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吟詩就把楊大哥給震住了。
好在駱師傅畢竟是有文化的人,顧不上自己脫臼的下巴,馬上替我解圍說:“小風的意思是……‘明月光’,今夜本該是明月一片才對,可是明月偏偏不見,只剩下這詭異的……‘九天銀河’,他懷疑這就是業(yè)內(nèi)稱之為‘亂星相’的……大兇之兆。”
楊大哥神sè古怪,明擺著是不信。
駱師傅只好硬著頭皮繼續(xù)打圓場:“少俠請看,天上眾星不分主次,每一顆都有如北極星一般亮堂,這豈非是怪事?”
我抬頭一看,果然天上星星竟然每一顆都是北極星的大小,每一顆都有如北極星般閃亮,并且重重疊疊的排列無序,讓人完全分不清東南西北了,這果然是件大怪事。
楊大哥喃喃的道:“如此說來……”
“這是‘鬼打墻’,我們似乎被困住了?!瘪槑煾档?。
“讓我來試試!”此時方鐵笙也已醒了過來,他邁開大步就朝前方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對我們道:“我就這樣一直走,看看前面有什么!”
“方大哥小心!”我提醒他。話音剛落,他的背影便消失在了夜sè之中,只剩下一陣悉悉黍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安靜,出奇的安靜。
隨后我又聽見了一陣悉悉黍黍的腳步聲響起,聽方向竟然是從我們身后傳出來的!
“?。俊碑敺借F笙從我們身后的黑影中轉(zhuǎn)出來的時候,四人都是吃了一驚!
“我不信邪!”方鐵笙搖了搖頭,邁開步伐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躍去,他這一步躍的奇大,幾乎就在眨眼之間,他的身子便從我們身后的黑影中呼一下子躍了出來!
“這……”方鐵笙不由的不信了。
楊大哥勸道:“方兄弟,神鬼之技非你我所長,我們不如聽聽駱師傅的意見?!闭f完兩人一起看向駱師傅,希望他能想出辦法。
駱師傅道:“這‘鬼打墻’原本是‘三十六正fa鬼’中的‘住四交道鬼’慣用的伎倆,能陷人于迷亂之中,自己趁機逃脫,困人而不傷人,一旦那鬼離去,自然就解了?!?br/>
楊大哥笑道:“原來是為了自己逃命,那我們便原地不動好了,等那惡鬼自己捉迷藏?!?br/>
駱師傅道:“本來是這個道理,可是這迷亂星相的‘星兆鬼打墻’我也是第一回遇見,恐怕就沒那么容易對付了,或許我們要被困一整夜也說不定?!?br/>
楊大哥這才醒悟道:“啊!小千!那‘鬼’的目的莫非是小千?”
“怕是如此了?!瘪槑煾祿u了搖頭,嘆息不已。
“可是它捉小千做什么?”方鐵笙依然感到很迷惑。
“難道說……”我被他一句提醒,忽然想起在林中遇見的那個女鬼,我將事情的大略說了一遍,想起那女鬼貼在我后頸時不住的重復(fù)那句“小朋友,你轉(zhuǎn)過來,婆婆給你指路”,我就不寒而栗最新章節(jié)。
方鐵笙聽完之后總結(jié)道:“看來那是一頭老母狼,專揀小孩子下手。”
駱師傅道:“是不是‘老母狼’,我們試一試就知道了。小風,你過來。”
駱師傅“如此這般”的交待了一番,然后讓我立即行動。行動的代號起的很有詩意——叫“拋磚引玉”,駱師傅起的名字,意思是把要把我象肥肉一樣拋出去,引那老母狼上當。
駱師傅的邏輯是:既然那鬼的目標是小孩,而小千能從“鬼打墻”里走出去,那么“鬼打墻”就只能夠困住大人,對小孩子無效。于是駱師傅指示我說:“你就大膽的往前走?!?br/>
“可是師傅,萬一我一步邁大了,走過頭了怎么辦?”我臨走之前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這……”他老人家明顯沒有想過這一點。
“你放心好了,”楊大哥說著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將血抹在了我的身上,“你忘了我眼尖,就算是一點血光之sè,百步之外我也瞧的清清楚楚?!?br/>
方鐵笙也道:“小風你別怕,我就緊跟在你后面。那鬼不出來則矣,出來我就一刀劈了它!我眼光雖然不及楊兄弟,可是刀法決不比他慢!”
聽了他二人的保證,我居然開始有一些信心了,然后我壯著膽子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這是人類的一小步,對我而言卻是生死悠關(guān)的一大步……
我左瞧右瞧沒事,又壯著膽子向前邁出了一小步。
我以為自己會突然消失在楊大哥他們的視野里,然后從他們的身后詭異的跳出來——可是,這一步還是沒事!
我不由地更大膽了,吞了一口唾沫,把眼睛一閉,心一橫,一個大步邁了出去。
我以為睜開眼睛就是楊大哥他們驚訝的神情,我甚至連臺詞都想好了:“楊大哥,我回來了!”
哪知道我睜開雙眼的時候,四周黑漆漆的,靜的駭人。
我連忙轉(zhuǎn)頭向楊大哥他們道:“你們看,我沒有消失!”
可是頭一轉(zhuǎn)過去我就呆住了,身后——哪還有人?
我的心開始“咚咚咚”的跳個不停,兩腿不由自主的向前邁去,其實我也不想走的,可是一停下來就覺得后頸上涼颼颼的,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朝我吹氣。
我想叫卻不敢叫,我怕自己張口一叫,那個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就忽然在背后應(yīng)我一聲道:“我在這兒,你轉(zhuǎn)過來看看,我在這兒……”
天上依舊星光璀璨,而我內(nèi)心卻悲壯無限,我想這可真是“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fù)返”了。
“嗚……”
我打了個激靈,深更半夜的竟然聽見女人在哭——還是在深山老林里,我的娘呀!
我剛一喊娘,小道的樹干底下就出現(xiàn)了一個長發(fā)女影,她一身白衣的匍匐在樹下,佝僂的極其厲害。我看了一眼就直寒到心底,因為那白衣里面除了一跟變形纖細的脊椎以外,空空蕩蕩的竟然什么也沒有全文閱讀!
“嗚……兒子,我的兒子,你在哪兒呀?媽媽想你……媽媽想你了,嗚……”
這個只穿了一件白衣就出來晃蕩的骷髏女鬼越哭越傷心了,一高一低的畸形肩膀同時抖動起來,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在抽搐。
我識趣的向后就退。
“嗚……兒子,媽媽在這里,你見到媽媽怎么不說一句話就走呀?”那女鬼頭也不回就發(fā)現(xiàn)了我。
我嚇傻了:“別……我還是不打擾您了……您繼續(xù)哭……不用理我……”
“兒子!”那鬼一個厲聲尖叫就轉(zhuǎn)過頭來抱我,我也一聲尖叫掉頭就跑,叫的比它還響亮。
我一邊跑還一邊叫:“你認錯人啦!我不是你兒子!我是女的!我其實是女的!”
哪知道那鬼根本聽不進人話,一邊哭泣著一邊跟了上來,“兒子,你轉(zhuǎn)過來,你轉(zhuǎn)過來讓媽媽看一眼??!”
我慌不擇路的一路猛跑,想當年赤兔馬也莫過于此了。忽然前面出現(xiàn)了一點燈火,我毫不猶豫就沖了進去。
呼啦一聲我就沖進了燈火之中,然后啪一聲撲倒在地,然后是淅瀝嘩啦的一片狼籍,鍋碗瓢盆什么的似乎都被我撞翻在地。
好容易爬起來以后,一盞豆燈之下,我發(fā)現(xiàn)自己是身處在一個小草棚之中,草棚zhōngyāng是一張竹桌,竹桌上琳瑯滿目都是吃的,有一張蒼白而稚氣的臉孔正坐在竹桌旁盯著我看。
“咦?”
這臉孔的主人一邊端詳我,一邊若無其事地叉起一塊肥肉送入口中,一邊嚼肉一邊道:“怎么是你???”
他不是別人,正是小千!
這個時候,我感到后頸處一片冰涼,那女鬼終于追到了身后。
“婆婆,這東西叫什么?味道可真好?!毙∏χ疑砗螅瑑裳郯l(fā)光地問道。
“這是婆婆從山上采回來的真菌,吃了強身健體,小千聽話,多吃一些?!?br/>
一句柔聲細語以后,它又變成了另一副哭腔:“兒子,你怎么還不轉(zhuǎn)過來呀?媽媽想你了,你快轉(zhuǎn)過來??!”
我眼前一黑,幾yù暈倒。這個時候,一股大力從我背上傳了上來,我只感覺到腰間被人一提,整個人隨即就飛了起來。
“小風,振作點!”話音剛落,楊大哥已攜我一同躍出了草棚。他將我屁股朝前,臉朝后地抗在肩上,我正好看見方鐵笙單刀疾刺,逼開那只老妖,將小千也一并搶了出來。
“兒子!我的兒子!”有不下十個聲音同時從那老妖的嘴里暴喝了出來,就象是十幾個女人同時尖叫了出來一般。它身上的鬼衣一下子膨脹了起來,一頭長發(fā)見風就長。
然后它一邊咆哮,一邊追了上來。
方鐵笙只看了一眼便苦笑道:“不好,它要追上我們了?!?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