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說來緩慢,自凌云老祖出掌出指,到幻天看到那平淡無奇的掌式變成無所不在的掌影指風(fēng)之際,也就在剎那之間。初始之時,并未覺得有何異狀。僅在眨眼之際,尚未等幻天反應(yīng)過來,驀地,但覺四周狂飆暗涌,一股股強猛無比,撼天動地,冷徹骨髓的勁氣,好似一堵冰山,重重地壓了過來?;锰煺瘃敚櫜坏贸樯?,雙掌已在瞬間快速絕倫地拍出無數(shù)掌影,疾迎而上。掌勁接實——但聽一陣沉悶的聲響,宛若滾滾驚雷,一聲聲震天動地,連湖水的表面都被震得泛起一片水珠。
幻天身臨其境,此際,只感覺狂猛奇寒的勁氣,猶如狂怒的波濤,一浪高過一浪。前浪即滅,后浪更加洶涌。擋過幾重勁氣,幻天感到渾身冰冷,身子好像僵化,冷汗簌簌而下。但覺五內(nèi)六腑刺痛無比,氣血翻騰,面紅如血。勁氣奇寒,好似無盡無休,綿綿不絕地緊緊箍在身體四周,將空間擠壓成束?;锰焐硇巫兟?,出掌時真力已有不繼之感。從未有過的無奈,瞬間襲上心頭。一陣陣、一排排,重如山岳的罡氣,接連不斷地在身前炸響,大地顫抖,風(fēng)云變色?;锰鞓O力抵擋,面孔已成紫紅色,雙目充血,甚是可怖。鼓足勁力,猛然拍出一陣真氣,后退的同時,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
凌云老祖疾攻不止,眼見幻天不濟,有心將幻天立斃掌下,卻也無法即刻辦到。此時,盡管凌云老祖掌控形勢,但他心里也是暗暗吃驚。眼前的魔門教主,看形貌年紀(jì)不過二十余,但功力竟達(dá)到如此地步,若非親見,他實在不敢相信。暗忖:自己占得上風(fēng),乃是因百數(shù)十年的修為。倘若年齡相當(dāng),自己萬萬不是這小子的對手。如果再讓他修煉一二十年,自己將無任何把握戰(zhàn)成今日之局。萬萬留他不得!凌云老祖心念電轉(zhuǎn),運足功力,掌勢愈加猛烈。
轟隆隆,又是一陣巨響。
幻天再次噴出幾口鮮血。此刻,幻天幾乎成了血人,滿身殷洪,形貌極其慘烈。他自己清楚,憑借自己現(xiàn)有功力,已極難同凌云老祖對抗。打到現(xiàn)在,乃是仗著魔門清氣,功力恢復(fù)迅速,尚能支撐一時,但也非長久之計。再次吐出鮮血,幻天一不做二不休,迅速掏出五粒續(xù)命還魂丹,急忙吞了下去……須臾,身形轉(zhuǎn)換間,已經(jīng)恢復(fù)如初。
“小子,仗著靈藥,終非善事,看掌!”凌云老祖加勁疾攻,掌勢如濤,威猛無匹。幻天真力陡增,面對這等局面,再不猶豫,真氣隨手而發(fā),久已不曾施展的天魔掌,盡數(shù)施展開來。掌法一出,轟然一聲,凌云老祖為之一震,心肺震顫。此時,幻天掌力沉雄飄逸,奇幻厚重,變化無方。凌云老祖倍感吃力,勝勢減弱,竟氣得怪叫幾聲。但凌云老祖心知幻天功力忽然提升的原因,對抗數(shù)掌后,心態(tài)逐漸平靜下來,掌力未等接實,便撤掌旋身。
幻天見狀,心知凌云老祖乃是耗損自己功力,面對當(dāng)今江湖上的絕頂高手,盡管自己吃下靈藥,仍未徹底扳回劣勢,不由收攝心神,小心應(yīng)對。身隨意走,意至掌出。掌指揮動之際,非但更加迅捷,力道亦是重逾前番。掌勢撼天動地,直可開山裂石!
凌云老祖一心等待,眼見過去一個時辰,幻天身法、掌法未見絲毫轉(zhuǎn)弱,不禁厲喝一聲,雙臂倏然伸縮,凌厲無匹地拍出五六十掌。身形暴旋,登時化作游龍一般,掌式變換間,數(shù)股剛猛的勁氣應(yīng)手劈出。轟然幾聲巨響,幻天又噴出一大口鮮血,反觀凌云老祖,在疾攻之下,嘴角也溢出一絲血跡。老面泛白,銀須沾染鮮血。幻天趁勢揉身突進(jìn),疾速拍出數(shù)掌,盡向凌云老祖身上大穴要害擊去。
兩個當(dāng)世高人,同時發(fā)掌,其勢非同小可。勁風(fēng)銳嘯,疾速剛猛。廣闊的空場,真氣啾啾急旋,帶起的氣流嗤嗤作響,一如山崩地裂,萬丈瀑布傾瀉。此刻,凌云老祖收起輕視之心,全神貫注。運足真力,對攻不止?;锰焐砘锡?,掌力綿綿密密,如霧騰云涌,帶著絲絲銳響,不斷涌向凌云老祖。
勁氣接觸,發(fā)出一串沉悶響聲?;锰焐硇位蝿?,疾退后又飛身而上。
“小子,死到臨頭,垂死掙扎。”喝聲一落,奇寒的勁氣,轉(zhuǎn)瞬間變成烏黑之色,攜著萬鈞雷霆之勢狂猛襲到。勁氣未等及身,一股刺骨奇寒夾雜腥臭味道,隨同磅礴的勁氣一起涌來。乍然聞到氣味,幻天甚至一緊,但轉(zhuǎn)瞬便已清醒。
隨即,身形一轉(zhuǎn),無儔的天魔清氣,驟向?qū)Ψ綋羧ァ_@一戰(zhàn),雙方提聚功力,各自將功力提到十成。幾乎同時,勁氣相接——霎時,爆響震蕩天地,勁氣呼嘯聲,震耳欲聾。周遭勁氣激蕩,如江河倒懸,似泰山崩塌。
一聲沉悶,雙方又在瞬間將功力提足,各以畢生功力,反攻而上,一時嘯聲大作,勁氣四射。響聲,地裂山崩,同時響起幾聲悶哼?;锰毂徽痫w六丈開外,落地后,面如土色,口角溢血,胸腹起伏不定。而凌云老祖亦退出三丈左右,面色赤紅,須發(fā)皆張,白眉倒豎。
輕輕抹去口角的血水,幻天內(nèi)心七上八下。五粒靈藥,讓自己堅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大大出乎意料。但看凌云老祖,雖然口角溢血,但受創(chuàng)程度顯然較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