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一起聊天,時而淺淺一笑,時而樂不可支,陳潁就坐在在她們對面,靜靜地看著這重逢的歡樂。
等到主持師太來叫黛玉前往大殿祈福,妙玉耐不住黛玉和陳潁的央磨,也陪著一起去了。
這倒是讓牟尼院里的女修們紛紛詫異,妙玉來這里也有好幾天了,她們都見識過這位氣質(zhì)出塵的帶發(fā)女修士是何等難相處,現(xiàn)在居然與人挽著手,有說有笑。
實在不可思議。
雖然祈福只是出城來見牟尼院妙玉的幌子,但真正到了祈福的時候,黛玉和陳潁自然是無比虔誠的。
祈福之后,三人品茶聊天,享用齋菜,游覽寺內(nèi)風(fēng)光,不消多提。
待到下午,該要離去之時,陳潁和黛玉紛紛勸說妙玉與他們一同回京。
“表姐,你就跟我們一起回去罷,京中并非全是繁華嘈雜之地,也有清靜雅致之所的?!?br/>
黛玉也勸道:“是呀,我也是喜靜的,妙玉姐姐你不信他,難道還不信我嗎?”
妙玉搖頭道:“你們不必再勸了,我心意已決,要陪師父留在此處?!?br/>
“行,你不去是罷,那我和玉兒也不回去了,就留在此處,直到你愿意跟我們回去?!标悵}耍無賴道。
妙玉看著陳潁道:“你別鬧小孩子脾氣,快些帶著黛玉妹妹回去,再晚城門就關(guān)了?!?br/>
“我不管,要么你跟我們一起回去,要么我們也留在這里?!标悵}將耍無賴貫徹到底。
妙玉嘆道:“這樣好不好,你們先回去,我等師父回來了,勸她跟我一起去京里找你們。”
陳潁翻了個白眼道:“表姐,你這緩兵之計也太明顯了罷,你覺得你師父會同意嗎?”
“我不管,你不答應(yīng),我們就不走了?!?br/>
“哥哥,我明日還要去給外祖母請安呢,上次說好了的?!摈煊窈鋈徽f道。
陳潁一臉錯愕,難以置信地看著黛玉,不是商量好的嗎,要是妙玉不愿意去京里,兩人就一起耍無賴,怎么突然就變卦了?
“哥哥,妙玉姐姐剛來京城,肯定很多地方都不習(xí)慣,你留下多陪陪她?!?br/>
陳潁一頭霧水,不停地給黛玉遞眼神,然而黛玉回他的都是平靜的微笑。
妙玉笑道:“你也別倔了,快些陪著黛玉妹妹回去罷,你們偶爾來看看我就好了。”
陳潁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
“聽話?!摈煊襦凉值乜粗悵},“你再耍賴我可生氣了?!?br/>
陳潁看看黛玉,又看看妙玉,無奈一嘆,最終點(diǎn)了點(diǎn)頭。
【算了,只能盡量多調(diào)些人手護(hù)著了】
辭別妙玉,一行人登車回城,一路上,車內(nèi)的空氣都好似凝固一般,沒有一個人說話。
“停車?!鼻胺竭b遙看到城門之時,黛玉突然叫停馬車。
陳潁疑惑地看向黛玉,不解道:“玉兒,你這是做什么?”
黛玉白了陳潁一眼,沒好氣道:“你個呆子,自然是停車讓你下去啊?!?br/>
“啊,我下去?”陳潁更加一頭霧水。
“真是個呆子?!摈煊襦恋?,“已經(jīng)到城門了,接下來也不會有什么危險了,你還跟著做什么。”
“快些下去,一會兒城門要關(guān)了。”黛玉見陳潁還在發(fā)愣,催促道。
陳潁張大了嘴巴,指了指黛玉,又指了指自己,
“玉兒你……,是要我去……”
陳潁不知道該如何表達(dá)自己此時的心情,黛玉如此的大度,善解人意,可自己剛才居然小心眼地認(rèn)為……
“別你啊我的,趕緊去,一定要把妙玉姐姐帶回來?!?br/>
說這些話的時候,黛玉心里酸酸的,有些難受,但是想到妙玉留在城外,會面臨很多危險,她又怎能忍心。
“玉兒,謝謝你!”
陳潁突然俯身在黛玉臉頰上啄了一下,然后在黛玉反應(yīng)過來之前,一溜煙兒下了車。
“竹硯,給我打起精神,將人送回府里,要是出了意外,你就提頭來見?!?br/>
“爺,小的明白,一定安全將林姑娘送回府上?!敝癯幈WC道。
一把奪過竹硯手里的韁繩,陳潁翻身上馬,驅(qū)馬來到馬車邊上,向里面喊了句:“等我回來。”
隨后打馬而去。
車內(nèi),黛玉臉上羞紅未褪,透過車窗望著陳潁遠(yuǎn)去的背影,種種心緒,化作一聲幽幽的嘆息。
……
牟尼院內(nèi),妙玉站在院子里,望著陳潁離去的方向,神情有些落寞。
丫鬟彩兒抱著披風(fēng)出來,給妙玉披上,擔(dān)憂道:
“小姐,別看了,外面風(fēng)大,咱們進(jìn)去罷?!?br/>
妙玉收回視線,點(diǎn)了點(diǎn)頭,邁步進(jìn)屋。
天色漸漸變暗,屋內(nèi)已經(jīng)燃起了燭火。一陣風(fēng)兒吹過,燭光就隨風(fēng)跳動,待風(fēng)去,又重歸平靜。
妙玉盯著燭光,不由想到自己,他就像那燭光,陳潁就是風(fēng),來時讓她心兒亂跳,去了又不留一絲痕跡。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妙玉也顧不得再感傷,臉上滿是擔(dān)憂之色。
她師父一早出去,只說要去訪友,卻也不曾說明到底去往何處,幾時歸來。
如今天都黑了仍不見回,她擔(dān)心師父出了什么意外。
等待,令人煎熬,不知過了多久,寺外忽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也顧不得細(xì)想師父是否會騎馬,妙玉急忙起身出去。
“彩兒,拿著燈籠,我們出去看看是不是師父回來了?!?br/>
彩兒急忙打著燈籠跟上,兩人來到寺門處,隱隱看到馬蹄聲傳來的方向有一人一馬正向她們奔來。
“姑娘,咱們還是躲躲罷,萬一是什么大盜飛賊?”
聽著急促的馬蹄聲,彩兒不由地害怕起來。
“沒事的,你看周圍,有他的手下護(hù)著,怕什么?!?br/>
負(fù)責(zé)保護(hù)妙玉的女衛(wèi)門衛(wèi),聽到急促的馬蹄聲,也紛紛警戒,護(hù)衛(wèi)在妙玉周圍。
妙玉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奔馬,想看清楚馬上的人是不是她師父,如此急促的馬蹄聲,很可能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然而,當(dāng)馬兒停在寺門外,妙玉,彩兒,還有一眾女衛(wèi)都愣住了。
“表姐,你怎么知道我要回來?”陳潁玩味笑道。
妙玉回過神來,急忙問道:“你們不是回城了嗎,你怎么會在這里?黛玉呢?”
“你別擔(dān)心,玉兒她沒事。”
陳潁翻身下馬,不停地跺著腳,往手心哈氣揉搓耳朵,一路頂著冷風(fēng)奔來,就是陳潁也有些受不住。
“表姐我,先讓我進(jìn)去喝口熱水,我再慢慢跟你說?!?br/>
“知道冷還騎這么快?”妙玉嘴上數(shù)落著,手上卻連忙解下披風(fēng)給陳潁系上。
一路奔來,陳潁有些喘不勻氣兒,大冷天的,隨著喘息就在空中凝出一道白氣。
此時妙玉面對面給他系披風(fēng),陳潁下意識后退一步,避免喘出的氣息撲到妙玉臉上。
“別亂動?!泵钣褫p叱一聲,陳潁只好乖乖站著,偏過頭去。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氣,陳潁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