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賀六渾的兒子！”

    小爾朱終于反應(yīng)了過來，這么小就迎娶爾朱英娥，還能有誰。

    “我父王現(xiàn)在怎樣了？！”

    她緊緊抓著高澄的衣袖，關(guān)切道。

    高澄臉色難看，他主管聽望司當(dāng)然清楚爾朱兆之死的經(jīng)過，心中惱怒那文吏怎么啥事都沒告訴呀。

    小爾朱見高澄這般神色，感覺頭腦一陣空白，她驚恐道：

    “是不是賀六渾殺了我父王?！?br/>
    這誤會可就大了，爾朱兆之死高歡脫不了干系，但真不是他動的手。

    高澄趕緊解釋道：

    “潁川王兵敗行至窮山，命令張亮與侯莫陳山提將他縊殺，這是他自己的選擇?！?br/>
    “你騙我！我父王沒有死！”

    眼見小爾朱的情緒突然爆發(fā)，高澄連忙安撫道：

    “潁川王確實(shí)身故了，他臨終留下遺言，要照顧好你。”

    “出去！你給我出去！我不要見你！”

    小爾朱強(qiáng)忍著淚，怒喝道。

    是該讓她自己靜靜，好好哭一場，高澄吩咐婢女照顧好她，趕緊讓車夫停下，回了自己馬車。

    才休息一會，馬車就停了下來，文吏在外面提醒道：

    “世子，元家女郎的府邸到了?！?br/>
    高澄撩開簾子，一眼就看見了元明月站在府外等候，顯然是早就接到了通知。

    他看了眼元明月備好的馬車，喊道：

    “明月姑姑，坐我的馬車吧?！?br/>
    街上的人流不少，元明月還是鉆了進(jìn)來。

    才坐穩(wěn)，車隊(duì)在高澄的命令下出城而去，元明月埋怨道：

    “你怎地喚我姑姑！”

    高澄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我隨的仲華。”

    “子惠，渤海王想要如何處置妾身？”

    突然被招去晉陽，元明月心中忐忑，詢問道。

    高澄握著元明月的手，安慰道：

    “萬事皆有我，明月姑姑莫要害怕?！?br/>
    元明月幽怨道：

    “妾身此行也只能仰仗子惠了?！?br/>
    “原來明月姑姑只有這幾日才用得著我？”

    高澄失望道。

    元明月收回了手：

    “就知道你對我起了壞心思。”

    高澄又將她柔軟的雙手拉了回來：

    “明月姑姑若是無意，重逢時，又怎會穿那身衣裳相見?！?br/>
    元明月身穿薄紗居士服的妖嬈，高澄始終不能忘懷。

    元明月羞惱地瞪他一眼，扭過身子，手卻沒有抽回：

    “妾身年長小郎十三，又是仲華姑姑，只怕渤海王不會允許妾身侍奉小郎，反而會把妾身賜予孫騰、封隆之?！?br/>
    真正聽見元明月表明心意，高澄很激動，他抓緊了元明月的手說道：

    “明月姑姑莫要擔(dān)心，若是父王問起，你便直言愿意伴著我，父王雖然聲名狼藉，我也多受他的牽連，但終究不是一個勉強(qiáng)人的性子。”

    自從洛陽流傳高家父子看上元明月，孫騰、封隆之早就斷了念想，旁人或許還不清楚高家父子喜好，他們作為親信舊人又怎么會不知道。

    元明月這樣美艷的寡居貴婦，被高家父子注意到，哪還有他們妄想的份。

    因此，孫騰向高澄送來信件，言說已經(jīng)在高歡面前撮合了高澄與小爾朱的婚事，以此賣好。

    封隆之也早早續(xù)弦，示意自己另有新歡。

    這些事情只不過是元明月還不知道而已，對于高澄來說，賀六渾才是真正的情敵。

    高歡將元明月喚去，就是起了詢問清楚的心思，若是與高澄沒有瓜葛，他定然是要自己收入府中。

    “妾身終究是仲華的姑姑，小郎的心意，妾身自然是知道的，可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br/>
    一番話并沒有讓元明月安下心來。

    高澄不以為意，這荒唐的世道什么道理見不著，元修能強(qiáng)占三個堂姐妹，他小高王就娶不得元明月？

    “我有一事未來得及與明月姑姑細(xì)說，爾朱兆兵敗身死，臨終留有遺言，希望我們高氏能夠善待其女小爾朱。

    “我的兄弟都還年幼，大爾朱已嫁作我婦，父王自然不可能娶身為侄女的小爾朱，此次小爾朱同行，便是要往晉陽與我結(jié)親?！?br/>
    聽到高澄這番話，明白與元仲華的姑侄輩分不能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元明月安心之余，又有些吃味：

    “那你為何不去小爾朱的車上！”

    高澄心想，我這不是剛被趕下來嗎，嘴上卻感嘆道：

    “明月姑姑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若非父王逼迫，我的心里又如何容得下旁人?！?br/>
    “你莫要這般說，否則教我如何面對仲華?！?br/>
    元明月很感激元仲華的關(guān)心，是她為自己挑明了心意，原來心里早就有了這名少年郎。

    是他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驅(qū)走了元修。

    也是他珍惜自己的名節(jié)，才放過了元修。

    也虧得元修不知道自己當(dāng)了一回紅娘，否則只怕趕不上宇文泰端酒，便要被活生生慪死。

    “仲華年紀(jì)還小，待她年長才能闖進(jìn)心里?！?br/>
    “那你府中的爾朱英娥呢？”

    “明月姑姑國色天香，英娥又怎么比得上?！?br/>
    高澄在心里補(bǔ)了一句：但是英娥姐姐能和我對戲呀。

    元明月念及與高澄的年紀(jì)差距，還是自怨自艾道：

    “妾身年過二十五，容顏不會久駐，只怕小郎年長后會嫌棄妾身人老珠黃?！?br/>
    高澄撫摸著她的臉龐：

    “歲月不敗美人，它對普通婦人無情，對于明月姑姑這樣的佳人，從來都只是賦予韻味?！?br/>
    “你莫要拿這話哄騙我，妾身是與你認(rèn)真說的。”

    元明月卻不吃這一套。

    高澄這才正經(jīng)道：

    “往后生育兒女，縱有萬一，明月姑姑也能有人依靠，但我會始終愛護(hù)著明月姑姑?！?br/>
    元明月看向高澄的目光滿是光華，她動情道：

    “高郎，你真好?！?br/>
    連稱呼都換了？

    高澄有些吃不消這份柔情，他可沒想過現(xiàn)在就要生兒育女。

    “還請明月姑姑耐心等待幾年，澄已十三，不會讓明月姑姑苦等年歲?！?br/>
    “只要高郎日后不嫌棄妾身年華逝去，妾身也甘心等待高郎的愛憐。”

    言語間，媚眼絲絲。

    晉陽，大丞相府。

    高歡看上去神采奕奕，能讓孫騰、封隆之起爭執(zhí)的女子，確實(shí)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為了親信們的和睦，也只能委屈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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