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勇敢面對杰,可是最后還是臨陣脫逃了。
和蘇準備了一個星期,打算去她家。我們商量每一個出行的細節(jié),打算先和杰他們?nèi)ケ蟮膶W校玩幾天,然后大家一起回家。
每次和蘇商量這些細節(jié),她都會不可置信地搖著我的身子,感嘆那么一大群人坐火車一起回家將會是多么熱鬧的一件事。
和一群朋友一起旅行,我應該比蘇更加充滿期待??墒撬麄冎虚g有宇,而目的地還有我不想面對的杰的父母。他們讓我對這次旅行不再那么期待和興奮。
所以臨到最后買車票時,我對蘇說我不去了,因為外婆想讓我回去。
那只是隨意編造出來的一個謊言。
蘇當然知道我在說謊。她勸了我很久,希望我能回心轉(zhuǎn)意??墒侵钡阶詈笳f得口干舌燥,她也沒法改變我的決心。
除了對蘇說對不起,我只有告訴她事實:我不知道該怎樣和宇同行,尤其是杰也會在。我也說服不了自己去見杰的父母。因為我不愛杰,沒有辦法去欺騙他們。蘇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有那么久,她已經(jīng)沒有聽我說過心里話了,此刻告訴她所有的事實,也難怪她會驚愕。雖然是萬分失望,還好她最終答應放過我。
而杰,也許對我的決定他早已料到,所以他還是那句老話:不會強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到了此時,我已經(jīng)不再懷疑他對我的忍耐和善良,但是卻更加不明白自己為什么就不能喜歡他?
人的感情有時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在萬千個人中,不早不晚,我見到的偏偏是宇,于是開始心有所屬,再也容納不下別人。
世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離死別,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卻看不到。
我看得到杰,也了解他的痛苦,所以違背自己的意愿選擇和他在一起,只為希望他不要和我一樣愛而不得,也希望自己不會對他太內(nèi)疚。
但是此時才發(fā)現(xiàn)我又錯了。我不愛杰,和他在一起只會更加內(nèi)疚。
為了彌補這份內(nèi)疚,也為了表示不能和他們同行的歉意,我留下來送他們走。
從早上一直忙到中午,幫蘇打包收拾東西。他們是下午五點去g市的火車。
“這么多包,還好這回有帥哥幫我提?!碧K臨行前數(shù)著地上的包感嘆道。
我淡然一笑,正好杰打來電話,說他已在樓下。
幫蘇拎著包走到樓下。
那里只有杰一個人在等我們。之前就知道宇會直接去火車站。大概他也是有意避著我們。
“你就別去火車站了,這么熱的天挺累的,而且晚上你也要坐車?!蔽覀兺卉囌咀叩臅r候杰對我說。
還沒等我回答,蘇就取笑道:“你別當著我的面就這么疼她好不好?”
我和杰笑著不理她。杰想的比我周到。我只想著送人,卻忘了到了火車站總會見到宇。
“好了,你別送了,從這到車站,我不會把你男朋友拐跑的?!惫卉噥淼臅r候,蘇接過我手中的包說道。
“你敢!”我笑著回應,然后看著杰。
他走過來,輕輕把我擁在懷里,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保重!”
蘇一陣唏噓,我卻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們上車。
“對不起!杰。”我在心里對杰說抱歉。他給了我一個擁抱,而我什么都沒給他。
杰是理解我了吧?心情終于輕松一些。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去看看他們的故鄉(xiāng)是什么樣子。
只剩我一個人,便獨自面對安靜的寢室發(fā)呆。平常雖然只有我和蘇,但好歹也有個說話的伴兒。此刻她一走,便是空前的冷清。
還好我馬上也要離開這里了。
晚上十點去g市的火車,和蘇他們同一個目的地,只是時間不同。
他們都以為我買的是去外婆那里的車票。
我對蘇和杰說要先去看外婆,其實是先去父母那里。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家,雖然我心里一直把外婆那兒叫家。
這個暑假注定要比以往孤獨得多,無論到哪個城市,只有我獨來獨往。因為小裴也走了。
他前天去了西藏。不是和海玉,而是一個人。
我沒有去送小裴。他上了車才打電話告訴我這個消息。
“你不跟我去真是可惜了?!毙∨岬靡獾馗嬖V我他已在去西藏的車上,并不忘乘機誘惑我。
“我才不當電燈泡呢!”我繼續(xù)我的主張。
電話那頭是幾秒鐘的沉默,然后小裴平靜地說:“海玉沒來?!?br/>
他的語氣再平常不過,如果不是那前幾秒的沉默,我都懷疑他又在騙我。
“為什么?”我強做鎮(zhèn)定地問。
“時間到,回來告訴你?!毙∨嵴f著就掛斷了電話。通話時間一分五十九秒!
如果他早說,也許我會陪他一起去,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來不及了。我想可能他自己也沒料到海玉不去。
他們之間,我已經(jīng)隱約感覺到發(fā)生了什么。不是因為相信小裴的話,而是從見到海玉和翔在一起的時候就一直有這樣的預感。
我還是相信海玉是愛小裴的,從她向我介紹翔的眼神里我就讀到了??墒菍^自己的小裴,海玉怎能不利用身邊的翔好好報復一下呢?就像我利用杰一樣。
但是這些我不能對小裴說。
當初海玉和小裴的快速和好讓我有些意外,所以有今天的再次分手也不足為奇。
只是小裴的暑假,不知道是不是我能想象到的孤獨與凄涼。
他一定想象過和海玉一同游覽的每一個細節(jié),可是現(xiàn)在卻要獨自一人去實踐,想象與現(xiàn)實的差異,每一個地方都是觸景生情,宛如上了岸的人魚用雙腿行走,腳底的刺痛只有自己懂得。他愿意用疼痛去換取那份刻骨銘心,是幸福還是不幸?
我不知道。如果換了我,也許以后連西藏這個名字都不會提及,可是小裴和我不一樣。
他選擇去記憶,我選擇去遺忘。
當我穿行在g市的人群中時,也許我會想起宇就在同一個城市,和我看同樣的風景。但是即使迎面相遇,我也會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