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仿佛具備生命一般,在不停的尖叫著。那恐怖詭譎的聲音,令石決覺得窒息。
啊啊?。∈瘺Q跪倒在地,痛苦的嘶吼著。他感到身上的每一處,都像是在被熾烈的毒火所炙烤一般,令他劇痛難忍。
他的身體開始被魔能吞噬,意識變得極度的虛弱。圍繞在他身旁的那塊魔石,此刻不再是烏黑的顏色,而是全體發(fā)紅,散發(fā)出強大的氣息。
神府內的空氣在輕微的顫動著,到處都彌漫著黑色的魔能。
桀德望著痛苦的石決,臉上是快意的笑。果然跟他心中所想的沒錯,石決現(xiàn)在正在被那塊高階魔石反噬。
魔石的吞噬可以快速的提高術士的實力,但輔之而來的,是高程度的風險。
在吞噬魔石時,術士必須得做出充分的準備,保持高度集中的精神,不能有絲毫的懈怠,否則稍有不慎,就會被魔石反噬。
就算石決再怎么天賦異稟,但就憑他只是初級術士的實力,如此魯莽的便吞噬了高階魔石,再怎么說也過于勉強了一些。
這時石決意識渙散,他想要爬起來,給桀德最后一擊。
他曾暗下決心,無論如何,都要親手殺了桀德。眼看就要成功,卻被魔石反噬,他怎么能功虧一簣。
但現(xiàn)在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他的身體也沒有聽從他的使喚。
魔能在他的體內越來越暴戾,將石決的內臟攪碎殆盡。石決的臉龐扭曲,喘著粗氣,正在承受著接連不斷的巨大痛苦。
石決感覺自己的靈魂,陷進了一片令人畏懼的黑暗之中,無法逃脫。
這時在石決周圍飄蕩的高階魔石,突然紅光大盛......
嗚嗚嗚......它發(fā)出猶如魔獸吼叫般的巨鳴,在這片廢墟不斷的震蕩著。
石決體內的那些狂躁的能量,正在召喚著它......
轟轟轟!
無數(shù)龐大的魔能,從那塊發(fā)紅的高階魔石之中涌現(xiàn)而出,它們爭先恐后的朝石決沖去,鉆進他的體內。
“不!”石決大吼一聲,卻沒有力量抵抗這一切。
他飄在半空中,而那塊高階魔石,正在他的身旁穿行著,不停的向他的軀體傳送著魔能。
大量的魔能涌進石決的體內,使他的軀體再也無法承受重壓......
暗紅的血液,開始向流水一般,自石決的全身滲透而出,滴落在已經(jīng)崩塌的地面上。
桀德趴在地上,已經(jīng)受了重傷。他望著眼前詭異的這一幕,神情陰冷......
看來,這小子是必死無疑了。
“來人!”桀德擺了擺手,“快把人給我放了!”
“桀德老弟,這是......”霍特面色焦急,臉上的肥肉在顫動。
“別問了,照我說的做!”桀德冷冷的答到。
當那些士兵如潮水般退去,林決在銀伯的攙扶下,回到他的家中。
老人孤身住在城鎮(zhèn)的郊外,那是一間有些破舊的木屋。
那少年開始漸漸處于下風,他年輕的臉龐滿是不甘和恐懼,他根本就不是血千刃的對手。
但少年仍然沒有打算放棄的樣子。
如果再這么下去的話,白瑛可以肯定的是,那少年會死。
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即使是死了也是他自己活該吧?明明知道自己打不過,居然還妄想成為英雄挺身而出。
是的,那是他活該。
白瑛冷笑,以這種理由說服自己不要去多管閑事。
但她轉身準備離開之時,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跟自己屬于同一個圣靈軍的那四人死在青之獠牙的慘景。
這兩年來,一直在第七奴役區(qū)茍且偷生的白瑛,緊緊的握著雙拳,雙腳再也無法移動半步。
她咬了咬牙,伸出左手掌,一道淡淡的金光拂過,一根細長的金針在她的掌心之上漂浮著。
那金針僅僅是由一縷靈氣凝聚而成,所以散發(fā)出來的靈氣氣息極其的微弱,一般圣靈以及妖獸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除非是感知能力出類拔萃的人。
白瑛屏住呼吸,雙手不停的顫抖著,如果被血千刃發(fā)現(xiàn)的話,她自己也會難逃一死的吧。
在血千刃顯露出身形的那一瞬間,白瑛看準了時間,將那枚由靈氣凝聚而成的金針,在白瑛的命令之下,朝血千刃迅速的投擲了過去。
也許血千刃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那少年身上,所以那枚金針悄無聲息的刺在了血千刃的身上。
對于白瑛的幻術而言,那金針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若對方處于白瑛的幻術之中,那金針便可以暫時干擾對方的五感,降低對方的認知能力,使得幻境中的一草一木,一寸一縷,顯得更加逼真。
白瑛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出手救這素不相識的少年。
緊接著白瑛閉上雙眸,心無旁騖在腦海之中構筑著她接下來所要發(fā)動的幻術。
與此同時,一股股淡淡的金色靈氣,從她披著斗篷的黑色身軀溢了出連,呼嘯的風雨之中,如同一縷縷輕煙一般朝血千刃飛快的飄過去。
雖然他們并不是什么帝國派來的人,但聽到這句話的林離還是覺得莫名的不爽。
可惡的臭小鬼。
林離挽起了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樣。
雖然她打不過青之獠牙的那些怪物,但對付這種囂張的臭小鬼還是綽綽有余的。
她剛想向那男孩走過去,但看到在街道里那些不斷爬來爬去的老鼠,她還是弱弱的縮了回去。
“我們并不是帝國派來的人?!?br/>
塵長明這時才發(fā)現(xiàn),這孩子居然長得很像他的一個故人,那便是在鳴山的同鄉(xiāng)——江小羽。
之前村子里出了名的搗蛋鬼,跟塵長明關系一直都很好。
他們同樣有著一雙烏黑分明的大大的瞳孔,兩道又粗又黑的眉毛。
陰暗的天空下,淅淅瀝瀝的小雨依然在不斷的下著。
雨水滴落在長滿苔蘚的青石板上,在昏暗的光線里發(fā)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咔嚓!
一道金色的閃電劃破天際,發(fā)出讓人毛骨悚然的炸裂聲。
雷電的閃光映照著塵長明堅毅的面龐,他英俊的眉眼此時看起來就像是坐落在綿綿山巒之間的明凈湖泊。
緩緩飄下的雨水漸漸浸濕塵長明的身軀,使他全身上下都籠罩出一片濛濛的水汽之中。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道,依然從那狹窄的街道里傳了出來,但塵長明并沒有躲開,對于那些難民,他的臉上也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的嫌棄和厭惡。
塵長明從他們身上,從這仿佛煉獄一般讓人恐懼的景象中,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一股讓人無比痛苦的絕望。
那是一團陽光無法照耀到的漆黑,足以磨滅所有人的斗志,并讓他們匍匐在地,只能像是被人隨意踐踏的家畜一般的茍活著。
黑暗中,塵長明的眼眸中緩緩的流過一道靈氣,讓他的眼眸散發(fā)出淡淡的金光。
塵長明對他們的處境感同身受。
因為他不久之前,他也曾經(jīng)歷過這種絕望。
鳴山的一切都在他的眼前都被殘忍的毀滅。
那是怎樣的肝腸寸斷,灼人心骨,自可不必再多說。
以至于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他仍會陷入那段痛苦的回憶中難以自拔。
而那一切的罪魁禍首,同樣是青之獠牙。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是不會放過青之獠牙的,更不會放過風眠,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男孩聽到塵長明的話,望著他堅毅的臉龐,看出塵長明并沒有說謊,他是認真的,他跟之前來的那些人有些不一樣,他是真的很想拯救這里的人們。
林離仰視著高大的塵長明,站在塵長明身邊的她,看起來嬌小極了。
她帶著一絲肉感的可愛臉頰微微泛紅。
“好......好帥啊?!?br/>
林離癡癡的喃喃道。
但她過了會便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不行不行,不能再被這家伙的笑所蠱惑,雖然很帥就是了......”
這一路走來,林離看到塵長明這樣子笑過很多次,吃過不少虧,所以她知道這只是塵長明的一種微笑攻勢。
“你們是什么人?”
正當塵長明為眼前的那地獄一般的一幕幕所驚愕之時,一個小小的灰色身影從街道旁的一個帳篷之中鉆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瘦的小男孩。他光著腳,看起來只有八歲左右,小小的身體上穿著一件灰色的破布,上面沾滿了一坨坨的污漬。
他的頭發(fā)亂糟糟的,就像是一根根稻草一樣胡亂的長在他那大大的腦袋之上。
男孩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神情,仿佛對眼前的這一切早已絕望麻木。
他緩緩的踏過躺在街上的那些橫七豎八的躺尸,全然不顧腳下那些難民的呻吟。
男孩站在塵長明和林離的不遠處,昏暗中他的目光清冷,仿佛很不歡迎塵長明的到來。
他從地上的廢墟中撿起一根細細的木棍,緊緊的抓在手上。
看到塵長明和林離沒有回答,男孩又往前走了一步。
“回答我。”
他冷冷的說道,由于營養(yǎng)不良,他那腦袋看起來很大,與那快要瘦成竹竿的身體搭配在一起,看起來很是突兀。
“我們......”
塵長明注視著那男孩,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很同情這里的人們。
他想了想,然后說道,“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啪!
可就算如此,秦昊也要繼續(xù)抵抗下去。
他往日清秀的臉龐,如今卻表情扭曲,充滿著憤怒。
如果自己再強一些,事情也不會發(fā)展到這種地步,要怪就怪自己太弱,無法掌控局勢的走向。
快動啊!
秦昊在心底吶喊著。
眼看著那宅男鬼閃爍著紅光,無比驚悚的腦袋就要撞上周雪……
這一刻,秦昊使勁了全身的力氣,忍受著身體如同分崩離析般的痛苦……
終于,他得以縱身一躍,迅速的推開已經(jīng)呆住的周雪。
“秦昊!”周雪大喊。
此時秦昊的額頭血跡斑斑,低垂著眼眸,目光決絕。他決不能讓一個無辜的人,落入惡鬼的手中。
他此生愿意用自己的力量,為普通百姓驅趕鬼祟,斬妖除魔。
這便是他的道士之義。
“哈哈,臭小子,敢壞我好事,去死吧!”
那厲鬼的聲音的聲音尖銳無比,在這迷離的夜回蕩。
而秦昊已經(jīng)沒有力量再躲開了,他搖搖晃晃的站著,他剛才的那一躍已經(jīng)是極限。
“不!”
周雪摔倒在地上,眼看秦昊就要被擊中,她的心里卻像刀割一樣的疼痛。
秦昊怎么能死,她還沒有從他的手中奪回第一名。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
不久前的自己,巴不得坐在自己鄰桌的秦昊,趕緊死一邊去。
如今,她卻只希望這清秀的少年,能夠存活下來。
啊啊阿……
秦昊突然發(fā)出一陣痛苦的吼叫。
他突然感覺體內有一股強烈無比的氣息,在他的體內橫沖直撞,像是要把他的五臟六腑攪碎。
轟!
空氣中突然發(fā)出一陣陣嗡鳴,似乎正有什么東西在蘇醒。
“這個不清楚,對于他們是不是帝都派來的,我一點興趣都沒有?!?br/>
血千刃只對殺戮感興趣,想方設法讓獵物發(fā)出絕望的掙扎和尖叫,那種迷離的快意,才會讓覺得很是空虛的血千刃,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古蕾雅的目光不屑,就像是一根鋒利的針刺在血千刃的身上。
“血千刃大人,你跟以前那樣,一點都沒變,做事還是那么的愚蠢呢?!?br/>
“哼,隨你怎么說。”
血千刃冷哼一聲,對于古蕾雅所說的話看起來并不是很在意。
“已經(jīng)兩年了,帝都都沒有往流霜鎮(zhèn)再派過圣靈,原本以為這片土地,已經(jīng)被帝國忽略了,如果這次真是帝都派來的話,說明帝國并沒有放棄流霜鎮(zhèn)這個地方,那可就麻煩了啊?!?br/>
血千刃皺了皺那一道很是稀疏的眉毛,是的,血千刃只有一道眉毛了,他左邊的眉毛已經(jīng)連同他的眼珠一塊不見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眉骨。
他想了想說道——
“兩年前,你和那個肥胖的男人,所施下的【詭計】應該把帝都的那些大臣還有皇族,都給騙了過去才對。就算是帝國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但由于前兩次派來的圣靈都全軍覆沒了,有了那兩次教訓,你覺得帝都的那些混蛋們,還會繼續(xù)往流霜鎮(zhèn)派來實力那么弱的圣靈麼?”
“所以呢?”
古蕾雅似笑非笑的支著腦袋,雪白的蘇胸就像要擠破她身上那件鑲嵌著金色蕾絲的緊身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