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妹一雙美眸頓時盈盈望了過來,帶著不明顯的鼓勵意味,隱含期待。
周蒙從兜里掏了五百塊出來,直接塞到她手里,眼里卻是看著元欲雪說道:“兄弟,不能讓你破費,這水算我請的,我們這算一水泯恩仇了吧?”
學妹:“…………”
第59章鬼校生存指南
元欲雪拎著一箱水回來。
剛運動完的年輕男生們看見那箱水,不知怎么也跟著莫名口干舌燥起來,喉嚨發(fā)緊,于是挺局促地看了元欲雪一眼。
元欲雪自己擰開礦泉水喝過一口,等了一會沒事,才將水分出去,讓他們自己拿。
這群男生還有點不好意思,要請客也是他們請,怎么反而變成大神請他們喝水了。
不過還是一個個挺老實的,排著隊說謝謝,顯得還怪斯文。
其中年紀最小的男生還探頭張望了下:“那個學妹呢?”
元欲雪平靜地說:“走了?!?br/>
周蒙站在一旁,遠遠旁觀還有點郁悶,“我是請他的!他怎么還分給那群人啊。”
小弟在旁邊小聲道:“可是學妹沒把錢還回來啊……周哥,你要是請他,應(yīng)該直接把二百給他才對啊?!?br/>
周蒙:“……靠,我忘了。”
他一邊郁悶,一邊四舍五入一下,那這水也算元欲雪請他們的了……和那邊幾個是同樣待遇,也行吧。
操場中的規(guī)則出現(xiàn),元欲雪當然不會再久留。只是那群男生還正在興頭上,喝完水后,熱情極大地挽留起來,想拉他再來幾場娛樂比賽——不過想了想,和元欲雪這種技術(shù)的對戰(zhàn)也娛樂不起來,于是改成拉元欲雪在場邊做裁判。元欲雪也只能打了個手勢,指向一旁。
“我朋友還在等我?!?br/>
戒舟衍的確已經(jīng)等了挺久,他站在操場的邊緣,離得挺遠。
戒舟衍對人類的運動項目其實不感興趣,畢竟人類所蘊含的力量對他而言太過軟弱,他沒興致看這種等級的力量斗爭。至于運動的競爭性而帶來的刺激感——久居深淵的戒舟衍看慣了血腥廝殺,這種程度的競爭對他而言也夠不上競爭的標準。
可偏偏因為元欲雪上場,他盯著賽場看了一小時,眼睛沒再從那身影上挪開過。
連將球投進籃筐當中的簡單規(guī)則,好像都成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游戲。
戒舟衍聽到其他人為元欲雪歡呼時,明明那些動作換他來也能毫無難度的做到,但戒舟衍就是覺得……元欲雪的身形實在干凈利落得好看,每一個動作都很漂亮,連垂眸的細微神情都被戒舟衍很專注地印刻在腦海中。
他聽到那些人的夸贊,元欲雪進球時會猛地喊一聲“帥炸了”。于是也悄悄學會了新詞匯,在元欲雪下一次進球時,跟著很矜持地喊出來:“帥……”
這時候那群年輕男生們已經(jīng)換了花式,紛紛吹捧,“這是什么神仙跳投!哥哥YYDS!!”
戒舟衍:“……”
他微微抿了下唇,意識到他在某方面的能力還需要學習。
但被簇擁在人群當中,被所有人注視的元欲雪果然是很好看的。
戒舟衍佇立原地,一動未動。
…
也就是經(jīng)過元欲雪提醒,其他人才注意到還有這么一位。
不過因為戒舟衍實在離得太遠,此時神色看上去又冷淡。他外貌上還天生給人不好接近的高冷陰戾感,所以眾人悄瞥了一眼,有些心中打顫,覺得戒舟衍那應(yīng)該是不耐煩的神情吧——畢竟等了這么久了。
元欲雪也是被他們臨時拉上場的,已經(jīng)陪他們消耗很多時間,再厚臉皮,這群男生也不好意思再拉著元欲雪陪自己,反而冷落朋友了。
而且他們偷覷著戒舟衍,覺得他臉色看上去太陰沉了,有點擔心等會這兩人會吵起來——
畢竟戒舟衍一看就很想發(fā)脾氣的樣子。
再對比一下他和元欲雪的身形差距,心里頓時就有了傾向偏移。
要是動起手,吃虧的肯定是元欲雪。
這么想著,這群男生們偷偷跟著元欲雪背后走了數(shù)步,表現(xiàn)的像是戀戀不舍的模樣,實際上是防著等會戒舟衍真發(fā)起火來,他們還能幫忙勸架(下黑手)。
但等元欲雪來到戒舟衍身旁,不知道他偏過頭,和戒舟衍說了一句什么,就見戒舟衍的神色有了極為輕微的改變。
倒不是說戒舟衍突然露出了什么笑容來,或者做出了什么表情,就是那股兇戾氣勢被奇怪消融,沒之前那樣突出的陰郁與駭人了,連危險性都一下被削去大半,讓人覺得他好像心情很好。
尤其是他低過身,垂眼望著元欲雪時,那個目光……
直男們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但他們也說不太出來。等回過神的時候,元欲雪和戒舟衍都已經(jīng)離開了。
“草?!彼麄冴犻L突然蹦出來個臟字,看上去有些懊惱,“忘記加上微信了……”
不僅沒加微信,名字都沒問到。
不過人都走了,后悔也來不及,只能遙想一下以后說不定還能在籃球場上蹲到元欲雪。
“對了,老三?!标犻L順嘴問了句在旁邊休息的受傷隊友,“你的腿還疼嗎?待會還是去校醫(yī)院看看,別真留什么后遺癥。”
被稱為老三的傷員猛地搖頭:“別啊,沒那么嚴重,就是一時不太好跑跳,我回寢室再涂點藥油就行。別把我塞校醫(yī)院,說真的,我有點怕那地方……我有個舍友從校醫(yī)院看病回來,就和變了個人似的?!?br/>
…
雖然提前完成了探索操場的任務(wù),但元欲雪倒沒有“今天任務(wù)份額完成”就可以休息的概念,已經(jīng)做好準備去探查下一個校規(guī)了。
比如鄧姝姝提到的“小樹林”。
小樹林這個概念其實很模糊?;贝笮^(qū)面積廣闊,綠化率更不低,能被稱為小樹林的地方不少。
元欲雪之前連接過校園內(nèi)網(wǎng)搜尋資料,有些提到詭異事件的記錄明顯被抹去,可能是規(guī)則的力量。但還是遺留下了一些簡單線索,比如說學生們比較忌諱哪里的小樹林,從那里聽到過什么詭異事件,倒是能從那些瑣碎的線索當中,推斷出大概目標區(qū)域。
元欲雪又在心中暫且規(guī)劃了幾個優(yōu)先調(diào)查區(qū)域——
然后就是和戒舟衍道別了。
他接下來要去的地點和戒舟衍不順路。
戒舟衍:“……”
元欲雪其實也沒隱瞞自己等會要去哪里,通常情況下他不會作無意義的謊言。
所以戒舟衍猶豫了一下道:“我覺得在操場上鍛煉也不太適應(yīng),還是小樹林里僻靜清幽?!?br/>
元欲雪:“……”
戒舟衍:“……”
元欲雪說:“我覺得不太好。”
戒舟衍以為元欲雪發(fā)現(xiàn)自己在觀察他了,神色一時緊繃,身體略微僵硬起來。
元欲雪繼續(xù)道:“小樹林里會比較危險,在操場訓練比較合適……不過記得不要收陌生人的東西。”
第60章鬼校生存指南
元欲雪正在給戒舟衍科普,去操場鍛煉可能方便一點,旁邊突然冒出來個挺虛弱的聲音插進他們的對話:“那個,同學,您知道校醫(yī)院怎么走嗎?”
過來問路的是個大一新生,他模糊看見路邊兩個身影,像是同齡生,這才鼓起勇氣去搭話。
新生面容清俊,是挺討人喜歡的長相,只是此時他的臉色極為蒼白,盡失血色,如同一張白紙覆面,眉頭緊皺在一處,才顯得表情略為猙獰。
他的左手微微用力地按住了腹部,身體不明顯地躬著身,明顯是腸胃不大舒服。額上甚至懸掛著一層薄汗,唇微微抿緊,雖然眼睛是看著元欲雪他們的,但瞳孔明顯有些渾濁了。
可以說他現(xiàn)在雖然能搭話、能走路,但明顯是處于意識不清的狀態(tài),估計眼前都是模糊的一層重影。
當然,也正是因為這種意識不清,他才會上前問路。
正常人類本性中趨利避害的本能會讓他們下意識避開戒舟衍的存在,但依這個新生現(xiàn)在的糟糕狀態(tài),都快站不穩(wěn)了,根本沒意識到心底本能的排斥恐懼,還以為是身體狀態(tài)所致,這才沒有負擔的來搭話。
元欲雪若有所思地看了這個倒霉學生一眼。
機器人的記憶不會出錯,他當然記得校醫(yī)院在槐大校區(qū)的哪個區(qū)域,給人指路也是舉手之勞。但元欲雪正準備開口,卻忽然意識到……這好像是個送上門的機會。
元欲雪對各個規(guī)則地點探索的前后順序沒有特殊執(zhí)念,比如剛才他準備去小樹林中看看,這會已經(jīng)轉(zhuǎn)變主意了。
“同學?!彼樖址隽艘话涯_打著顫、看起來隨時都能暈倒在半路的那位新生,“我送你去校醫(yī)院?!?br/>
正被劇烈的腹部絞痛折磨的新生,下意識就靠在了扶著他的人身上。
那人的手指冰涼,卻并不讓人覺得是避之不及的刺激寒意,反而達到了鎮(zhèn)痛般的效果。加上新生這會還有些發(fā)燒高熱,這種溫度差便更讓他適宜,簡直是迫不及待想從中汲取些涼意。而靠著的地方雖然不夠?qū)掗?,但好似十分柔軟,有極淡的好聞氣息從他靠著的身上傳來,幾乎能讓人舒服地嘆出一口氣。
新生緩了一會,被疼痛折磨的思路清明了一些,才意識到剛才元欲雪說的什么話。
——送他去校醫(yī)院?
新生模模糊糊地反應(yīng)過來,很虛弱地說道:“謝謝……”
沒想到他雖然倒霉生病,卻碰到了這么熱心的同學。
也不知怎么,身體上的疼痛雖然有所好轉(zhuǎn),沒那么站不住了。他卻覺得有不知哪處的陰風刮過來,吹的骨頭生冷,讓新生下意識又和扶著他的好心人貼近了一些。整個人都快壓在元欲雪的身上。
戒舟衍冷臉旁觀,目光在那瞬間變得更加陰郁冷淡,“……”
居然還貼得更近了,這人怎么回事。
戒舟衍沉默地垂下眼,突然上前,扶住了新生的另外半邊身體。動作看起來略有些粗暴地讓新生將力氣壓在自己身上,語氣十分冷淡地道:“我來幫忙吧,反正校醫(yī)院離這里不遠,順路?!?br/>
新生昏沉如同漿糊的腦子猛地冒出一個念頭來:他這是什么運氣,居然能一連碰見兩個好心人?
元欲雪看向戒舟衍一眼,略略有些猶豫。但沉寂片刻后,他還是很輕應(yīng)了一聲:“好。”
戒舟衍之前那句“校醫(yī)院離這里不遠”,純粹是胡扯的,走過去起碼要小半小時。
但是他和元欲雪一起,腳程也快,拖著一個意識還有些不大清醒的患者,竟也在二十分鐘內(nèi)便抵達了校醫(yī)院。
校醫(yī)院附近沒什么教學樓,原本修建著大樓,此時又停工了,所以會往這邊路過的學生也少,顯得人氣冷清。
單獨的一棟小紅樓佇立在兩旁密林開擴的道路上,還背陰,門前的兩排路燈光芒微弱,硬生生將本來就偏僻的校醫(yī)院襯出了陰森氣息。
大門亦是敞開的,里面空調(diào)還在運轉(zhuǎn),不時吹出一陣冷氣來,踏上進入校醫(yī)院的臺階,更是能感覺到身邊氣溫低了一度,吹得裸露在外的皮膚都生出一層雞皮疙瘩。
元欲雪倒是沒什么感覺——他對溫度的靈敏度本就很遲鈍,是為了方便適應(yīng)各種極端環(huán)境。但被他和戒舟衍攙扶著的、幾十分鐘耽誤下來,腦子都快燒成漿糊的新生被這陰風一吹,竟然還奇跡性地清醒過來了一些。
他看著還攙扶自己的元欲雪和戒舟衍,心中感激,但還是提醒道:“謝謝啊兩位同學,但是接下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們先回去吧?!?br/>
元欲雪都送他到門口了,此時也正抬眼打量著校醫(yī)院,在觀察著什么,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廢。聽到新生的話,他平靜回絕,又說道:“我也要進醫(yī)療室,順便送你?!?br/>
新生見元欲雪看著也沒有哪里不舒服的模樣,還以為對方是留下來陪他找的借口,心中一暖。卻還是老實解釋道:“同學,你應(yīng)該不知道校醫(yī)院的事吧。我就直接說了,這個校醫(yī)院有點不太對勁。來看病的學生,有些能安然無恙地回去,但有些倒霉的,會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