒扔給了葉軒:里面有流星劍的專屬陣法和松云寺的六道輪回大陣陣法,以及足夠讓你恢復到巔峰能量結(jié)晶,明日奔赴凌華前線,希望你能將流星劍的潛力催發(fā)到極致。至于海狂島龍家,你看著辦吧,不聽話的時候就收拾,不用顧及我的感受。我,已經(jīng)不屬于這個世間了。
葉軒一定不會辜負師伯的教誨!葉軒朗聲說道,握緊納戒。
龍凌揮了揮手,氣化流星出現(xiàn),片刻之間他已經(jīng)化為一道流光,很快就消失在白云之中。
來無聲息去無蹤,恐怕那些留守的長老和弟子根本就感受不到這能量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