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復的手段有許多種,但是下藥這一點,是蘇夙怎么也想不到的邏輯。
畢竟這兒都是孟家的人,蘇夙還小,算計的只能是蘇曼云。
可要孟凡碩和蘇曼云發(fā)生點什么關系,就她們這種商戶,這兄妹二人估計還看不上。
但心中再怎么覺得難解荒唐,蘇夙還是緊緊抓住了蘇曼云的手。
“看他們的情況不對,咱們跑吧。”她說道。
蘇曼云好歹記著自己是長姐,還需要保護蘇夙,咬咬牙反握住她。
“你先跑,我在后頭?!?br/>
說著將蘇夙往前一推。
眼看著孟凡碩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那蒲扇般的大掌就要朝著自己抓來,蘇夙也顧不得在這個時候禮讓,趕緊往門口跑。
誰知孟宛寧似乎早已做好了準備,那門竟是紋絲不動。
“怎么打不開啊?!碧K夙有些焦急。
此言一出,蘇曼云是徹底慌了神,只愣怔的工夫,她就被孟凡碩扯著拉了過去。
衣襟瞬間被拉開,露出里衣,惹得蘇曼云又是一陣慌亂尖叫。
這樣不行。
蘇夙咬了咬牙,目光定在桌上的水果刀,一把抓住便朝著孟凡碩捅過去。
只是被孟宛寧瞧見,用力一撞,刀尖只從孟凡碩的手臂劃出一道血痕。
“蘇蘇,下來!”窗外突然出現(xiàn)一個聲音。
摔倒的蘇夙只覺心神一下安定下來,趁著孟凡碩吃痛地松開手,拽起蘇曼云就往窗口跑。
芝蘭廳在二樓,距離地面不遠,但沒點武功底子的人必然不能輕松躍下。但下頭站著秦恪。
蘇夙想也沒想,直接將蘇曼云用力推了下去,而自己則是在她的驚呼聲中,被孟凡碩一把扯住頭發(fā)拽了回去。
“夙夙!”
“蘇蘇!”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但并沒有重物落地的聲音,蘇夙稍稍松一口氣。
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后腦一陣劇痛——是孟凡碩將她狠狠砸在了地上。
“死丫頭,竟敢壞我好事?!泵戏泊T此時顯然已經(jīng)不清醒了,跪在地上,狠狠掐住蘇夙的脖子。
好在蘇夙也并不是個十歲的孩子,她艱難地抓住不遠處的短刀,用力朝著孟凡碩的手腕削去。
深深的一道口子,使得鮮血噴涌而出,但孟凡碩卻并沒有松手的意思。
“去死……去死!”他雙目猩紅,不顧手腕的血留得越來越快,竟是專注于要將與他作對的人掐死。
空氣漸漸稀薄,蘇夙喘不過氣來,頭疼欲裂,眼前也漸漸模糊。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在這兒跟孟凡碩這么一個小嘍啰同歸于盡、再次任務失敗的一瞬間,突然聽見刺耳的破窗聲。
糊了窗紙的雕花木窗被一腳踹開,陽光裹挾著凍人的冰雪魚貫而入,背光而來的人雖身著一襲黑衣,卻如同天神降臨。
她模糊的視線只停留在這一瞬,隨后便失去了意識。
……
淡淡的沉香使人安寧,屋中燒著的暖爐也正好,連帶著身上蓋著的被子也干爽舒適,叫人感覺置身于春日。
蘇夙醒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這一覺從冬天睡到了春天,但脖子處傳來的疼痛,卻讓她知曉,這件事情才發(fā)生不久。
“小姐,您可終于醒了!”沅安見到她睜眼,便驚呼一聲。
隨后竟是滑下兩行清淚,一發(fā)不可收拾。
“我又沒死,你哭什么?”蘇夙覺得有些好笑,便打趣了一句。
只是出口的話艱澀疼痛,也啞的很。
“小姐不許胡說,這次可嚇死奴婢了!”沅安哭得更兇,抽抽噎噎的,也沒有停止的跡象。
蘇夙也就聽她哭完了,等到她開始調整呼吸,才點了點外頭。
“我想喝水,你給我拿些過來?!?br/>
沅安趕緊照做,倒了點溫水,一點一點給她喂了下去。
蘇夙這才覺得好多了,不由擔憂問道:“阿姐呢?”
“大小姐平安無事,只是受了點驚嚇,此時應當還在昏睡?!?br/>
在蘇家,雖是蘇夙最受寵,但蘇曼云也被養(yǎng)得極好,沒經(jīng)歷過什么事兒,這次會驚嚇也是正常。
蘇夙松一口氣,但見屋中就只有沅安一人,還是有些矯情地失落。
“王爺呢?怎也沒見他?”
“王爺正在訓人呢?!?br/>
“訓人?”
“此番小姐遇險,無外乎就是孟家三小姐那兩人不安分,以及柳跡風看護不周。前兩者王爺自然不會輕饒,但是后者,也不能放過?!?br/>
聽她一口一個“柳跡風”、“后者”,蘇夙頗覺意外。
“往常你不是都叫柳大哥的?怎么這次不光不幫他說話,還連稱呼都變得如此生疏?”
沅安氣得哼哼兩聲,替蘇夙整了整被子。
“他照顧小姐不周,理應受罰?!便浒膊粷M。
蘇夙不由覺得有些感動,但也有些哭笑不得。
“說來,柳大哥干什么了?”
“還不是那孟家三小姐心懷不軌,要在大小姐的點心里下藥,讓孟家四少爺與大小姐發(fā)生關系。柳跡風早有察覺,當時為了不打草驚蛇,沒來得及辨認其中下了什么,就將大小姐和孟家三小姐的點心換了。結果大小姐雖然沒吃虧,小姐您卻受了傷?!?br/>
仔細說來,讓孟宛寧自討苦吃,也確實是最正常的報復方法。
柳跡風大概根本想不到,孟宛寧會對自己的親弟弟下手,來毀掉蘇曼云的清白。
要知曉這對于他們姐弟二人來說,那可完全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不過這事兒也怪不得柳大哥,我去與王爺說說情?!碧K夙說著,就要掀開被子下床。
沅安卻止住了她。
“小姐還是好好養(yǎng)傷吧,那邊場面太亂了,不適合小姐過去?!?br/>
話說得不清不楚,眼神也躲躲閃閃,看樣子是有別的事情瞞著自己。
蘇夙實在是好奇那場面是有多亂,不由問道:“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你也說給我聽聽?!?br/>
“哪有發(fā)生什么?奴婢就是覺得他理應受到懲罰,才能長長記性,不想讓小姐去罷了?!?br/>
說完這話,她還心緒地別過頭去。
這是肯定有什么了。
蘇夙如此確信,威脅道:“你若不說,我可一定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