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潔是死了,可似乎是她一直驕縱不饒人的性子作祟,所以就算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剛才法成言被女友那聲慘叫驚得愣了半秒,緊接著又被她以前所未有的怪力在肩膀上按了一下,一個吃不住就松開了繩梯,兩只腳落到了地面上。
而此時喪尸群已經差不多圍攏了,腥風刮過,近處有喪尸向他猛撲過來。
——他本來是可以躲開,然后憑著還算不錯的身手重新回到繩梯上的。
可是,與此同時,安潔的尸體從天而降落到了喪尸群里,喪尸們像聞見肉味的狗一樣一窩蜂圍了過去。他怔怔地望過去,那聲槍響,似乎蓋過了直升機的轟鳴聲,一直在他耳畔縈繞。
后頸傳來一陣劇痛,皮肉撕裂開來的聲音,抬眼看到弟弟從機艙里探出頭來,望著自己的驚恐絕望的眼神。
法成言沖他苦笑了一下,抬起槍貼住了自己的太陽穴,閉上眼扣動了扳機。
“哥——”眼看著兄長倒地,法成然瞬間就紅了眼,忍不住發(fā)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
還沒喊完,就被凌九推開了。借著那一推之勢,凌九身體貼著地面滑到了艙門口,探出頭去,一槍打爆了一個喪尸的頭,那喪尸原本已經抓著繩梯往上爬了一大截了。
“收繩梯關艙門!磨嘰什么呢,死了嗎?!”馮嫣見狀,朝前面的駕駛座吼了一句,這才發(fā)現(xiàn)這架直升機的駕駛員一直在磨磨蹭蹭不知道干什么,不由大急。
“這個、這個……出了點故障,”駕駛員滿頭大汗,“還得半分鐘……”
“我了個去關鍵時刻掉鏈子這什么二手貨飛機啊……”周名揚聽著就翻了個白眼,忽然,整架直升機劇烈搖晃了一下,艙內的人都站立不穩(wěn)擠成了一團。謝卿更是尖叫一聲,差點摔出艙門外,幸好凌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
“嚶嚶嚶,阿九……”謝卿神經倒是蠻粗大,剛剛死里逃生,又眨巴著眼想跟自家女王賣個萌,結果被女王無情地一把推開了。
“下面喪尸越來越多,剛才是拽著繩梯往下拉直升機,”凌九回過頭對馮嫣說道,“再不離開這里的話就危險了。”
除了法成然一直渾渾噩噩之外,余下眾人聽了都是大驚。然而直升機搖搖晃晃,外面風又大,艙門又關不上,恐怕一個站不穩(wěn)就會掉下去,又哪里敢像凌九那么悍勇地探出去半個身子殺喪尸。只有周名揚勉勉強強蹭到凌九身邊近一點的地方,大著膽子朝下看了一眼,差點沒叫出來。
只見下方的空地上已經重新擠滿了喪尸,一個個嚎叫著朝半空中的直升機伸出手來,更有好多喪尸抓住繩梯往上爬,余下的則全都抓著繩子墜在底下,龐大的重量拖得直升機顫抖得越來越劇烈了。
“沒辦法了嗎?非得收了繩梯才能飛走?我記得這種直升機開著門放著繩梯也能走的??!”馮嫣扯著嗓子吼駕駛員,音都破了。
“我剛才試過了!沒轍!”駕駛員也急得臉紅脖子粗,一開口唾沫星子噴了馮嫣一臉,“喪尸太多,承重太大,升不起高度啊我日!”
正吵著,凌九忽然開口了:“周名揚,剛才那堆武器呢?”
記得那里邊有一挺加特林,機關槍的話,或許可以應付下這種情況……
周名揚聞言心里頓時咯噔一下,從頭涼到腳,結結巴巴開口:“我我我……我剛才的確是背得好好的,一直跑到這邊,然后我我我……我就不記得了……”一邊說一邊抓頭,都抓得漫天雪花飛了也死活沒有半點背著武器爬繩梯的印象。
謝卿聽著就鄙視了他一眼:“你這脫線貨是怎么活到現(xiàn)在的……”
馮嫣也快崩潰了:“不是吧名揚,這飛機上可沒有重武器?。∧氵@活活要把人拖死啊!”
凌九眉頭也輕輕擰了起來,頭探出艙門外,目光一圈一圈掃描儀一般逡巡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喪尸。周名揚沒說謊,她記得在他謙讓著讓她先上繩梯的時候,那捆用子彈帶扎著的槍支還綁在他背上,然后……
啊,找到了!
凌九眼睛一亮,目光定在繩梯垂落點的不遠處,喪尸擠擠挨挨之間,露出了一角黑沉沉的槍管。
就在這時,飛機又猛然大力搖晃了一下,甚至還有點下降的趨勢,嚇得駕駛員趕緊猛拉操縱桿,才勉強止住。
“槍給我。”凌九手里的槍沒有子彈了,隨手往旁邊一放,然后拽走了周名揚腰里別的□□,抽出匕首,刀背咬在嘴里,一言不發(fā)地直接翻出了艙門外。
周名揚、謝卿和馮嫣三個人都吃了一驚,風大也顧不上了,連忙擠到門口往下看,卻見凌九嗖嗖嗖猿猴一般敏捷地往下爬,時不時舉槍打爆幾個爬上來的喪尸腦袋,很快就到了下面。
眼看著離地面還有不到兩米的距離,繩梯上的喪尸都被清理干凈了,凌九深吸口氣,啪啪幾槍先結果了那幾個抓住繩梯往下墜的喪尸,而后兩手猛地一松,膝蓋同時緊緊勾住梯子,整個人頓時倒掛在繩梯上,手里匕首向下?lián)]出,大腿肌肉繃緊,拽著繩梯就好像抓著一根堅韌的藤條一樣,在半空中蕩了一圈,鋒利的刀刃也隨之砍掉了一圈的喪尸腦袋,粘稠惡臭的黑血噴濺得到處都是。
這些喪尸一倒地,凌九正對著的下方就空出了一點區(qū)域,她沒有遲疑,兩腿一縮,在空中翻了個跟斗,穩(wěn)穩(wěn)落地。
□□已經沒有子彈了,她揮刀砍倒幾個擋路的喪尸,快步沖到剛才看到的那個地方,來不及拾起整捆武器,而是直接從里面抽出了最大最重的加特林機關槍,單手拉開保險就開始掃射。
像加特林這樣的重機槍在短時間內打擊喪尸攻勢上還是卓有成效的,凌九一手端著槍繼續(xù)掃射,另一邊迅速彎下腰把那捆武器夾在腋下,就開始往回跑。
本來只憑一挺加特林也許并不能沖出重圍,但是在人形殺器凌九手里,就算是加特林也能變成加農炮,其威力被百分之三百地發(fā)揮了出來,掃射喪尸就好像是鐮刀割麥子一樣一掃一大排,眼看著再邁幾步就能夠到繩梯了。
繩梯底部本來離地面大概有一米多的距離,足夠人抓住然后爬上去,可就在這時,直升機突然嗡的一聲向上爬升了足有三米,距離地面就有四米多了,凌九不是跳蚤,腿部肌肉力量再強,也不可能憑空跳起來這么高。
隱隱還能聽見頭頂機艙里傳來槍聲和叫喊聲。
出什么事了?凌九眼睛一瞇,顧不得去考慮原因,瞥眼看到不遠處有一座低矮的小平房,大約也就四米多高,于是急智涌上心頭。因為剛才加特林的火力很猛,此刻身體周圍恰好有一米多的安全區(qū)域,喪尸的包圍圈還在一米之外,凌九迅速把機關槍插回到武器捆里,而后把它們緊緊綁在了背上。
她做完這些事,喪尸也攻到了。一個缺了半邊脖子的女喪尸歪歪扭扭朝她撲過來,她目光一凝,雙手猛地在喪尸肩上一按,腳底一蹬,整個人翻到了半空中,腳尖在旁邊緊挨的喪尸頭頂一點,上肢猛然向前伸直,雙手十指已經硬生生□□了那房子的墻壁里。借著這一插之勢,柔韌的腰部肌肉爆發(fā)出巨大的力量,帶得她整個人翻到了房頂上。
這一切只在電光石火之間,然而每一步的計算卻十分精準,都在凌九的計劃范圍之內,幾乎沒出一點偏差。凌九松了口氣,繩梯就晃蕩在不遠處,飛機已經不再上升,她朝那個方向輕松一跳,人就已經攀在了梯子上。
直升機立刻開始爬升高度,遠離了這塊淪陷的區(qū)域。凌九慢悠悠進了機艙,周名揚鬼哭狼嚎地剛想沖過來熊抱一個,就被謝卿一把推開了。
“阿九你沒事吧沒事吧謝天謝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謝卿在凌九肩膀上蹭來蹭去,就差搖著尾巴送她一口水吻了,“嚶嚶嚶不過你真的是好帥啊每次見你都這么帥人家要是變百合可腫么辦啊……”
……又是一堆聽不懂的詞。
凌九皺眉,輕輕推開謝卿,問:“剛才怎么回事?”而后眼睛一轉落在前方的駕駛員身上,目光銳利如刀鋒。
“嗨,剛才飛進來一喪尸鳥,沒把我們折騰死。”周名揚一臉后怕地說,“飛得巨快,我手里沒槍,馮子一時也沒打中,駕駛小哥好像是嚇了一跳,然后就不知道摁了哪個地方,這二手飛機就突然往上爬了好幾米?!?br/>
“還好小九你一如既往的牛叉,要不然,要不然,我我我……”說到這周名揚就想淚奔,如果不是因為他粗心大意把武器撂在下面,小九哪里還用得著冒這種險?
如果因為他,小九有個什么三長兩短的話……
周名揚打了個寒戰(zhàn),不敢往下想。
“不過還好,這下可都安全了?!瘪T嫣一邊抹汗一邊檢查凌九帶回來的武器,此時艙門早已經關好,直升機隆隆作響,已經離開基地好幾分鐘了。
眾人都松了口氣,只有法成然還獨自坐在角落里,表情呆滯,嘴里喃喃念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