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也有不少嘲笑聲響起,但楚琉素恍若未聞,這冷靜沉著的姿態(tài)落到眾人眼中,有些知道失了臉的終是訕訕閉了嘴。
皇上身后的蓮貴妃瞧著,眸底的眼色逐漸加深,這女子姿容倒是少見,關鍵是氣度也夠格。但終究是差強人意,只是個庶出,無權無勢,空有樣貌。
皇后見她打量的目光,淡淡掃過她,眸中卻是冷光乍現(xiàn),就差把蓮貴妃的面容給剜下來。長得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每次見著皇上雙目還要含情,要不是這些年她防備的緊,她早鉆著空子把她連根拔起了
蓮貴妃見狀,似若無意的與皇后對視,一副想動我卻動不了我的模樣,讓皇后狠狠咬碎了一口瓷牙。
賤人
皇后無聲嗤笑,鳳眸掠過宋平煜等著吧,你們母子,早晚被我踩在腳下
倆人暗流交鋒間,楚琉素已經收了筆,有幾秒鐘的時間都是她在自己凝神望著,須臾,她款步而出,跪在下首,淡淡道,”皇上,攝政王,臣女的畫已經完工?!?br/>
著婢女便推動屏障框架,展露在皇上與攝政王眼前?;噬喜[眼盯著,只是一副巨大卻寥寥幾筆的畫,就連什么畫他也搞不清楚,就在他想要發(fā)怒的時候卻聽旁側那人幽幽地道,”你來講講,這到底是畫了個什么?!?br/>
宋肖正了正身子,淺飲口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可不是畫,而是楚琉素。
眾人疑惑望著,論他們想破腦袋也沒看出這里面的門道,楚琉素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莞爾一笑,吩咐道,”把畫倒過來看。”
兩個婢子應下,她聲音不大,下首的人聽見的也只有幾個。
可就是這一瞬,身一副看似無異的畫,卻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琉璃花燈的照耀下,這幅潑墨山水畫像是鍍了一層金色。
倒畫,畫工高不高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想象得了。
萬里江山,錦繡山河,如峰如水,似火如焰,畫中霞光萬丈,傾瀉在這一片江山之上,豪情萬丈間,萬里江山一片天,群山如畫近眼簾。就連鬼斧神工都描繪不會她指尖勾勒出的凌厲灑逸之感。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震撼之大,足以觸動心扉。
楚琉素看著自己筆下的萬里江山圖,微微呼出口氣,此次她不敢動用劉廉峰的畫工,就怕有心人看出來,所以,她選擇通過這些年的經驗,費盡心思畫出一副倒畫。
晉國公夫人猛然起了身,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了北宋皇宮中那些典藏的古畫。卻被自己的女兒拽了拽袖口,她才驀地發(fā)覺自己做出了何等失態(tài)之事,在坐下得那一刻,她似是喃喃自道,”所謂的江山如畫也不過如此”
江山如畫,畫如江山。
這女子究竟何等心思,才能想出此等驚艷四座之事
眾人還未從此番震撼中回過神來,便看著楚琉素走上前,緩緩跪下叩頭道,”愿陛下永守這萬里江山,四方土地皆為北宋所有,恭祝您萬壽無疆,與江山同在”
是拍馬屁的話,可是配上她身后的那副萬里江山圖,此等場景,直入人心。
皇上大悅,拍案連道,”好,好,好”
與江山同在,誰人不想三聲好,足以證明皇上到底有多愉悅,一干人快速起身,哪有不拍馬屁的道理,跪在地上直呼,”愿四方土地皆為北宋所有皇上與江山同在”
就連驚訝中的楚凌昊看向楚琉素的眼光都帶著些暖意,這位庶女,雖然處處與他作對,但到底是沒給寧國侯府丟了臉面。
皇上正在興頭上,看著楚琉素只覺得越看越好看,蓮貴妃見此,急切道,”皇上,侯府姐有功,可是一定要賞”
皇上側首贊賞地看了她一眼,”必定有賞,而且還要重重的賞”
皇后瞧著,不自覺的瞇起了眼睛。楚琉素起身后突然覺得有一道陰鷙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她側目望去,只見宋平煜大步而出,三腳兩步而來。楚琉素心中一沉,冷眼睨向他。
宋平煜在她清寒的目光中,勾唇冷笑,突然沖著首位上的皇上重重扣了三個頭,揚聲道,”兒臣請求父皇把侯府七姐賜給我,我已與她兩情相悅,還望父皇成全”
北宋民風還算開放,即是兩情相悅,倒也不算出格。皇上聽后,手中把玩的白玉酒杯忽然靜止不動,目光流轉在楚琉素和宋平煜身上。
可此話一出,群臣不由得再次倒抽一口冷氣,宋燁猛然起了身,目光緊緊鎖定在臺子上,眉頭倒豎望著楚琉素,好似她一點頭,他就能沖上去一樣。
楚琉月面色一瞬僵硬不動,目瞪口呆。她聽錯了吧,三殿下就欲娶她,還相情相悅
笑話
她目光猙獰的盯住楚琉素,恨不得撕爛那副畫,扒了她的皮如果不是月影壓住了她,只怕她會發(fā)瘋上去撕爛她的頭發(fā)
楚琉素垂著眼簾,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周身不自覺散出清寒冷霜的氣息,讓在她旁側的婢子們冷的渾身一顫。
”楚侯,你怎么看”皇上問。
楚凌昊一怔,卻快速走到中央,跪下道,”三殿下乃是人中龍鳳,侯府不敢高攀?!?br/>
聞言,宋平煜跪著的身子不自覺的僵硬起來,當時他跟楚凌昊可不是這樣約定的楚凌昊可是跟他篤定的,一定會把侯府的一位姐嫁與她
如今卻矢口否認。好個楚侯
宋平煜如今敢當眾求娶楚琉素不是沒有深思熟慮,雖然楚琉素沒有楚琉月有勢力,可是這女子有頭腦就夠了。
而楚琉月他勢在必得一個側妃,一個正妃,他早已盤算良久。
”不敢高攀么”
皇上淡淡著,楚琉素微抬首看向他,原來這個整日里不理朝政的皇帝老兒也有這般凌厲的一面么
楚凌昊重重叩頭,”不敢高攀”只怕皇上已經認定他是三皇子一檔,他怎敢同意這門婚事
皇上轉起手中的酒杯,似若無心把玩著,目光卻轉移到楚琉素身上,看了她半晌,楚琉素無所畏懼,徑直對上皇上的視線。
”即為兩情相悅,你怎么看”
這話問的是楚琉素。她看著皇上眼下幽深的烏青,跪了下去,開口卻鏗鏘有力,”北宋向來遵循禮記尊法,臣女在家中排行七,雖已到了嫁人的年紀,但家中長姐都未曾嫁人,是以,臣女不敢做那不遵法守法之人,當是應該在姐姐們之后出嫁”
她的很是宛轉,論誰也能聽出話中含義。
兩情相悅,全乃妄言
要是真的郎有情妾有意,何苦費盡心思宛轉的不嫁
皇上不再言語,看著眾人沒有什么情緒,似乎在思考。這時就聽宋肖幽幽道,”侄兒話莫不是不過腦子兩情相悅是什么,是你跟侯府大姐才對,還是你把主當瞎子,看不出你倆才是兩情相悅”
話落,整個宴席上一陣陣喧嘩聲,難不成宋平煜跟楚琉月才是真正相愛之人
無人相信宋肖的話有假。
齊刷刷數百道目光一時間全數落在楚琉月身上,她面色一白再白,慌亂之中的她快速看向楚凌昊,換來的卻是楚凌昊驚愕,復雜,還帶點失望的眼神。
無論宋平煜曾經給楚凌昊開出多大條件,但楚凌昊終究是看不上他的出身。
”煜兒,你還年輕,現(xiàn)在商議婚事是不是太過早了些”蓮貴妃柔聲道,”再了,你二哥還沒有娶妻,哪里輪得到你?!?br/>
蓮貴妃盡管笑著,可心中不免生氣了起來,這孩子做事何時這般沒了分寸,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與她商量商量
宋平煜恍然大悟,他見皇上不作聲,略一沉思,卻自嘲一笑,”父皇,是兒臣急躁了,竟也沒有問問七姐的意愿,哎”
楚琉素聽著心中冷笑,這番辭倒顯得她不識好心,完完全全把他宋平煜成了一個癡情男子得不到回應。
他這混淆是非的功夫用得倒是厲害
楚琉素忽的拿出娟帕,輕輕擦拭了眼角,柔軟的聲音也斷斷續(xù)續(xù)脫口而出,”其實我早就知曉三殿下與我大姐兩情相悅,心心相惜,卻不料三殿下一時改口,就欲要娶我,這徒生變故可叫臣女如何是好”一頓,她明眸滿目愁怨地望著宋平煜,”三殿下,您這不是叫我難做,萬一因得此事我與大姐生出嫌隙,我豈不是要以死謝罪”
這話可就重了,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何來以死謝罪
女子柔弱的姿容就在眼前,似若殘瓣掉落般惹人憐惜,在場的男子皆是心中一動,心生憐愛之情。
宋肖微涼生脆的嗓音也緩緩道出,”侄兒,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這便是蓮妃交出來的好兒子么需不需要主替你”
他言語極為涼薄,一如他人一樣。蓮貴妃扶著婢子快速起身,徑直跪了下去,”主公笑呢,煜兒怎受得起您的。都是這孩子不懂事,教您跟著操心了,臣妾回去一定對他嚴加管教”著,還狠狠剜了楚琉素一眼。這女子,一看就是個狐媚子
接下來,宋平煜跟楚琉月變成了眾矢之的,他倆似乎成了箭靶,眾男子幾十道刀子眼過去,齊刷刷的似乎要把他們刺穿。就連蓮貴妃也受到了皇上微涼地眼神。
最終,皇上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皺眉道,”此事先放一放,身為皇子怎么把精力都放在兒女情仇上,做好功課才是主要?!?br/>
楚琉素用帕子擋住面容,嘴角卻忍不住微抽,皇帝老兒直接駁回便是了。
”皇上還是先想想給侯府姐什么賞賜為好?!彼涡ぶ逼鹆松碜樱淹嬷靥徘暗囊宦砂l(fā)絲,狀若無意道,”一個孤苦無援的女子,能活下也真不容易?!标P注 ”xinwu”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