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聽得急匆匆的一道男聲,腳步急匆匆傳來:“阿慕…”
能如此喚我的只有楚葳蕤了。我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去,等待他的下文。
“今晚是一年一度的天朝會。自從上次西北一戰(zhàn)后我們二人已經(jīng)多日沒有好好聚一聚了。今晚趁著節(jié)日,不若我們好好喝一杯?”楚葳蕤誠摯的邀請我,臉微微有些發(fā)紅。
其實上次一戰(zhàn)我受了很重的傷,只是怕楚葳蕤擔心才沒有告訴他,雖然用“飛梨雪容”療傷,現(xiàn)在已經(jīng)差不多痊愈了。但今天面對那些迂腐頑固的老家伙的唇槍舌劍實在是太乏力了。我露出一抹為難:“阿楚,我…”
楚葳蕤滿懷期待的眼中突然暗淡,閃過一絲不自在,眼神有些飄忽不定。然后他用他厚實的手掌為我捋了捋在風中剛剛凌亂的發(fā)絲,手指上粗厚的老繭磨過我嬌嫩的肌膚,笑道:“沒關系,若是阿慕有事就算了。我也只是隨口一說。”
從小楚葳蕤就對我很好,很好。他很優(yōu)秀,完沒有必要這樣對一個人。他隨便找一個女生都可能比我對他好。且楚葳蕤有一個致命的缺點,不太擅長說話。他說他只是隨口一說,憑我對他的了解,這句邀請他可能從我出征西北就一直醞釀到了現(xiàn)在,肯定是鼓足了極大地勇氣才對我這么說的。即使楚葳蕤裝作毫不在意,表面云淡風輕,卻也難掩他笑得牽強和失望的神色。
我不想看楚葳蕤難過,也不想掃他的性,就勾起紅唇:“本來是有事的,但和我的好兄弟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br/>
見我終于答應了,楚葳蕤緊皺的眉頭終展笑意,手指頭往我鼻子上狠狠一刮,難掩心中的笑意:“就你這丫頭嘴甜。”
我還他一個爆栗:“誒誒誒,你只不過是比我大了幾天而已。我還是我母后早產(chǎn)而生的呢,這樣算下來,我豈不是還應該叫你一聲弟弟。乖,楚弟,快叫姐姐?!?br/>
我將我的魔爪往楚葳蕤頭上抓去,準備摸摸他的頭。楚葳蕤反應迅速的抓住我的手,本來上揚的眉梢瞬間又垮下,嘴角露出一抹壞壞的笑,:“姐姐是吧,那弟弟就來好好陪你玩?!?br/>
楚葳蕤將另一只手撓向我的腋下,讓本來鎮(zhèn)定自若的我瞬間變了臉色,我真的很怕癢,笑出聲連胃都可以看見了:“癢——癢——癢,哈哈哈,笑死我了,別撓了。楚…哥哥,我錯了還不行嗎?!?br/>
終于楚葳蕤覺得解氣撓夠了,停下來一把把我擁入懷中。嗅著我發(fā)間的清香,閉上了眼睛,用著無奈又寵溺的語氣:“你呀。不僅身子板沒有長大,連心智也還是小女孩。不過你永遠都是我的阿慕…永遠。”
楚葳蕤用熾熱的眼神看著我,讓我有些受不了,自己心里覺得自己不應該得到他這么好的人。我想要逃避,于是,我從他懷里鉆出落荒而逃,背對著他說一句:“晚上見?!本屯潜钡墓鞲\行輕功飛去,不留下一片痕跡。“我們一起長大,沒有人能代替我守著你,你終歸會是我的…阿慕…,我…愛你?!?br/>
楚葳蕤眼神中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望著城北的方向盯了好一陣子,轉(zhuǎn)身往城南的將軍府走去。
天朝會花市燈如晝,街道兩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陽余暉淡淡地普灑在紅磚綠瓦或者那眼色鮮艷的樓閣飛檐之上,給眼前這一片繁盛的京城城晚景增添了幾分朦朧和詩意。車馬粼粼,人流如織,不遠處隱隱傳來商販頗具穿透力的吆喝聲,偶爾還有一聲馬嘶長鳴。無論是城中車水馬龍的鬧市,還是城外高山流水的莊園,都帶著夢一樣的神采,帶著詩人筆走龍蛇的余香,帶著酒客們暢飲流連的歡笑。我穿著一身大紅色百蝶穿花紋的遍地金褙子,朱紅團花披風與墨綠色刻絲鶴氅的楚葳蕤并肩而走,一路無話,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楚葳蕤的手一路很不自在的背著,不時用眼角的余光偷看我,似乎很想找一些話題。他看到旁邊有賣糖人的商家,許多男男女女圍在周圍,有說有笑,很是甜蜜,轉(zhuǎn)頭問我:“阿慕,你喜不喜歡那個糖人,我去給你買?!?br/>
我回之一笑:“謝謝阿楚,我要那個女將軍的!”
楚葳蕤摸摸我的頭,眼中有數(shù)不盡的情絮,又道:“和我客氣什么,你乖乖站著不要動,我很快回來?!?br/>
我笑笑,楚葳蕤總把我當成以前的那個小孩子。“這兒人群熙熙攘攘,我怕到時候找不到你?!背谵ń忉尩馈?br/>
江干上下十余里間,珠翠羅綺溢目,車馬塞途,飲食百物皆倍穹常時,而僦賃看幕,雖席地不容間也。
“快看天上!”人群中有人叫道。我看見煙火在天邊墜落,那一顆不起眼的小火種在半空中崩裂,隨即變幻成一把綠色的大傘在夜空中飛旋。當這把傘還未消失殆盡,又有一朵盛開的牡丹竄上天空,宛若一位高貴的仙子,身被璀璨的紅色包圍,在萬人矚目下翩翩起舞。絢麗的煙花在黑暗的夜空中競相開放,那流光四溢四處散開的點點彩光,把夜空裝點得如此燦爛奪目。不知晃了誰的眼。
在這大家都注意著燦爛煙花的時候,我卻不是很感興趣,四處張望著,新中隱隱有些不安。突然,在黑夜的籠罩下,一個矯健的身影躥上琉璃黑瓦的屋檐,疾馳而飛。究竟是何人如此慌慌張張,如此匆忙,咯噔一聲,我的心一緊,警惕的鐘在我心中敲響。我清楚地看到黑衣人腰上露出一塊燙金雙翅黑螭玉,此玉通透成半月狀,正面雕有黻紋綴麟圖,反面有雙龍盤旋爭大日之雕刻。我依稀還記得上次西北的叛軍部都帶著這種玉佩,絕對不可能記錯,心中的警鐘敲響??磥頂夭葸€未除根啊。來不及給楚葳蕤說一聲了。我眸光一閃,縱身一躍,施展輕功,緊隨其后,蓮步生風,似浮扁掠影般死死跟著那個黑衣人,準備將亂臣賊子一網(wǎng)打盡。前面的身影竄入一個漆黑的小巷子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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