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而過。
春天快結(jié)束的時候,老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雨,大到像是要把整個城市淹沒。
但,對于心傷的人來說,這樣的雨并不為過,那撫不平的傷口,就讓雨水沖淡一點吧。
望著玻璃窗上沖刷而下的雨水,我抬手在玻璃上順時針畫了一個圓,又像是一個零,一切回到原點,又一無所有,這就是我的現(xiàn)狀。
我已經(jīng)不再去尋找了,我妥協(xié)了,放棄了,也接受了。
楊耳已經(jīng)不屬于我,他很明確地告訴過我,我們的分手是因為他愛上了別人,我卻還抱著別的奇思妙想,真的是可笑至極。
既然我不能這么輕易的從情傷中走出來,那就只好靜等悲傷慢慢走遠(yuǎn)。
時間會讓一切都過去的,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我去美容院做美容,我到理發(fā)店剪了個新發(fā)型,我還買了新的衣服。這些都預(yù)示著我想重新開始。
我想擁有一個全新的生活,生活在一點點變新。
可是,曾經(jīng)不小心遺留的舊物卻又不放過我。
季節(jié)交替,不穿的衣服被打包,該穿的衣服又重見屬于它們的光陰。
在事理過程中,一件舊物的出現(xiàn)讓我所有的努力又毀于一旦。
我的舊衣物里不知何時夾進楊耳的衣服,是一件舊襯衫,藍(lán)灰色的。
我努力回想。
好像是楊耳生日那晚,我想給他一絲不一樣的感觀,然后便有了穿著他的襯衫來誘惑他的舉動??粗冶孔镜难菁迹瑮疃€是不解風(fēng)情地撇過頭說:“這個技能不適合你?!?br/>
最后,我一氣之下便把這件衣服胡亂地塞進了衣柜,也不許他再穿了,因為它的出現(xiàn)只會提醒我一次失敗的計劃。
今時卻不同,它的出現(xiàn)是一種慰藉。
我拿起襯衫輕輕地放在鼻子,似乎還聞到了楊耳的氣味,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述,但我一聞便熟悉的氣味。
曾經(jīng),我每晚都抱著楊耳,嗅吮著他身上散發(fā)出的這種氣息安然入眠。
在我盡力忘卻的過程中往事又無孔不入地鉆進我的腦海里,讓我在回憶中沉淪,而且開始了便很難停下。
我輕輕地、細(xì)細(xì)地?fù)徇^襯衫的每一寸,猶如撫過楊耳的身體。
楊耳之于我的愛情,現(xiàn)在更像是毒藥,已深入我骨髓,如若發(fā)作起來便只能用“要命”來形容。
摸著摸著,我忽然發(fā)現(xiàn)襯衣的口袋里好像有一個小小的硬物。
我像哥倫布發(fā)現(xiàn)新大陸似的,欣喜若狂地將它掏出。
那是一張被折了好幾次的紙條,最后變成一張小紙條。
我曾翻箱倒柜,日夜不睡都沒有找到任何東西,如今卻一樣又一樣的出現(xiàn)在眼前,叫我怎能不激動。
等到心情平復(fù)后,我才小心翼翼地將紙條攤開。
慢慢浮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幅簡筆畫。
紙條上面畫著一個人,一個梳頭丸子頭的女人。
然而,沒有五官。
看筆鋒,我知道這是楊耳的畫作。
看人相,我知道畫上的人不是我。
“我愛上了別人?!?br/>
楊耳的話再次在我的耳邊響起。
別人是誰?我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卻無從考究。
是畫上的這個女人嗎?
這么說,楊耳早就變心了。因為這件衣服我去年收起來之后就再沒有拿出來過,而當(dāng)時我的神經(jīng)是有多太大,竟毫無察覺。
我的欣喜若狂頓時消失,一種心如刀絞的感受占據(jù)心扉。
楊耳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心的?
這變成了困擾我的新問題。
我原本稍微愈合的心又再一次被尖刀狠狠地刺中,生疼生疼的,卻又感覺麻木了,像死了一般。
如果從畫作的角度來詮釋,那就是一個看似完好無損的人,實則心臟在皮膚下汩汩地流著鮮血。
那血會猶如窗外的雨水一樣,流成一條大河,卻無法蔓延進那個在意的人的心里,因為他沒有告訴我方向。
那么,唯有繼續(xù)流血,不停流血,直到生命的盡頭,直到淹沒整個世界。
這樣,總會到達祈盼的地方。
藝術(shù)歸根到底只是藝術(shù),是抽象的表達。
我無法流血,只能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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