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爾找到張生了,這個男人就掛在大院的門廊上邊,不知道他在這里掛了多久,或許他和黃宇進門時就在這里??粗麄儍蓚€人進門,開棺,聽著他們的牢騷與抱怨,在格爾一無所獲要離開時,他滴下的血跡讓格爾發(fā)現(xiàn)了他。
張生垂下來的腦袋正對著格爾的臉。
血跡就是順著張生的眉心滴下來的。一滴……兩滴……片刻之后就是鋪天蓋地嘩啦啦的一片,格爾整個人瞬間被鮮血淹沒。
張生就像是被什么人進行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外科手術,一道刀口從胸腔到小腹很整齊的劃開,當?shù)沟踔膹埳陲L中微微晃動時,他肚子里的血液包括肝腸內臟,都像傾瀉的嘔吐物一樣掉了出來,溫熱腥臭沾了格爾一身。
而就在這時,那個倒吊著的身影突然開口,發(fā)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啊——?。?!”
……
這是格爾自出生以來面臨的最糟糕的一個場面,在過去的十幾年里,他帶隊進過沙漠、踏過無人區(qū),還攀登過珠峰。在他看來,生命是大自然賦予的產物,就算面臨暴曬、缺水甚至雪崩時,他都沒有絕望過。但在被張生鮮血浸透的那一刻,他從骨子里開始感到恐懼。
張生同樣也在恐懼,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格爾身后的某個點上。
格爾不敢回頭,他能感覺到自己身后不知何時站了一道身影,冰冷,腥臭,那股臭味甚至比他現(xiàn)在身上的血腥味還要重,他只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什么東西拉了拉,然后聽到一個女人在他耳邊低低地輕笑了一聲:
“咯咯咯……你……有沒有看到我的眼睛?”
格爾已經(jīng)忘了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挪的離開那座宅院,又是如何癱軟的爬回到這里。
他一邊用力的絞著自己的手指,一邊看著正在幫他擦拭血跡的羅曉敏和付斯:“必須馬上離開這里,不然我們都會沒命。”
“沒用的,我們現(xiàn)在走不出村子?!?br/>
“什么意思?”
“不管我們怎么走,都沒法離開這座村子的范圍,說直白點就是鬼打墻?!备端拱迅駹柗诺揭粡堃巫由献?,又接著說:“我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熬過今晚,天亮之后再離開。”
“黃宇怎么辦?”羅曉敏問。
“看張生那樣子,黃宇估計也兇多吉少,如果我們有機會出去,就報警吧。”
格爾稍微鎮(zhèn)定了些,盡管他的身子仍然止不住的在顫抖,在來到這座村子短短幾個小時之內,神不知鬼不覺的失蹤了兩個人,到現(xiàn)在為止我們隊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都沒有絲毫頭緒。
一直躲在角落里的林布忽然問了一句:“格爾,你說當時那只女鬼就站在你身后,那為什么你還能活著回來?”
是啊,為什么?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我們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我他媽怎么知道為什么?你是不是盼著我死?”
格爾是真的發(fā)火了,他現(xiàn)在的記憶是殘缺不全的,在那只女鬼對他說話之后又經(jīng)歷了什么他已經(jīng)無從記起,在他恢復意識的時候,就已經(jīng)躺在這座破屋里,和我們待在一起。
“難道她是故意要放了我,再跟著我一路回到這里,找你們算賬?”
格爾話音剛落,就發(fā)現(xiàn)屋子里的所有人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所有人都緊張的盯著他的身后,看得他不禁有些發(fā)毛,他忍不住回頭去看,可什么都沒有看到。
“你們在看什么?”
“……看你的身后有沒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