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的一處僻靜別苑內(nèi),任倩倩面對自己在京都唯一的朋友傾訴著心中的恐懼,連飛翰眉頭深鎖,認真地問道:“任姑娘,你可信任連某?”
任倩倩見他一臉嚴肅,緩緩點頭:“小女子人生地不熟,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一路護我周全的連大人了,又怎會不信任您?”
“如此便好,請任姑娘聽我道來?!边B飛翰輕輕握住瑾柔的小手,然后轉(zhuǎn)頭對任倩倩說:“那清閨閣久無人居住,也無什么財物寶貝,所以昨夜企圖闖入任姑娘閨房的賊人非劫財,而是劫色。知道任姑娘擁有一副絕世容姿,又知道你已經(jīng)來到京都,還知道你住在清閨閣的人,除了皇上和葛妃以外,就只剩我連飛翰了。但我絕非那種卑鄙小人,究竟還會是誰能知道姑娘的行蹤呢?”
“不管是誰,倩倩絕不能再回清閨閣了,以免歹人惦記?!辫嵋彩墙^對相信連飛翰的為人,為非作歹另有他人嗎,此人能知道后宮秘事,身份一定不簡單。
正說著,管家又急匆匆找到連飛翰稟報:“連二爺,連二爺,有位羅大人帶領(lǐng)一堆侍衛(wèi),自稱奉皇上旨意前來搜人。”管家說完瞥了瞥任倩倩。
“哪個羅大人?皇上是如何得知任姑娘在我府上的?”一切來得太突然嗎,連飛翰如墮五里霧中。
“翰哥,只怕是來者不善。任姑娘又不是囚犯,為何離開清閨閣一陣就要帶兵搜人?!辫釗?dān)憂道。
“管家,任姑娘來府上可有其他人看見?”連飛翰問道。
“任姑娘初到府上便由老夫接待,與二爺會面后直接來此別苑,門口的守衛(wèi)和端茶的婢女都知道。不過二爺放心,將軍府上下同心無閑人,對方越是來勢洶洶,我們越是守口如瓶?!?br/>
“好!我們連府所有男兒全是硬漢子,大哥不在,我這便去會會那個羅大人!”連飛翰緊緊握住瑾柔的手,對她交代:“柔兒,這別苑偏僻,你和任姑娘躲在屏風(fēng)后面,隨機應(yīng)變?!?br/>
“放心吧,翰哥,我倆會躲得好好的,即便被搜到,我也會拼力護住倩倩周全,我是長公主,他們不敢拿我怎么樣。”瑾柔懂事地為連飛翰分憂。
拓跋完烈本想留下保護二位姑娘,但生怕侍衛(wèi)去到偏院胡搗亂搜,念及圣珠,他還是告別各位回到偏院。
連飛馳特意繞了個遠,從正堂走出迎接“貴客”,“我還當朝中哪位羅大人來訪,原來是羅大夫,帶兵的感覺怎么樣,是不是比繡花刺激多了?”
原來是曾經(jīng)得罪過嫂嫂的羅文侯,連飛翰毫不客氣,出言諷刺他在朝中無所事事,碌碌無為。
羅文侯氣得咬牙切齒,也只得忍住怒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一旦完成了暗部交代的正事,他定找機會讓連府上下雞飛狗跳。
羅文侯帶領(lǐng)人馬專揀偏房別苑搜,到底拓跋完烈將圣珠藏在那個位置?
眼看前方便是瑾柔和任倩倩藏身的別苑,連飛翰不禁神色微慌,他一直跟在羅文侯身后,只要他有什么不軌之舉,他便會立刻出手制止。
羅文侯身為暗部弟子,最擅長的便是偷瞄暗查,他余光瞥到連飛翰喉頭上下竄動一下,神色緊張,看來任倩倩定是在這個別苑之中,只是他還沒接到暗部弟子得手的訊號,他要多爭取一點時間,于是他停住了腳步,“連校尉,你犯不著這般時刻跟著卑職,我只是來搜人的,別怕!我下手很輕,不會弄亂你們家的擺設(shè)。”
連飛翰偏過頭不予理睬,羅文侯離開別苑,調(diào)頭朝另外偏房搜去,連飛翰時下松了一口氣。
藏在房間里的任倩倩聽到羅文侯說話,渾身一個激靈,“瑾柔公主,就是外面這個人,他昨晚也對我說了一句‘別怕’,跟剛才那陰陽怪氣的聲音語調(diào)一模一樣?!?br/>
瑾柔怒罵:“好你個羅文侯,竟敢打主意打到未來皇妃身上,現(xiàn)下還假惺惺奉什么命來搜人,真是賊喊捉賊?!?br/>
正堂搜過了,大大小小的偏房別苑都大致走了一趟,羅文侯遲遲未收到訊號,看來圣珠守備確實森嚴難以下手,既然如此,他決定親自出馬,助隱處的暗部弟子一臂之力。
羅文侯來到偏房,方才他經(jīng)過此處被連飛翰拒之入內(nèi),已猜到那些鮮卑人定是安置在此,圣珠也十有八九藏在此處,自己前去制造點混亂,一定對暗處的人有所幫助。
“羅大人,怎么又繞來此處?此處住著鮮卑貴客,皇上交代不得有任何怠慢,你我均不可隨意進入打擾,任貴人怎會藏在這滿屋子男人的地方,還請回吧?!边B飛翰伸出手臂擋在羅文侯身前。
“滿屋子男人?呵呵,如果她真待不住寂寞跑出來,不是正該往這種地方跑嗎?”羅文侯說話不堪入耳,意圖激怒連飛翰。
“何人膽敢如此無禮!”拓跋完烈自見過任倩倩之后,一直魂牽夢繞,只想這些官差快點離開,好讓他能夠與姑娘說上幾句話。
雖然已知道任倩倩是皇上的女人,他也不敢有任何逾越奢想,但眼下絕不能忍受任倩倩背地里遭人這般污言穢語,他打開院門,跳出來吼道:“皇上尚且待我恭敬有加,你是何人,膽敢在我的地盤撒野,一副尖嘴猴腮尖酸刻薄的窮酸相,給我滾!”
羅文侯可以罵他卑鄙無恥、心狠手辣,唯獨在意外表,他就是靠著一張俊俏的臉,玩起女人來得心應(yīng)手,被一個粗魯大漢說成尖嘴猴腮,叫他如何不惱,鐵陰著臉一揮手,“鮮卑蠻子私藏貴人,給我進去搜,任何人敢阻攔皇上交代的事,格殺勿論,先斬后奏!”
拓跋完烈給扣上這么一個罪名,一時控制不住情緒,二人竟動起手來,各自的手下實力均不容小覷,兩撥人馬不分上下。
拓跋完烈雙目死死盯住羅文侯,直躍身前,雙拳同時揮出,狠勁的力道帶出一陣疾風(fēng),轟擊直下,若是挨上這一拳,強則穿胸斷骨,弱則全身骨頭裂成粉碎。
羅文侯身形巧妙一閃,詭異的步法看得連飛翰都暗嘆高超。
連飛翰不比大哥穩(wěn)重,若是連飛馳遇到如此事端,定會出面阻止,勸說雙方和解各自退讓。
可是連飛翰一介性情中人,絕不會袖手旁觀,他霍然催動內(nèi)力,下腳如有風(fēng),速度之快,仿佛一人分成三道幻影朝著羅文侯包圍而上。
羅文侯自知比步法他絕不是連飛翰對手,比拳腳絕不是拓跋完烈的對手,此時二人齊上陣對付自己,若再不使出渾身解數(shù),只怕是兇多吉少。
只見他凌厲一掌擊在一名鮮卑勇士肩頭,借力疾馳而出,左手腕猛地一收,衣袖翻卷,一道銀光黑影如同寒芒出鞘,勢不可擋。
連飛翰見那鋒芒直射拓跋完烈,他眼疾手快,飛身一蹬,凌空倒貫而下,朝那股殺氣迎去。
羅文侯這一招暗門叢生,將雷霆萬鈞之力積聚于一枚六芒鏢內(nèi),勢如破竹,連飛翰即使看清套路也來不及全身而退,無力回天的連飛翰擋在拓跋完烈身前生生替他接下這一鏢,一聲悶哼倒在拓跋完烈肩頭。
忽的不知何方傳來一聲嘹亮的銳音,羅文侯心下大喜,這是暗部得手訊號,他不愿再多做逗留,放出狠話:“連飛翰阻止本官替皇上辦事,無奈技不如人,我這就去向皇上稟明一切?!?br/>
羅文侯本想折返剛才那個幽靜別苑,一睹心心念念的任倩倩芳容,可這里畢竟是將軍府,自己傷了連飛翰,連家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只得當即撤離。
拓跋完烈換作平時絕不會善罷甘休,有仇必報,窮追猛打,羅文侯插翅難飛。
可現(xiàn)在連飛翰受傷了昏迷不醒,拓跋完烈將羅文侯的仇恨牢記于心,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扛起連飛翰跑去找素云,請她趕緊喊大夫療傷,第一次有人愿意舍身救自己,拓跋完烈看著嘴唇發(fā)紫面色烏青的連飛翰,感慨萬千。
連飛翰醒來時,瑾柔正眼圈泛紅地看著自己,他渾身動彈不得,費力抬頭一看,自己周身上上下下插滿了上百根細細的銀針。
“飛翰,別動!”素云見連飛翰吃力地挪動手臂,她連忙制止,素云身后一位仙風(fēng)道骨的白衣仙姑,形同大夫把脈一般,拾起連飛翰的手腕查探他的傷勢。
“飛翰,方才你昏倒了,大夫郎中都束手無策,正好師父來我們府上,這才及時施救,師父說你是中毒了?!彼卦茖B飛翰解釋。
素云嫁給連飛馳之前,曾是青絲門絲凌師尊的弟子,青絲門不問塵世、與世隔絕,素云嫁人后便再也沒有回去過,但是與師門仍保持聯(lián)系,絲凌師尊每次下山置物都會來看一看這個乖巧徒兒。
“師尊,我兄弟沒事了吧?”拓跋完烈在一旁關(guān)切詢問道,他緊張地看著絲凌師尊的神情。
“恩,體內(nèi)毒素已基本排出,多休息幾天應(yīng)該無大礙?!苯z凌微微點頭。
“多謝師尊出手施救。”連飛翰掙扎著想起身行禮。
“別動,你只是脫離了危險,要想恢復(fù)體力至少還得躺三天。你方才氣息紊亂脈象詭異,非一般之毒,我只是指點了各處穴位,你該多謝郎中為你扎針,和這位壯士奮力為你運功。”絲凌按住連飛翰的肩膀不讓他起身,然后開始慢慢地仔細為他拔針,“我只是借助穴位和心法將你的毒血排出,你體內(nèi)尚有一些未浸入血的殘余毒素,還需求得奇藥方能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