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陽蠱的事,無雙并沒有向霧寒他們提起,在山寨又呆了一晚之后,無雙在次日清晨趕回宮中,若無其事地處理著國事,而整整一個冬天,羽萼天一都甚少露面,這種情況讓無雙不禁想起了陰蠱的存在,但可惜羽萼天一一直閉門謝客,誰也見不著他。
與雷、木兩國的戰(zhàn)斗都已經(jīng)持續(xù)了數(shù)個月,雷國那邊還在苦苦死撐,難以翻身,足見白名烈下手有多狠,而木國那邊雖然兵力不足,但因為及時占領了有利位置,加上是傅云淵親自領兵,士兵的斗志高昂,聽說半途中還有不少慕名而來的義軍加上,就算短期內(nèi)勝不了木國,也絕對不會輸,待白名烈攻陷雷國之后,這個僵持的局面就會被打破。
而水國那邊則沒有任何動靜,讓人難以揣測,至于陽國現(xiàn)在恐怕是沒時間理會這些事的了,聽說他們國內(nèi)正有人謀反,矛頭直直地指向剛炎秋陌,但泄漏出的消息并不多,無雙也只是知道發(fā)兵的人就是炎秋陌,原因還在調(diào)查當中。
冬去春去,不過彈指一間,窗外響起了久違的鳥鳴,來不及融化的白雪在日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瑩亮的光芒,遠遠望去就像寶石一樣,如此難道的美景,卻沒法減緩宮中的陰霾沉重。
“參見皇上。”面如白玉的蟒袍男子信步而來,窗外的春陽柔柔地照耀在他身上,映襯得這抹笑容更加純白,沒有絲毫血色。
無雙站起身,三兩步走到羽萼天一身前,伸手將他扶起,冰凌的感覺令她心頭一顫,“皇兄,你的腿傷好了嗎?”
身體冰寒,冬日會痛苦得連一陣風拂來都會猶如刀削般疼痛,還有氣息不穩(wěn),看來陰蠱十有八九是在羽萼天一身上了,下手的人也是師太南嗎?如果是這樣的話,羽萼天一會避忌師太南的原因就簡單得多了。
“已經(jīng)好多了?!庇疠酂o雙輕輕一笑,眸光卻漸變凝重,“小雙,二哥這次來是想跟你說說云淵的事?!?br/>
即使知道了無雙在宮外的事,羽萼天一卻從不過問,在他眼里,小雙只是小雙。
“我知道,二哥,過來坐坐吧?!睙o雙垂眸走到長椅那邊坐下,漆黑的眼睛不知何時少了幾分生氣。
羽萼天一坐到無雙身旁,望著窗外的景致,沉嘆一聲,道,“小雙,讓二哥去前線吧,軍中不可一直沒有主帥?!?br/>
心微微一痛,無雙擔憂地看著羽萼天一,“二哥,你的腿上才剛剛好,而且,事實未必是這樣?!?br/>
言罷,少年又望向窗外,眼神虛渺遙遠,仿佛看見了過去的事。
數(shù)日前,前線傳來戰(zhàn)報,傅云淵不慎中了木國的埋伏,與朝天谷中被萬箭穿心,遺體在回國的路上。
聽到這個消息,朝中當即亂成一團,有幾個大臣甚至當場落淚,哀嘆聲與呼喊聲彌漫在大殿中久久不能散去,無雙唯有直接下朝,命人將昏倒的大臣送去太醫(yī)院,而無雙的過分鎮(zhèn)定卻惹來了幾個大臣的不滿,就像當初師太南下葬的時候,無雙的臉上還是沒有什么表情,淡漠得就像一個旁觀者。
事后,無雙也找來個那個通報的士兵,從他口中得知較為具體的事。
木國這次大張旗鼓地出兵攻打,卻被傅云淵一直攔住,加上白名烈的大軍很快就會前來幫忙,木國是又急又怒,于是發(fā)了數(shù)萬的前來我軍的軍營前方叫囂,領兵的是木國有名的戰(zhàn)王,蕭離大將軍。但因為地勢的關系,蕭離的兵一直攻不上去,大怒之后就用火箭射到軍營之中,逼得傅云淵領兵追至朝天谷,不料原來木國根本就早有預謀,他們派出不僅有蕭離,還有一個老將林濤!
朝天谷顧名思義,它四面為高山峭壁,中間卻凹陷下去,直對蒼穹,呈偌大的圓形,出口也只有一前一后兩條山道,從高出俯瞰下去就是一個“中”字。
盡管傅云淵在朝天谷外已經(jīng)讓大軍撤退,但卻被另一只伏兵攔住,無奈之下沖進了朝天谷,中了他林濤的詭計。幸好隨行的大部分士兵能及時退回軍營,他們的傷亡并不嚴重,反倒了木國那邊自己卻損失了過半兵力,短期內(nèi)都不會再有行動,但是,他們這邊失去的一個主帥,軍心受到了重創(chuàng),不是隨便一個將軍就能撫平的。
若然一定要找一個人,那就只有最近風頭正盛的白大將軍,白名烈,和本朝最尊貴的王子,羽萼天一。
白名烈分身乏術,如今只有羽萼天一。
“小雙,如果二哥不去的話,你是不是等著自己去?”羽萼天一側(cè)首看著無雙,道,“不管事實是如何,現(xiàn)在最重要的還是穩(wěn)住軍心,懂嗎?”
無雙點了點頭,抿唇不語。
當聽到傅云淵的消息時,無雙第一反應是否認,到現(xiàn)在也還是一樣。不同于對師太南的無所謂,這次是真的不相信,她不相信傅云淵這個人會這么容易死,或者是出自于對自己的信心吧,她一直將傅云淵視為對手,她的對手又怎么如此輕易就死掉?
羽萼天一摸了摸無雙的腦袋,笑道,“其實,本來應該是二哥帶兵去木國的,只是因為一點小傷而耽誤了,如今二哥也不過是去做自己該做的事?!?br/>
無雙蹙了蹙眉,看著羽萼天一道,“二哥,你的傷還沒有好?!?br/>
就算霧寒曾經(jīng)說過,陰陽蠱和蠱王是至高的存在,憑氣息根本就無法察覺他們的存在,但如果木國背后的真是苗族,羽萼天一若真是擁有陰蠱,事情就會變得更加糟糕,誰能保證苗族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他們會來師太南的府中找陰陽笛子不就證明他們知道了一些事嗎。
“小雙你是不相信二哥嗎?”羽萼天一眨眨眼,有點哀怨地看著無雙,“二哥的傷已經(jīng)是多年的舊患,不過是在冬季的時候才會發(fā)作,現(xiàn)已回春,二哥的傷勢已無大礙,小雙是不相信二哥能在下個冬季前平定木國,然后回來嗎?”
“二哥,”
“小雙,二哥也想去弄清楚一些事情?!辈坏葻o雙發(fā)話,羽萼天一便又抿唇輕笑,窗外明暖的陽光忽然顫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