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惜月看不到那閃著寒光的劍,但卻聽到了那劍呼嘯而來的聲音。
面上驟然一驚,她一把將懷里的孩子推開,抬手準確地握住了拓跋燁刺過來的劍。
鋒利的劍滑過她的手,頃刻間,血珠子順著劍尖流淌下來,一滴滴染紅了她身上的月白色衣衫。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愕?。?br/>
拓跋燁怒目瞧著風(fēng)惜月那張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鄙夷地輕笑出聲,“朕以為你不怕死!”
風(fēng)惜月的手心已然被劍割出了深深長長的口子,疼得她背脊上一層層冒著冷汗。
“求……求皇上,準臣妾把話說完!”風(fēng)惜月一點點松開手,血肉模糊的手已然粘在了劍上,她用力一扯,收回了手。
鮮血淋漓的手顫抖著摸進廣袖里,拿出了一枚金牌,揚起來示向拓跋燁的方向。
風(fēng)惜月提著一口氣,大聲道,“這枚免死金牌,是當年皇上逼退南涼入侵后,先皇賜予皇上的。當時,皇上當著先皇的面把金牌贈予了我。臣妾只問一句,先皇這枚免死金牌,可否還有用?”
拓跋燁鳳眸一瞇,“此免死金牌為先皇所賜,自是可用!”
風(fēng)惜月慘白的唇終于牽起,“臣妾死不足惜!只求皇上放過我的佑兒……并答應(yīng)臣妾,把佑兒送到宮外普通人家,讓他遠離皇宮,且不可告知任何人他的去處!”
一番話,似是用盡了風(fēng)惜月所有的力氣,到最后,她的身子哆嗦不已。
這段日子,她想了很多,很多。
如果她不是什么右相之女,他也不是皇子,那么他們是否可以一直做一對相濡以沫舉案齊眉的平凡夫妻……
沒有勾心斗角,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小心翼翼步步驚心。
只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拓跋燁握著劍的手逐漸用力,猩紅的眸子微瞇,咬牙道,“朕,答應(yīng)你!”
聞言,風(fēng)惜月終于松了一口氣,伏地重重磕頭,“皇上乃九五之尊,一言九鼎……臣妾謝皇上!”
扣完頭,她雙手撐在地上,艱難地提著一口氣,緩緩站了起來。
憑借敏銳的耳力,她微笑著一點點走近拓跋燁,“皇上,臣妾還有最后一句話……無論碧落黃泉,滄海橫流……抑或盛世長安,唯愿來生,與君不復(fù)相見!”
拓跋燁擰眉看著一臉剛烈的女子,眉宇漸漸擰起。
只見風(fēng)惜月倏地伸手,再次握住了拓跋燁手里的劍身,帶動著他的手,用力刺向了她自己。
“噗呲……”
利劍頃刻間刺入她的心臟,風(fēng)惜月單薄的身子驟然一僵,嘴角卻漾起滿足解脫的笑意。
那笑容,那般凄涼,那般絕望……
又如盛開在疾風(fēng)中的花一樣,瞬間凋零!
所有人全都愣??!
李長青不忍地轉(zhuǎn)過身去,捂住了拓跋佑的眼睛。
拓跋燁素來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慢慢涌上了震驚,只是還未反應(yīng),就見風(fēng)惜月的手再次用力,他手里的劍竟直接穿過她的心臟,穿透了她單薄的身子!
“我斷不思量……你莫思量我……”風(fēng)惜月嘴角含笑,輕聲說完,輕飄飄的身子像一片枯葉一般落了下去。
燁,希望你永遠不要知道真相!
那樣,便可永遠不會內(nèi)疚,不會痛苦……
風(fēng)惜月徹底閉上了眼睛,心口嘴里和鼻孔里,汩汩冒著鮮血,死相極是慘烈!
旁邊立刻有太監(jiān)上前檢查了風(fēng)惜月的脈息,面色一白,雙手伏地,“啟稟皇上,月主子……斷氣了……”
拓跋燁手里的劍“哐當”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