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垂云峰下大多數(shù)人的注意力都在白磚高臺之上,無暇欣賞迤邐風光。
臺上較為年長的這位油頭粉面,站定位置后更是搔首弄姿,撥拉撥拉秀發(fā),整理整理衣襟,意圖展示唐家未婚公子的強大與雅致。只可恨唐川既沒有之前趙天龍那副健碩的肌肉,也沒有胡斷山瀟灑的劍姿,徒增幾分狗熊耍寶似的尷尬。
對面一位圓臉少年更沒哪怕一分氣勢,身姿頹喪,耷拉著雙肩,看樣子沒精打采,滿臉不耐。
除了高臺邊楊家人心知肚明,其他人都以為這位馬家少爺新婚燕爾,縱欲過度,把精力都用在了夜里。
昨夜楊家大小姐在客棧里的高音演唱會充分佐證了這一點,再加上之前馬家婚禮上的傳聞,無疑這位紈绔少爺在床笫之上的天資要遠遠高于修真之道。
這可就更讓人不爽了!
若是強者高人左擁右抱,坐享齊人之福,大多數(shù)人倒能接受,畢竟人類社會強者為尊,實力強大的階層擁有更多的交配權,散布更多的后代,也是啟源大陸氏族制度的本質所在。
而弱者在大部分人看來就應該躲在陰暗的角落茍延殘喘、默默無聞。
但馬家小少爺顯然打破了平衡,只是弱者的身份,卻干了強者才能干的事,什么花澗派師徒,楊家大小姐,統(tǒng)統(tǒng)搬上了床!
這種越俎代庖的行為激起很多人不滿,強者認為:你憑什么?弱者認為:憑什么是你?
總之,眼前多半觀眾是想看馬瑞出糗,只不過要看那位舅舅下不下狠手。
“外甥,你可要挑什么兵刃?”唐川搖頭晃頸,松散松散筋骨,主動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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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兵刃?!瘪R瑞老老實實坦白。
“倒也好,自家人不要傷了和氣!”作為長輩,唐川確實要拿出點謙讓態(tài)度,既然馬瑞不用武器,那當舅舅的肯定也只能施展拳腳功夫。
馬瑞嘆一聲這個社會還是足夠不要臉才吃得開,明明想以大欺小、恃強凌弱,居然還有臉說出避免傷和氣這種鬼話。
“若兩位沒什么其他要求,那就開始吧?!睏钭彘L本不想多管閑事,但考慮到是自家地盤,還是出言提醒道:“兩位乃是親眷,務必點到為止?!?br/>
“一定一定。”唐川樂呵呵就接了話,自信地認為這話是對自己說的,不過換來楊族長一個白眼。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馬瑞沉下神色,森然冷笑。
雖然對方其實罪不致死,但為了起到殺雞儆猴的功效,馬瑞必須用他來開刀,而且這一刀要足夠深!
唐川以為馬瑞這是客氣,作為長輩,讓晚輩先出手也應該,于是馬步提腰,做好了接招準備。
馬瑞抬起雙臂,雙手成抓,邁步就直愣愣往對方懷里撲去,就跟小學生打架似地,好像準備跟對方掰胳膊拼力氣。
包括唐川在內的看客們都露出了近似同情的笑容。
太蠢了!
看來這馬家少爺比傳聞中還要廢柴,甚至壓根就不算修真之人,只是馬家礙于顏面扯了個幌子。
這毫無章法,門戶大開的動作等同于作死,街頭小混混也不會用這么蠢的方式拼命,更不用說修真論道之人。
唐川嘆一聲,堂姐也算不易,生出個天才又生出個蠢材,天才掙來的贊譽和榮耀,蠢材又全部搭了進去。
算了!讓他輸?shù)暮每匆稽c!
沒有選擇簡單的避讓,唐川一伸手,迎上前搭住了外甥伸向自己的雙臂,暗下運氣至腰,準備直接來個過肩摔結束毫無挑戰(zhàn)的比試。
不過外甥反肘一接,牢牢揪住了唐川不算寬松的衣袖,讓唐川有些愕然,這是要干什么?小孩子打架扯衣服么?
猛一抬頭,正撞上外甥眼神里的決絕與冷漠,頓時感到一陣寒意!
四臂交纏在一起,此時再欲往后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破!”昨天馬瑞對著楊治吼出的是滾,雖然聲音挺大,但好像因為音節(jié)比較多,分解成了哥屋恩三個字,寒氣吐息爆發(fā)性不強。于是今天換了一種嘗試,破字聲音大而短促,效果可能更好一些。
果然,效果強到馬瑞感到一股來自口腔的反作用力,以至于跟前世踩了一腳油門似地,頭部微仰,腦袋往后一顛。
再恢復平視時,面前唐川頸部以上覆著一層嚴霜,其上坑坑洼洼嵌著不少細小冰錐,眼睛還睜著但已無神凝固,好似連眼珠都凍成了冰。
這一番電光火石間的變化讓全場寂靜無聲,只剩下樹葉摩挲,泉水汩汩,提示眾人時間并沒有被剛才那一陣可怕的冰霜凍結。
明顯感到搭在自己手臂的力量消失,馬瑞騰開雙手握緊拳頭,猛一記勾拳便朝眼前的冰雕下巴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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