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夫人專門為這事跑了一趟杜府,把在外面聽到的流言講給范夫人聽,范夫人聽后頓時氣得臉色漲紅,胸口一起一伏的,把梁夫人嚇個半死“我來告訴你這件事,是讓你有心里準(zhǔn)備,萬一哪天有人問到你面前,你好應(yīng)對,可不是為了氣你,你可悠著點(diǎn),萬一真氣出個好歹,你哥哥還不得把我活剝了呀。”梁夫人邊邊拍著范夫人的后背,見范夫人緩過勁來,才放下心來。
“這是什么人,竟然這樣詆毀我杜家,這還有沒有王法了?!狈斗蛉舜蠹页錾?,氣成這樣,竟是一句臟字都不帶的。
鄭氏和邵氏聽婆婆差點(diǎn)氣得背過去,忙過來看看,見婆婆沒事了,懸著的心才放下,又聽舅母了外面的流言,均氣憤不已,這都什么跟什么呀,這個時候怎么有這種流言傳出來,要知道,眾口鑠金,多少清白之人都是被這流言殺死的。
不管氣得多厲害,面對這種局,婆媳三人還真有點(diǎn)束手無措,這要傳到阿玉耳朵里可怎么辦,嬌嫩嫩的姑娘,哪受得了這個。
梁夫人的想法跟她們卻不一樣,“這種事,她早晚得知道,再她將來成了親王妃,什么事不會遇到,難道都這樣躲著嗎,你們護(hù)得了她一時,也護(hù)不了她一世呀,如果這些事都經(jīng)不住,我們你們也別準(zhǔn)備嫁妝了,還是看看城外哪個痷哪個廟好,直接將女兒送去那里好了,好歹能留條命。”
梁夫人的話雖重,卻很實(shí)際。
“舅母得很有道理,伯母和兩位嫂嫂不必太過擔(dān)心我?!彪S著聲音傳來,杜文玉和杜文梅一前一后進(jìn)了花廳。
“見過舅母。”兩人給梁夫人行禮。
“好孩子,快起來。”梁夫人忙扶住兩人的手臂。
“你們進(jìn)來怎么也沒婆子通報一聲?!狈斗蛉俗炖镏?zé)怪的話,眼睛卻擔(dān)心的望著文玉。
“我和阿玉剛到門口聽到舅母正在話,就沒讓婆子通報。”文梅憂心匆匆地道。
“既然你已聽到了,這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剛才舅母的話得可能比較重,可卻是再實(shí)在不能的了,你可千萬要撐住了,萬不能想不開啊”梁夫人見話既到此,又順著道。
“我曉得舅母是為我好,舅母放心,這些許事,嚇不倒我的?!蔽挠裥Φ?。
“你竟還笑得出來,你不知道,剛才娘聽到那些流言,差點(diǎn)氣過去。”鄭氏見文玉沒事人似地,不由急道。
“又讓伯母為我的事操心了,是我不好?!倍盼挠裾媸歉械綉M愧,到范夫人身邊扶著她的胳膊道。
“伯母知道你是好孩子,伯母最怕的就是你想不開,沒想到你倒比我這老婆子還看得開?!狈斗蛉艘残α诵Φ溃皇悄切σ獠惶黠@。
“無風(fēng)不起浪,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扇風(fēng)點(diǎn)火,不然一般人怎么敢傳這種事呢。吳先生在宣州杜家任教席的事,咱雖沒瞞著,知道的人也不多,更何況我們相交若水,沒什么怕別人傳的;至于我跟吳先生訂親又退親的事,外人知道的更不清楚,想來傳的人也是捕風(fēng)捉影,只要我們當(dāng)事人不表態(tài),外人無憑無據(jù)的,那也只能是謠言。只是這散播流言的背后之人怕是盯著恒王妃的位子呢。”文玉細(xì)細(xì)講著,見大家都聽得仔細(xì),又接著道,“我與恒王的婚事,是圣上賜婚,恒親王點(diǎn)頭首肯的,如今傳出這樣的流言,不光打的是咱杜家的臉,也是打的恒親王和圣上的臉,所以這事沒什么好著急的,自有人出面解決?!?br/>
眾人聽了文玉的解釋,深覺有理,原氣憤、擔(dān)憂的心恢復(fù)了大半。
“就怕這事在恒王心里留下陰影,將來夫妻間產(chǎn)生齷蹉,那就不好了?!绷悍蛉讼氲谋容^多。
“事已至此,擔(dān)心也無用,再,真有不好,哪會僅僅因?yàn)檫@些?!倍盼挠竦?。
好與不好那是將來的事,即使沒這件事,就一定夫妻和睦嗎,自己可沒這個信心。只是杜文玉明白,這些話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卻是不得的。
眾人聽了也是這么個道理,卻不好再多什么,只能靜觀其變了。
事情告一段落,梁夫人也不好多待,又閑聊了兩句就告辭回家了。
范夫人心里有事,也無心理什么嫁妝了,也早早打發(fā)了她們姐妹妯娌回去,自己坐在那等杜長信回家,順便想心事,。
杜文玉回去之后,理了理頭緒,讓丫鬟取來筆墨紙硯,寫了一封信,讓紫滕找個借口出去,送至寶慶樓。
也不知杜長信昨天回來怎么跟范夫人得,第二天,范夫人又恢復(fù)如常,帶著兩個兒媳婦忙碌起來。
杜文玉和杜文梅兩個待嫁新娘,坐在一處繡嫁妝。
文梅時不時瞅文玉兩眼,弄得文玉莫名其妙。
“二姐老看我干什么,難不成我臉上長花了嗎”文玉打趣道。
“以前我只覺得你對下人寬厚,溫溫吞吞是個沒脾氣的,現(xiàn)在看來,還是個心寬的,外面那些流言好像一點(diǎn)都影響不到你,不慌不忙就罷了,還能分析的頭頭是道,真不知你的玲瓏心肝哪來的,怎么不均我一點(diǎn)呢。”文梅嘆道,昨天聽到消息時,文梅也是又急又氣的,聽到文玉一翻話心里靜氣不少,今天見家里這么平靜,心里更是踏實(shí),此時也有心情與文玉逗嘴了。
“這還不容易,中午,讓廚房將那些雞心、鴨心的都給你留著,不光心還有肝,這樣不光能補(bǔ)心還能補(bǔ)肝。”
“去、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討厭吃那些東西,還拿這些來惡心我,看我能饒了你?!蔽拿分畔滦纳系尼樉€,做勢向文玉撲去,兩姐妹頓時鬧做一團(tuán)。
守門的丫鬟來報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二姐、三姐,平昌候府六姐來訪。現(xiàn)在到門口了。”
聽到有人來,姐妹二人趕忙分開,文玉派紫滕去門口迎陸如嫣,自己則在依蘭的幫助下整理衣服和妝容,文梅這邊也是手忙腳亂,正好趕在陸如嫣進(jìn)院子前修整完畢。
三人相互見了禮,坐在一處話。文玉見陸如嫣似有些心不在焉,好似有什么話想對自己,忙對文梅使了個眼色,“我差點(diǎn)忘了,昨天,大嫂讓我給她找個花樣子呢,看我這記性”文梅知機(jī),一邊拍自己的腦袋,一邊起身道,“六姐與三妹也有好些日子沒見了,你們先聊,我去找花樣子給大嫂送去,待會再過來相陪。”
陸如嫣連道無妨。
文梅走后,兩人之間突然靜了下來,誰也不話。
陸如嫣沉思一番,方抬頭看向文玉,發(fā)現(xiàn)她也正看著自己。到嘴邊的話,卻又不知如何開口了。
“什么事,這么吞吞吐吐的,這可不像我認(rèn)識的陸如嫣?!倍盼挠駪蛑o道。
“阿玉,你聽外面的流言了嗎”陸如嫣好似沒聽到文玉的話,自顧自問道。
“聽了?!蔽挠顸c(diǎn)點(diǎn)頭。
陸如嫣像是突然嫣了似的低下頭,滿臉慚愧“阿玉,這些流言不是我傳出去的,不過卻是因我而起?!?br/>
完這些,陸如嫣又抬起頭來,見杜文玉聽得認(rèn)真,面上并無不悅之色,才又繼續(xù)道“因著四姐的關(guān)系,我跟永平候府的謝璃走的很近,最近往來一直比較頻繁,前幾天,聽她問我你以前是不是訂過親,又退了,初聽到時,我很驚訝,因?yàn)槲覐奈绰犨^你曾訂親的消息,故而否認(rèn)了,謝璃就,我們關(guān)系也不過而而,并沒有向之前我跟她的那樣好,還,你訂親的事已傳的滿城皆知了,我跟你這么好的朋友卻不知道。我一時接受不了,就,若真有這事,你定不會瞞我,然后又講了,以前在宣州時,你與吳先生交往莫逆,這些事卻都從未避過我呢。其實(shí),當(dāng)時完,我就后悔了,可出的話,潑出的水,又收不回來,后來,我又圓其,,因?yàn)槟隳赣H生病,你不得不肩負(fù)起打理家務(wù)的擔(dān)子,少不得與吳先生打交道,與那樣的才子話,都從不羞澀,從來是侃侃百談。我以為我已經(jīng)解釋的很清楚了,又想謝璃是個直腸子,沒什么壞心,也就沒把這些放在心上,沒想到,沒過兩天,關(guān)于你的那些流言就出來了,我當(dāng)時聽了非常氣氛,就跑去永平候府質(zhì)問謝璃,問是不是她傳出去的,她失口否認(rèn),不是她的,還對天發(fā)誓,她可能是我們話時,被其他人聽到了,然后傳出去的。我想到這種可能,心里難過的要死,這幾天都坐立難安的,覺得非常對不起你,今天特意來你這,跟你這事。”
陸如嫣將事情的來朧去脈一五一十的講給杜文玉聽,杜文玉只是靜靜地聽著,中間并未插話。
見杜文玉聽完后,仍面無表情,陸如嫣忍不住抱著文玉的胳膊硬咽道“我知道,我闖了禍,給你惹了事,你要打要罵,都由你,可你別不理我好嗎”
杜文玉苦笑了一下,自聽到流言的第一刻起,她就料到,此事只怕會應(yīng)在陸如嫣身上,果不其然沒想到當(dāng)初那么好的姐妹,也會有今天。
“你是不是沒對我全部實(shí)話”文玉的聲音并不大,聽在陸如嫣耳中卻覺得非常的冷,那種冷凍徹骨髓,任是如何揉搓也不能將那種冷除去。
“我”陸如嫣遲疑了一下,囁嚅著,那些話,自己怎么出口呢。
杜文玉仍不吱聲,只靜靜地看著陸如嫣的掙扎。
在文玉洞若觀火的目光下,陸如嫣眼睛禁不住流了下來,道“初聽到你被賜婚恒王時,我心里是不舒服的,曾經(jīng)我們關(guān)系那么好,我家勢比你好,在京都待的時間比你長,曾經(jīng)離恒王的距離也比你近,最后,卻是你得到了,而我不僅沒能成為恒王妃,連以前議親的對象也選了其他姑娘,祖母和我娘整日為我的婚事憂心匆匆,我心有不甘,可又有什么辦法。正好那段時間謝璃給我送帖子來約我去永平候府,我就去了,看著另一個比我傷心難過的人,我心理平靜了很多。謝璃比我更不甘心,她總是變著法兒向我打聽你的事情,我雖然不甘心,卻從未想失去你這個朋友,她初始問起時,我都是心意意應(yīng)付,危恐了不該的話,當(dāng)那天她那種的話時,我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了那些話。”到此,陸如嫣抬起已經(jīng)哭的有些紅腫的眼睛,“我的都是真的,阿玉,我當(dāng)時真的不是故意那些的,我從未想過害你?!?br/>
杜文玉輕嘆了一聲,拿起手邊的帕子將陸如嫣眼角的淚水擦去,緩緩道“我相信你,你也許有不甘,有忌妒,卻未有害我之心?!?br/>
聽到杜文玉肯相信自己,陸如嫣破涕為笑,僵硬的嘴角,弧度微微上揚(yáng),“我就知道,你會信我的。”
“傻丫頭,快別哭了,哭的丑死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欺負(fù)你了呢。”
“你才不會欺負(fù)我呢,你什么事都讓著我?!绷四敲炊啵制饰隽俗约旱男睦?,陸如嫣好像放下了一副重?fù)?dān),恢復(fù)了以往的鮮活,“你不知道我這些天是怎么過的想來找你,又怕見你,就那樣翻來復(fù)去的,真是煎熬,現(xiàn)在出來了,我心里也好受一些了?!?br/>
把話開,雖仍覺得對不住杜文玉,陸如嫣心時的那根弦到底松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樣總是緊繃著。
杜文玉畢竟兩世為人,對于女人尤其是年輕女孩的心里不了如執(zhí)掌,還是比較能理解的,陸如嫣只是一時的心里范酸,要故意毀壞自己的名節(jié),倒還不至于,畢竟兩人之前的交情在那擺著,再,陸如嫣不是那心思歹毒之人,不然何至于聽到流言就跑到自己人面前負(fù)荊請罪。
陸如嫣擔(dān)心杜文玉生自己的氣,不原諒自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卻也真為杜文玉的處境擔(dān)心,京都現(xiàn)在流言四起,對文玉非常不利,自己又是那始作俑者,對流言的發(fā)展起了推波助讕的作用,就更著急了。可杜文玉好似沒在放在心上的樣子,以為她已有應(yīng)對的法子,就把自己的擔(dān)心壓在了心里,了一些開解的話后,就告辭離開了。
陸如嫣走后,紫滕和依蘭心里為自家姐不值以前那么好的姐妹,自家姐對這位陸府的六姑娘可以是掏心掏肺,沒想到,竟是這么位好姐妹來挖自家的墻角。
杜文玉看到兩個丫頭的表情,就知道她們心里在想什么了,她們剛才雖在外間,里間的話估計隱約聽到一些。
“剛才那些,你們聽就聽到了,萬不能再給別人聽,知道嗎”杜文玉告戒兩個丫鬟道。
“為什么,她都那些損壞姐名節(jié)的話了,姐還向著她。以前一直以為陸六姐是個好的,沒想到竟是這樣”紫滕不服氣道,所有欺負(fù)自己姐的人都是自己的敵人。
“她要真是有心,外面?zhèn)鞯木筒恢惯@些了,你不信她,難道還不信你家姐我嗎,我有那么識人不清嗎”杜文看著紫滕笑道。
紫滕咂了砸嘴,沒再言語,倒是依蘭道“姐就那么信陸六姐的話,萬一就是她故意出去的,又來哄咱們的怎么辦”
“昨天你沒聽舅夫人嗎,那流言都是捕風(fēng)捉影的,哪有什么真正的依據(jù),要真是如嫣故意出去的,恐怕比這有鼻子有眼,更令人信服。再,大家都知道我們關(guān)系好,她這樣大張旗鼓地我的壞話,于她又有什么好處?!倍盼挠駥?shí)事求是地分析道。
紫滕、依蘭二人聽后,想想確實(shí)是這么個道理,不由得更加信服文玉。
“還是姐得有理,奴婢的腦子就想不到這些?!弊想缓靡馑嫉刈е约捍乖谛厍暗念^發(fā)道。
“這有什么,以后遇事多動腦筋就行了。尤其以后跟我去了王府,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心些總是沒錯的?!毕氲揭院笠媾R的生活,爾虞我詐、勾心斗角、窩在四角天空里跟一群女人爭風(fēng)吃醋,一想到這些,文玉頓時失去做嫁妝的心思,心情低落起來。
“走吧,去園子里轉(zhuǎn)轉(zhuǎn),看看二姐的花樣子找好了嗎”
紫滕和依蘭見姐剛才心情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變換了神情,卻也不好多問,靜靜地跟在文件玉后面。
在園子里轉(zhuǎn)了一圈,看著滿院的花團(tuán)錦簇,文玉心里好受不少,日子總得一天天過下去,這一世不為自己,為了母親、兄弟也得過下去,任他百花爭艷,只要守著自己的心,有什么難過的呢,只不過都是命里的過客而已。
心情一好,又跑去找文梅,學(xué)繡新花樣了。
到了傍晚,宮里來了一位宮人傳旨,道皇后娘娘明日巳時派車來接杜家三姐進(jìn)宮,讓杜家準(zhǔn)備一下。
旨意一到,杜家上下忙做一團(tuán)。
迄今為止,杜家女眷還沒人進(jìn)過宮呢,也不知宮里是個什么規(guī)矩。
慌忙中,范夫人想到了自己的嫂子梁夫人,忙帶著文玉去了范府,請梁夫人代為指點(diǎn)一下宮里的規(guī)矩,免得出了錯處,怡笑大方。
梁夫人也吃了一驚,這時通知進(jìn)宮,時間是不是緊了點(diǎn),也只有臨時抱佛腳了,只撿了比較重要的規(guī)矩與文件玉講了,又將禮節(jié)跟文玉演示了一遍,因有著前世電視里的印象,照葫蘆畫瓢,文玉學(xué)的有鼻子有眼的,令范夫人和梁夫人安心不少,只要大規(guī)矩不差就行至于細(xì)節(jié),此時也顧不得那么多了。
從范府回來,已是晚上亥時。在范府已簡單吃過東西。想到明天還要早起進(jìn)宮,范夫人讓文玉早些休息,第二天好有精神,折騰了半下午和一個晚上,杜文玉確實(shí)累了,洗漱之后,倒頭就睡著了,倒是紫滕和依蘭兩個丫頭緊張地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早早起來,梳妝打扮之后,簡單吃了東西,宮里來接的車攆就到了,隨車一起來的,還有一位嬤嬤。
那位嬤嬤自稱姓張,是張皇后專門派來接文玉的,趁著從杜家去宮里的這段路程跟文玉講講宮里的規(guī)矩,免得文玉到了宮里言行有誤,丟的不僅是杜家的臉,做為未來的兒媳婦,皇家的臉面也受影響。
嬤嬤講得跟昨天梁夫人講的大同義,文玉又溫習(xí)了一遍,等真的進(jìn)了宮門,不見一絲緊張,舉手投足間很是流暢。
今日得皇后召見的并不只文玉一位,文玉到時,皇后宮里還有幾位夫人已然在坐,想來比文玉早到一步。
按,賜婚的旨意應(yīng)是張皇后先見見文玉再下,可慶仁帝太心急,以至于禮部都開始準(zhǔn)備恒王的婚禮了,張皇后卻頭一次見著未來的兒媳婦。
“抬起來來,讓宮看看?!睆埢屎蟛]有讓對自己行跪禮的文玉馬上起身,而是了這么一句話。
杜文玉無奈,封建社會害死人,進(jìn)個宮,不僅動不動要跪,還得恭敬地立在那讓別人看個夠,可形勢比人強(qiáng),不由得緩緩抬起臉來。
確實(shí)是個美人兒這是杜文玉留給張皇后的第一印象。
再一細(xì)看,又發(fā)覺這女孩兒嘴角、眉稍好似隱隱帶著笑意,可看那神情卻是那么恭敬端正,這長相還真喜慶,看著就不由令人心情愉悅。
“起來吧”將文玉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張皇后才開金口,讓文玉起身。
皇后又問了她些日?,嵤?,雖起了身,可仍是沒有自己的坐位,杜文玉只好著回話,倒也應(yīng)對得宜,聽得皇后不住點(diǎn)頭,連一旁坐著的幾位夫人都露出贊許的目光。
又問了一些其他事情,皇后覺得該了解的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就是皇上問起,也無非這些,就打算著讓宮女送文玉出宮,正在這時,宮外傳來一聲“皇上駕到”,皇后聽得一驚,這個時辰,剛下朝而已,皇上怎么過來了,疑惑歸疑惑,仍起身迎到殿門口。
這邊皇后宮里的一干人等跪在殿門口準(zhǔn)備恭迎皇帝。
這皇宮真不是個好地方,只要進(jìn)來,就得跪來跪去的,看來以后要再進(jìn)宮的話,還真得學(xué)燕子縫個跪得容易才行,不然,這膝蓋早晚得跪出個坑來,不管樂不樂意,杜文玉也墜在一群人后頭,跪了下去。
“皇后今個兒這里可真熱鬧”慶仁帝開口笑道。伴隨著這聲音,文玉眼角掃過一個明黃色的衣角。
“今個兒也真巧了,郯國公夫人來看望臣妾,正好碰上永平候夫人進(jìn)宮看淑妃,而臣妾又宣了狄尚書夫人和黃大學(xué)士夫人來宮里話,這不,幾位夫人都碰到一起了。”皇后被慶仁帝扶住,陪著慶仁帝往殿內(nèi)走,邊走邊道。
“聽,皇后還宣了那杜家的姑娘來?!睉c仁帝意有所指道。
“是的?!被屎髴?yīng)道,“老六的婚事雖定了,可臣妾還沒幾過這準(zhǔn)兒媳的面呢,正巧趁著今天一塊宣進(jìn)宮來瞧瞧?!?br/>
皇后迎了慶仁帝坐在自己剛才坐的位子上,而自己則坐到了下首。
“都平身吧”慶仁帝道。
得了皇帝的金口玉言,滿殿跪著的人才起來。
“哪一個是老六家的”慶仁帝隨口問道。
杜文玉剛起來,還沒弄清楚,那個老六家的是指誰呢,就被皇后一指道“杜氏,還不上前給皇上見禮。”
杜氏自己還頭一遭被人這樣叫呢,別扭歸別扭,事到跟前了也得硬著頭皮上。
杜文玉重又跪下,口中念道“臣女見過皇上,萬福金安”
“這相貌倒也配得上老六?!睉c仁帝看了文玉一眼,下結(jié)論道,好似找了這么個媳婦多委屈了他兒子似子,就沒想過人家閨女想不想嫁他兒子,這些杜文玉也就敢在心里嘀咕嘀咕,卻是沒膽子出來。
“聽,你母親身體不好,你一直侍奉左右?!被实蹎栐挼挂仓苯樱皇遣恢@聽,是聽誰的。
“是?!?br/>
“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br/>
“聽,自你母親病后,一直是你照料你的幼弟,又為他延請名師教導(dǎo),可有此事。”
“是。”文玉也不知慶仁帝從哪聽來的這些,也不知她問話的意圖何在,只有一答一,不敢多。
“事母至孝,愛護(hù)幼弟,是個秀外慧中的。”顯然慶仁帝對這個準(zhǔn)兒媳還比較滿意。
慶仁帝只在皇后宮里稍坐了一會,問了杜文玉幾句話,即回了御書房。
皇帝走后,皇后又跟文玉了幾句話,賞了一副紫檀水晶玉鐲和一只翡翠碧云釵,就命宮人送她回了家。
文玉到家沒一會,又有宮里來人,這次是送的皇帝的賞賜,玉如意一對、累絲雙鸞銜壽果步搖金簪一支、云鳳紋金簪一支、玉蘭花紅珊瑚耳鐺一對、和田青白玉玉嬋花佩一對、珍珠碧玉步搖一支、梅花白玉簪一支、紅藍(lán)寶石各十顆、南珠五十顆,賞賜之豐富令杜家人看得直晃眼睛;慶仁帝剛賞賜完沒一會,皇后又派人來宣賞,聽得來宣旨的太監(jiān)一長串好多珠寶首飾念下來,文玉心里念叨著,今天可發(fā)大發(fā)了。
送走了宮里來的人,范夫人命令下人將宮里賜下的各種寶物收好,送到文玉的屋里,文玉要挑一些送給兩位嫂嫂和兩個姐姐一些,也被范夫人攔了回去,道“這是皇上和皇后賜的,既尊又長,既是賞給了你,你就收好,哪能隨便送人。等將來出嫁,這都是你的嫁妝,給你掙體面的。你自己好生收著,不能丟了,也不能磕了碰了?!蔽挠衤牭梅斗蛉诉@樣,也就歇了送人的心思。
即使沒分到賞賜,文梅和鄭氏、邵氏也都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皇帝和皇后有賞,至少明是喜歡文玉的,能得這二位喜歡,以后的日子還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
范夫人也掉了一塊心病,自聽了那些流言,范夫人就跟里心堵了塊石頭似的,即使杜長信再三安慰,無關(guān)大局,不會對阿玉的婚事有什么影響,可事關(guān)女兒家名聲,做為家中長輩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不理是不想讓孩子心里難受,如今有了皇帝和皇后的賞賜,得了皇帝的親口贊許,看誰還敢嚼自家女孩兒的舌根,再傳出什么對阿玉不利的話,那就等于是直接打皇帝的臉了。想到此,范夫人心里更舒暢了,準(zhǔn)備起兩個姑娘的嫁妝更是精心。
當(dāng)時同在皇后宮里的幾位夫人自宮里出來就告誡了自家人,決不許再傳出什么對杜家姑娘不利的話來。在皇后面前有座的有幾個傻的,那杜家姑娘是得了皇帝贊許的人,再她的壞話,那不是明晃晃地跟皇帝對著干嗎怎么那也是人家的兒媳婦,俗話,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那杜家姑娘人品有何瑕疵,那都是皇家的人了,她的壞話,就相當(dāng)于侮辱皇家,這個罪名可就大了。何必往這種事上湊呢。
杜文玉沒想到上宮里逛了這一圈,不光名、利有了,還順利地洗掉了自己身上的污水。在這之前,自己雖不是很放在心上,可誰喜歡被人在背后閑話,尤其是這種事關(guān)自己前途命運(yùn)的閑話,自己還只想了個解決這事情的開頭,沒想到,一天的功夫連尾也結(jié)了,真真是造化弄人呀
真該感謝想出這個主意,并有能耐實(shí)施的那個人呀可一想到就是那個人將自己拖入這污池之中,文玉的感恩之心就提不起來。
晚上又仔細(xì)欣賞了一下皇帝和皇后的賞賜,確實(shí)都是好東西自家的經(jīng)濟(jì)條件也算不錯了,置辦的東西跟宮里賞下來的一比,差的不是一點(diǎn)半點(diǎn)呢。
紫滕和依蘭則忙著將這些東西入帳,一個念一個寫,直寫了半個時辰才登記完畢。
揉了揉寫的發(fā)酸的手腕,依蘭道“要是像這樣,隔三差五的賞一回,那姐用不了多久就成為富婆了?!?br/>
“呵呵”文玉笑指著依蘭道“我光以為紫滕是個財迷,原來依蘭也是,這種賞賜哪能隔三差五一回,就下一回還指不定什么時候呢,你還真敢想”
“奴婢也就隨口一,才不是肖想這些東西呢?!币捞m對著在一旁偷笑的紫滕嘟了嘟嘴道。
“這些東西也就看看,戴出去都得心翼翼的,就怕哪里磕了碰了的,落個大不敬的罪名,而且等真缺錢了也不能賣,真不如黃金白銀的來得實(shí)惠。”文玉嘆道。
“姐還好意思我們呢,原來,姐才是我們之中最財迷的那一個”紫滕終于逮到話柄,揶揄道。
“財迷怎么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財迷不丟人”文玉笑道。
等到第二天杜長信下朝,杜文玉又聽到一個消息,吳鳳起被恒王舉薦進(jìn)了大理寺,任了正六品的大理寺寺丞。
“這樣一來,那些流言不攻自破了你呀,就收收心,好生備嫁吧”范夫人笑著對文玉道。
也是若吳鳳起真跟文玉有什么,恒王怎么會舉存他呢這是大多數(shù)人的想法。
聽到吳鳳起得償所愿入了大理寺,總算是減輕了一些杜文玉對他的愧疚。
自走劉大人的路子沒走成,吳鳳起就一直待在陳大海位于京郊的別院里,每日寄情山水,琢磨著山水花鳥的畫法,畫技越發(fā)爐火純青,自己看去卻又不盡滿意,總是畫了一張,覺得不好,撕毀,再重畫,每撕毀一張畫作,陳大海都心疼半天,“這么好的畫作毀了多可惜,你不想要,送給我就是了?!?br/>
“這畫,兄長不嫌棄,可弟卻拿不出手啊,等我畫一張更好的,再送兄長。”
“你每次都這樣,等到何年何月,你才能畫一張自己滿意的”陳大海看著剛被撕壞的一張畫,痛心疾首,沒好氣地道。
兩人正在這議論畫作之時,有廝送來一封信“送信的人是給吳大人的?!?br/>
“吳大人”陳大海和吳鳳起面面相覷,還是吳鳳起接過信撕開,扯出里面的信紙。
掃了兩眼信上的內(nèi)容,吳鳳起臉上露出高興的神色,“如深兄,快拍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什么事這么高興”陳大海奇怪道,歪著頭往信上瞄去,看到了“舉薦信”三個字。
“是舉薦我去大理寺的信函,據(jù)任命已經(jīng)下來了,不日即可上任?!蹦弥艆区P起很是激動,以為無望的事,沒想到在自己即將灰心喪氣之時,來了個神筆轉(zhuǎn)折,怎能不讓自己欣喜若狂。
“那真是恭喜子敬了”陳大海真心道。
高興過后,吳鳳起平靜下來,又將信看了兩遍,“我跟恒王一不沾親二不帶故,恒王為什么要舉薦我呢?!辈还謪区P起懷疑,一沒交情二沒往來,無緣無故地,即使舉手之勞也顯多余呀
“也不能沒有關(guān)系?!标惔蠛_t疑了一下,斟酌著下面的話如何開口,吳鳳起自求官無望后即避到這別院里,對外面的事不聞不問,是以好多事,他都不知道,陳大海則不然,外面專門有廝往這別院里送消息,是以外面的事,他不門清,起碼比吳鳳起知道的多的多,只是前段地間看吳鳳起心情不好,沒將這些事告訴他,如今事情既已沉埃落定,了也無妨吧
于是陳大海將杜文玉被賜婚給恒王以及前段時間的坊間流言,都一一告訴了吳鳳起,末了還告訴他,“后來杜三姐得了皇上的贊許和賞賜,那些流言就慢慢散去了,現(xiàn)在也沒人敢提起了。”
聽了這些吳鳳起心里則又是另一番感謝受了
當(dāng)初三姐要退婚之時,是不是就想到了會嫁給恒王,不然她如何為那么篤定自己定不會入恒王府為妾。還有,那些流言,雖不盡屬實(shí),可也不全是捕風(fēng)捉影,自己確實(shí)跟她訂過親,又退親的,自己在宣州時與三姐雖是君子之交,也能稱得上相交莫逆,即使這些流言無人再提,可心里怎么想,尤其是恒王的心里會怎么想,他又是出于何種心態(tài)舉薦自己的呢。
恒王之所以舉薦他是因?yàn)樗盼挠裼醒栽谙?,他只是信守承諾而已。至于那些個流言,恒王還真沒放在心上,因?yàn)樗麖亩盼挠竦难哉Z神情中可以看出,杜文玉很敬重吳鳳起,卻沒有那種兒女之情,要不然,杜文玉跟吳鳳起也不會退親就退親了。只能恒王看人看事的眼光還是很毒的。
雖然對事情還有疑惑,吳鳳起卻也沒有耽擱,離上任還不到三天,這三天里首先要把住的問題解決了,最后還要去杜府拜訪一下,不管是直接還是間接,自己能重新被用,與杜家都或多或少有些關(guān)系,自己不能不義。
吳鳳起在杜家做了兩年教習(xí),臨回京時,文玉給他包了五百兩銀子的束修,不管在哪里這都不是一筆錢。更可況兩年里,自己的衣穿嚼用,杜家也都全包了,且都是上品。只是杜家給的誠心,吳鳳起也就沒有拒絕,他身也不是扭捏之人,再,他確實(shí)也缺錢。
除了打點(diǎn)劉大人和日光開銷用了五六十兩外,其余銀子吳鳳起都留著,如今正好可以拿來買一個的二進(jìn)院子。正好陳大海的一個朋友的朋友因手頭拮據(jù),要賣院子,價格倒還適中,只是位置偏僻些,陳大海帶吳鳳起去看了,院子不大,前后兩進(jìn),各是三間正房,兩邊兩間廂房,人口不多的話,住起來倒也便宜。既看好院子,又都是熟人,手續(xù)辦的很快,頭一天看房,第二天房契又辦好了。院子置好,還有些余錢,吳鳳起就又添置了些桌椅板凳之類東西,陳了杜家給的清明和谷雨兩個廝外,又添了一個做飯的婆子和一個守門的老漢,是老兩口,一輩子無兒無女,不圖掙多少錢,只圖個溫飽就行。陳大海又送了不少得用的東西,如書架,書桌,筆墨紙硯等,三間正房倒也收拾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只是家中人口單薄了些,連著吳鳳起這個主人,一共才五口人。
住處安排妥了,吳鳳起在第三天的下午去了杜府。
因都是磊落之人,雖有之前的流言在先,杜長信卻也沒有冷落吳鳳起,熱情地接待了他,聽了他已經(jīng)置好宅子,就等著明天上任了,即使吳鳳起連連推辭,仍是讓范夫人準(zhǔn)備些家用之物給吳鳳起送去。
閑談間,到之前的流言,吳鳳起再三聲明,自己跟杜文玉之間發(fā)呼情止無禮,絕無任何逾越之事,至于給杜家?guī)淼睦_,吳鳳起再三表示歉意
杜長信沒有絲毫責(zé)怪之意,他明確表態(tài)道,他相信吳鳳起的為人,更相信自家的家教,杜家的女兒怎會是蠅營狗茍之輩呢,反而讓吳鳳起不要放在心上,既重新當(dāng)職,定當(dāng)好好干,要做出一份成績才好,萬不能再像前次那樣意氣用事才好。
吳鳳起表示已接受教訓(xùn),以后做人做事,都會三思而后行,絕不再重蹈覆轍。添加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