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伸手捂了捂腦袋頂,覺得動作有些許曖昧,眼神下意識去看越野車副駕駛位的女人。
綺落落正細致地描摹眼線,時不時沖著鏡子wink一下,半點沒注意到這邊的狀況。
越野車駛?cè)胫鞲傻罆r,綺落落終于補完全妝,拿出手機對鏡自拍后,打開美圖軟件開始修圖。
“剛剛的女孩,是你之前提的那個吧?”
顧南行握緊方向盤,喉嚨里溢出個淺淺的“嗯”。
綺落落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長得挺漂亮,不缺人追,你下手快些,不然等著包紅包吧。”
顧南行眉心微皺:“什么紅包?”
“訂婚,結(jié)婚,孩子出生,滿月,你不得包大紅包啊,學(xué)長~”綺落落故意捏著嗓子說話,刺激他。
顧南行心里更加堵得慌,捏著方向盤的指尖泛白,面上卻是一副風(fēng)輕云淡的模樣:“你怎么確定,跟她結(jié)婚的不是我呢?”
綺落落觀察著鏡中男人的神色,眼尾朝上一抬,笑得花枝亂顫,一個勁兒地用手扇眼睫,生怕笑出眼淚,花了妝。
“你?你幾斤幾兩我不知道?小時候跟女孩子說話都要臉紅半天,你搶得過戚淮肆?”
顧南行跟綺落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弟倆,打打鬧鬧二十多年,關(guān)系比任何人都親近。
那天見完戚淮肆回來后,綺落落察覺到他情緒低落,再三詢問下得知,他們兄弟倆喜歡上同一個女人。
顧家跟謝家的小輩們一向不對付,至少在綺落落眼里是這樣的。
她尤其看不慣謝辭、謝婉兩兄妹,連帶著不喜歡當(dāng)舅舅的戚淮肆。
不蒸饅頭爭口氣,當(dāng)下便慫恿顧南行搶人。
“別聽姓戚的小子胡說,咱爸媽怎么不能接受跟咱家地位懸殊的女孩,只要人品好上進努力,對方肯要你,他們一定八抬大轎給你搶……不是,抬回家!”
顧南行斜眼瞅了她一下:“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說完,腳下猛踩剎車,車身快速停在路邊。
“干什么?”綺落落茫然道。
“你自己打車去生日宴,跟姐夫說一聲,禮物我過兩天補給他?!?br/>
“不是,你干什么去?。俊?br/>
“搶人。”
顧南行只來得及回復(fù)她兩個字,車身快速劃破空氣,駕駛越野車原路返回。
桑榆在站臺等車的功夫,隨手刷起微博熱搜。
時笙像是買了微博熱搜榜年費會員一樣,最近上榜的頻率,比她出道加起來都要多。
擠在最前列的熱搜詞條#時笙機場穿搭#、#時笙腿玩年#
畫面中的人,深冬季節(jié)僅穿了件薄短款白色西服外套,下面黑色遮臀半裙,配上雙低筒馬丁靴,露出一雙纖細修長的勻稱長腿,在人來人往的機場中異常顯眼。
幾張照片里,時笙的視線頻頻往后方張望,像是在找尋什么人。
桑榆正準備放大圖片,一輛越野車停在她面前,從上面下來一個眼熟的人。
她微愣一下:“學(xué)長?”
顧南行急匆匆趕來,他剛剛被綺落落的一番暢想刺激到,站在桑榆面前時,才發(fā)現(xiàn)根本沒想好要說什么。
桑榆歪了歪頭:“學(xué)長,有事嗎?”
她注意到副駕駛位上的女人,不見蹤影,好奇問:“你女朋友呢?”
“女朋友?”顧南行呆滯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是綺落落,苦笑解釋,“她是我姐姐?!?br/>
并鄭重其事道:“我沒有女朋友?!?br/>
綺落落是顧家人?怎么兩人姓氏不一樣?
桑榆有些吃驚,她在電視臺工作時間不長,但聽說綺落落的大名有好些年了。
電視臺一姐,業(yè)務(wù)能力強,長相端莊秀麗,沒想到家世背景也同樣優(yōu)秀。
果然,老天爺是不公平的,給別人打開一扇門的同時又砸開一堵墻,到她這兒,關(guān)上一扇窗,還順帶用水泥糊了玻璃。
桑榆笑了下,溫聲道:“是我誤會了,抱歉?!?br/>
顧南行眼角微彎,嘆息一聲:“我哪會有女朋友,她總說我一把年紀沒人要,給家里丟人。”
桑榆半點不信他的鬼話。
顧南行沒人要?
英國前三藝術(shù)學(xué)校畢業(yè),長相俊朗進入娛樂圈都能直接出道,家族是麓城首屈一指的大家族,為人寬厚溫和,氣質(zhì)華然……
以上種種,單拎出來一樣,都能讓麓城待嫁女孩搶破頭。
顧南行再次提議想請她吃飯。
桑榆拒絕太多次,連她都不好意思再回絕。
上了越野車,兩人很快定下一家口碑不錯的餐廳。
路上,車里放著舒緩的音樂,顧南行跟她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當(dāng)年在學(xué)校的人事。
車輛拐入岔路口時,車內(nèi)的車載電話響起。
屏幕上顯示來電人是,沈知悉。
顧南行上學(xué)時跟謝辭走得比較近,上流圈子里來來回回交往的人都差不多。
他認識沈知悉,桑榆一點不意外。
或許,顧南行跟戚淮肆的關(guān)系也不錯。
電話很快接通,顧南行沒有避諱她,直接開了外放。
“南行,阿肆回國了,你知道嗎?”
沈知悉的聲音有些急切,甚至帶了些微顫。
顧南行眉心一蹙:“不是說至少要半個月嗎?他沒跟我說,手術(shù)順利嗎?”
說完,他下意識從后視鏡中,看了眼后座上的桑榆。
“手術(shù),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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