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不早不晚，凌慕揚準時到達。

    咸沅大街，某處，安靜的茶樓里，已經(jīng)有人等著。

    凌慕揚只身前來，熟悉的走進一間廂房，推開門。里面，只有一個人。薄兮銘坐在正對著門的位子上，邊上，是剛剛冒上來的熱氣，彌漫著舒緩的情緒。

    凌慕揚神經(jīng)稍稍松馳下來，關上門，馬上又恢復警覺。

    薄兮銘哪會錯看，心中不由得疼惜，這樣的防備心，是怎樣子才練就出來。這孩子，只怕從小吃苦多。而這苦不是說凌慕揚吃不飽穿不暖，而是在思想上的負擔。

    他仍然記得，五歲時的薄彥，天真猶如頑童，每一次都會跑進皇兄的御書房，躲在書桌底下亂涂畫，有時又是拿著筆在奏折上一通亂寫。每次被薄衾銘抓到，卻從不見他害怕，抱著薄衾銘的大腿，單純的說著，“父皇，彥兒這字有進步嗎？是不是變得好多了？”

    看著那稚嫩的臉上，都是期待，饒是他都心里覺得暖暖的，更何況這親生父親。

    “彥兒有進步，來，跟著父皇去找你母妃。”

    “好呀，皇叔，你也一起來?！?br/>
    ……

    薄兮銘還沉浸在那笑容中，凌慕揚已經(jīng)坐下來，沒有多余的動作。直接開口，“皇叔，今日相見有何事？”昨夜的資料，薄兮銘特意拿過來，必定不是純粹的想讓他看一遍。

    薄兮銘眼神一晃，收起那抹懷緬，看著如今的凌慕揚，臉上全是冷漠和梳理。對著他，對著薄衾銘，毫無暖意。更別說其他人，他就沒見到有誰能讓他變色過。

    “彥兒，何必如此，你母妃已經(jīng)去了，執(zhí)著于這些又是為了什么？再者，你明明知道你母妃只想你活得沒有憂愁?！?br/>
    凌慕揚身體一僵，一聽到關于凌清的名字，他的眼底就好像被無數(shù)的濤浪席卷，一層層陰暗的撲面而來。而周身的氣息馬上變得肅殺，眼底，一道殺意閃過，快的幾乎無法捕捉。

    “好好，我不提。”薄兮銘立刻轉變話題，心中也清楚，他是無法改變薄彥的決定。那么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的幫他，他想要的那么他就幫他爭取，即便是皇位，他也會全力幫助。

    更何況，在他皇兄心里，薄彥或許就是他想要的繼承者。

    只是，當初，凌清有孕時，他們夫妻就是商定，不讓這孩子將來繼承皇位，只想他無憂的過完一生。但如今，事與愿違。哎……

    “薄蔚當國子監(jiān)，風浪正在盛時，但是驕兵必敗，他的性子急躁，急功近利。貪權，這也絕對是他的致命傷。所以，他，你可以暫且放置一邊。當時候，說不定還會助你一臂之力。”

    凌慕揚點頭，不語。

    薄兮銘繼續(xù)，“薄辰，實則氣候不成，你要關注的就是薄榮。世人皆以為他沉迷女色，毫無作為，但是昨夜你看過資料，應該知道他秘密的蓄集勢力，而且，支持者并不少。能將無為的皇子當?shù)萌绱酥?，他的心機不可不畏。”

    薄兮銘也驚嘆，這薄榮，確實不是一個小角色。

    至少，現(xiàn)在的薄彥，還太耿直。與薄榮相比，薄兮銘心中還是有擔憂。

    所以，不得不提醒。

    一個下午，薄兮銘詳細的跟凌慕揚講解分析朝中的局勢，最后，又將他自己的優(yōu)劣做一番剖析。

    末了，“最重要的，是你父皇，他的態(tài)度勝于一切。”

    雖然，他覺得他皇兄立薄彥的可能性很大，但是這些年，他發(fā)覺他越來越看不透他。這份確定，也不得不打個問號，若是他心中有變也不無可能。

    十四年前的薄衾銘和今時今日的薄衾銘，判若兩人。

    親兄弟，也隔著一層紗，亦是看不透。

    “彥兒，下一步，你要如何？”

    他想聽聽，薄彥心中的想法。

    凌慕揚沉默再三，手指微卷，最后才舒展開來。

    “我想入軍營?！?br/>
    “……”

    薄兮銘想過千萬種，就是想不到這樣的答案。他說他要入軍營！

    現(xiàn)在局勢如此緊張，他竟然要入軍營，當將軍立下戰(zhàn)功來增加威信，那絕對來不及，立戰(zhàn)功是靠著時間積累的。軍心的把握對爭奪太子之位有絕對優(yōu)勢，但是現(xiàn)在，根本來不及。

    去軍營？開玩笑！

    “你想立戰(zhàn)功，并不急于一時，爭取到朝中軍心所向的大臣便可，祁王就是最好的人選。”

    薄兮銘耐著性子解釋，現(xiàn)在離開，那無疑是放任其他的競爭者壯大，甚至會失去機會。

    他不想薄彥選擇錯。

    凌慕揚表情絲毫不變，“進軍營，什么身份最合適？”

    將軍？好像沒戰(zhàn)績，不行。

    士兵之位太低，不妥。……

    凌慕揚在心中盤算，薄兮銘看他一臉認真，已經(jīng)明白他是認真的。

    “彥兒，你！”

    “若是皇叔可幫，那再次感謝。若是不行，那就作罷。”他自己也可以，只是會比較繞彎子而已，凌慕揚絕不會為此求薄兮銘，這點，是他的原則。

    薄兮銘嘆息，也罷，隨他了。

    “入軍營，以你皇子的身份，當個副將也是可以。你若真的想，我會安排?！?br/>
    “嗯。有勞皇叔?！?br/>
    “那好，咸沅的禁衛(wèi)軍我去安排，你想去哪處任職？”

    “邊境，浩城。”凌慕揚輕輕蹙眉，禁衛(wèi)軍，沒興趣。

    薄兮銘手中的杯子一側，水嘩啦一下灑出來。

    邊境，浩城……

    他要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彥兒！”

    “皇叔若是可以，就盡快安排?！?br/>
    說完，也不等薄兮銘開口，人已經(jīng)閃了出去。徒留下薄兮銘對著打開的門，目瞪口呆。

    邊境，邊境……

    還沒入夜，但是凌慕揚卻沒有回宮，而是站在祁王府的附近，遠遠的，就能看見祁王府內的某一處別院。安靜的毫無人氣，那是祁云夜院子，如今，根本沒有人。

    看了看四周，凌慕揚毫不猶豫，直接越過高強，翻了進去。

    一路暢通無阻，凌慕揚熟門熟路的進入，站在祁云夜的屋子內，里面整齊干凈，一塵不染。

    但是，就這么站著，他就似乎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即便已經(jīng)大半年，他還覺得這里有她的氣息。

    邊境，她會過得怎么樣？

    “小姐，你慢些！”

    門外，一道焦急的聲音響起，凌慕揚瞳孔微縮，迅速將自己藏好。門適時的打開，祁若染和翠竹走進來。

    翠竹跟在后頭，祁若染一進來就是到處看，神色有些急。

    “小姐，你慢慢找，世子爺也指不定和你玩笑呢，怎么會真拿了去?！?br/>
    祁若染碎了一聲，“云夜就是頑劣性子，這本就是要還給裴家的，他倒好，拿了去就不還了，也不知放到哪去了?！?br/>
    當初臨走，祁若染拿著裴晏給她的玉佩，糾結著發(fā)呆，不巧，被祁云夜看見，一把奪過，玩笑著要收起來。她有些焦急，想要拿回來，哪知祁云夜拿著就跑，還說會幫忙還回去。

    人隨后就離開去邊境了。

    她以為他還了，也就沒放在心上，哪知，今日收到裴晏的來信，問她收下玉佩這么久，心里的心思究竟是如何？

    她這才急了，原來根本沒還。

    于是，火急火燎的趕過來想找找，是否還留在這屋子里。

    最終，祁若染是失望的，整個屋子，根本沒有玉佩一樣的東西，只好離開。

    祁若染來的匆匆走的也快，凌慕揚根本搞不清楚是什么事情，等到人走了，才慢慢走出來。留戀的看了一眼，就出去了。

    不久，一道不算是圣旨的指令下來了。

    四皇子，前往邊境入營學習，身份是軍營中的參謀。

    這消息一出，頓時炸得各處不明所以。不為別的，就因為那地方，是邊境。去那里學習，學習遛猴還是打鳥？

    聽說是四皇子主動要求的，這四皇子腦子沒問題吧？

    一時，猜測又是不斷。

    薄衾銘聽著各方的反應，沒有怒色，只是看著凌慕揚，“彥兒，你可確定？”

    “什么時候啟程？”

    薄衾銘一愣，隨即開口，“明日?！?br/>
    “好。”說完，直接離開。

    明日，很好，就快了。

    凌慕揚直接忽略這等待的幾個時辰，靜靜的一直站到天亮，然后，悄無聲息的離開。

    誰也不知道四皇子是什么時候離開咸沅的，只是當有人想送行時，發(fā)覺四皇子的寢宮早就人去樓空。薄衾銘接到回稟，只是淡淡一笑，隨即沒有任何起伏。

    倒是薄兮銘聽到這消息，心里不由得嘆了一嘆。

    一路，漫天冰雪，有人急速奔馳。

    而邊境，山林處，卻是緊張萬分。

    這最后的一個月，結束了。三月前的考核，開始了。

    祁云夜和所有人一樣，等待著這淘汰前的一次大考驗。

    錢堯將人數(shù)點了點，然后才開口說道，“這考核很簡單，九十八人，分三組，兩組各三十三人，另一組三十二人，在規(guī)定好的地點埋伏，時間是一天一夜，最后哪對所剩的人數(shù)最少就算是淘汰。所以，也就是說，你們的任務，就是在這一天一夜中，削弱其他兩隊的人數(shù)?！?br/>
    錢堯拿著一支圓頭的箭，繼續(xù)說道，“這是染有特殊的顏料的箭頭，一旦被射中就算是犧牲，所以，你們若是被敵方射中，那就意味著你們已經(jīng)出局?！?br/>
    “錢副尉，那淘汰怎么算？”

    錢堯看著發(fā)問的人，一笑，“還不明白，哪一隊輸了，整個隊，全部淘汰。我不管那一隊中有人有優(yōu)秀，有人有多憋屈，最終輸了，就是全體淘汰?！?br/>
    這就是殘酷的事實，你自己好也不一定能過，這是看團體的合作和努力。

    當然，有人有不服氣的，有人有害怕的。

    錢堯大吼一聲，不想的，現(xiàn)在就站出來，淘汰。

    然后，誰也不敢再吱聲。錢堯滿意的點頭，然后直接拿出木筒，里面放著顏色各異的竹簽，沒有抽一支，顏色一樣的為一隊，馬上三支隊伍形成。

    祁云夜看了看自己所在的隊伍，紅隊，而人數(shù)是三十三人。

    “喲嗬，真是巧了，這樣也能分在一起?！?br/>
    祁云夜一聽聲音，馬上也覺得頭大，是那幾個人。想拉她下馬被處罰的幾個人，居然和他們分在一組。

    她現(xiàn)在有點懷疑，錢堯是不是作弊了……

    實在，這群人，很煩！

    “錢副尉，這不公平，為什么我們這隊這么弱，那邊一對這么強?！?br/>
    有人不滿的叫起來，祁云夜一看，這強隊指的是他們這一隊，她將隊伍的人看了一遍，然后默了，很強嗎？她怎么不覺得！

    “強個屁，這是自由抽簽的結果，要怨怨自己，自己本事不好怨誰去！”

    正午十分，錢堯帶著人走進規(guī)劃好的范圍內，然后每隊給了一張地圖。

    “明日正午，準時檢驗成績?！?br/>
    說完，就離開了。

    三隊人，相互一看，馬上開始尋找掩藏地，正式的開戰(zhàn)實在黃昏后，如今是選擇埋伏和基地的時間，太陽下山，攻擊就開始了。

    祁云夜走在中間，這地圖她看過一遍，已經(jīng)大致記了下來，這會兒正在尋思著哪里是他們的埋伏點，哪里可以當作基地。入夜，攻擊絕對是有難度，防守就尤為重要，但是出其不意的攻擊也不必不可少的。所以，這兩處地方都要看看選擇，同時，又要避開其他兩隊。

    三隊是分開走的，一般來說是碰不到一起，但是也不敢確保。

    帶隊的是一個高個子的，拿著地圖仔細的看著，時不時的討論。

    祁云夜暗自點頭，這個帶隊的不錯。

    哪知，不和諧的聲音開始響起來了。

    “云夜，你不是很厲害么！那就指個地點埋伏啊，攻擊另外兩隊，我們也好跟著沾光。不行，那就縮到一邊，不要到處亂瞄。”

    幾十人停下來，祁云夜對上那幾個人，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你們，不要這個時候內訌，這樣不好。”

    “死開，你管的著嗎！看你的地圖?！?br/>
    祁云夜眼一寒，扶起差點被推倒的人，拿起地上的地圖，仔細的看一遍，然后直接走過去將地圖扔給那幾個人。

    “那就有你們帶隊。”

    所有人，齊齊的愣在當場。

    即便是那幾個人，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這樣挑釁，這下子居然就真這么做了？

    祁云夜心里根本沒心思領隊，她是看出有幾個好地方是可以埋伏和設立基地的，但是時間還早，讓他們幾個帶隊試試也無妨，真能選擇好更好，不行，她再出手。

    “這不正好，你們開始吧?！?br/>
    祁云夜的威信是足的，她這么一說，其他人也不多說了。再者，那幾個人，平時也蠻橫的很，他們也有些怕。此時，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那幾個人身上。

    帶頭的叫李賀，長得還算是清秀，但是眼里的狠勁很明顯。

    看著斯斯文文，打起架來絕對是狠厲。

    尤其，看著祁云夜不順眼。

    此時，李賀也是怔愣著，不知道做何反應。

    不過，那點驕傲的自尊讓他拿起地圖，滿不在乎，“我來就我來，你們跟好了！”

    氣勢昂揚，目中無人，李賀帶著人還真的開始尋找起來。

    只是，最后卻在岔路口停著不動了，不往前，也不說話。

    李賀拿著地圖，看著兩處地方舉棋不定，這兩處都是好去處，但是卻是連個方向，而每一邊的地形都不熟，若是選的不好，再趕回來時間來不及，說不定另一處已經(jīng)被別隊選走了。那么他們就只好再折回，這一來一去耗費很大，可謂是一招錯滿盤皆輸?shù)木置妗?br/>
    他是想贏這次考核，所以，不得不慎重。

    “哎呀，怎么不走了，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了。”

    有人開始催促，有人等的不安。

    “催什么催，在催你來?！崩钯R將地圖一攤，索性放在地上，賭氣的站在一邊。

    祁云夜含笑，不露聲色，她早就知道到了這里李賀一定走不下去，這是至關重要的一個選擇，他想贏而不是單純的想和她斗，所以他不會幼稚到拿整隊人開玩笑，隨便選擇。

    再者，輸了那整隊都將淘汰，這是最無可奈何的。

    他哪里敢亂來。

    呵呵……

    “喂，你笑什么！”

    “笑什么，自然是笑你?！逼钤埔孤龡l斯理的走過來，往李賀跟前一站，刺眼的笑讓李賀一下子毛躁了。

    “有本事你來，混蛋！”

    “乃你就看好了?！?br/>
    她拿起地圖看一看就指著一邊說道，“走這條?！?br/>
    “憑什么，你憑什么肯定這條就是正確的?！?br/>
    李賀舉棋不定，他猜不準，憑什么他信手一指，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祁云夜也不怒，指著地圖說道，“這里，地形高低起伏，適合埋伏，也是基地的最佳選擇。防守，尤其是在夜間，人的肉眼都是看不遠的，而這里，天然障礙多，可以是我們的天然屏障，我們防守絕對安全?！?br/>
    “哼，你又沒見過，憑什么知道這些?！?br/>
    祁云夜再次笑了。

    “沒見過不代表不會判斷，李賀，錯就錯在你不會看地圖。”

    李賀再一次炸毛，說他不會看地圖！

    “錢副尉給的地圖雖說很隱蔽，但是還是有標注，這里，這里應該是灌木叢。”祁云夜指著地圖的周邊標點說道。李賀和其他人圍上來一看，乍看以為是其他標志，但仔細辨別，卻發(fā)現(xiàn)祁云夜說的是真的。真是灌木叢！

    “那你憑什么就認定另一處不好，再說，你又不能確定那里是不是已經(jīng)被人占領?！?br/>
    有時候，人蠢了真是沒法溝通，祁云夜無奈，只好說道，“我們在分開時三隊是向著三個不同方向走的，而這條路，看地圖，我們明顯是最捷徑的，這說明其他兩隊要是到這里起碼要繞過這些障礙和彎路，所以，他們不可能比我們先達到。而另一條，相反，另一隊則是更靠近，我們過去說不定會和他們打個照面?！?br/>
    這樣，已經(jīng)完全清晰，選擇，只有一條。

    而李賀的左右為難，是看不清局勢，分析不出來。

    祁云夜這么一講，一切全數(shù)明朗。

    其他人看著祁云夜也敬重起來，不知不覺，似乎就有領袖的氣質。讓他們不自覺的相信，這條路就是正確的。而李賀，訥訥的說不出一句話，確實，他沒有看清。

    而他無力反駁。

    “你可以繼續(xù)帶隊?！?br/>
    祁云夜退到一邊，玩味。

    天還沒黑，到了基地做好事先準備，防守好了，攻擊不急。這李賀，還可以繼續(xù)蹦跶。

    她不想這么早開始布置，本就是團體合作，一個人的發(fā)揮和耀眼是沒用的。她也希望能通過這次考核，看清楚這些人的實力，哪些是有潛力的，父親說這會是一支特殊的作戰(zhàn)隊伍，按么每一個人都要有自己的特長，這樣，才能獨當一面，當然，其他各方面也不能薄弱。

    此刻的祁云夜，更像是一個考官，查看這每一個人，看看他們的潛能。

    “我不帶隊，愛誰來誰來?！?br/>
    祁云夜看著眾人，開口，“你們帶隊過去吧?！?br/>
    “那，云夜你呢？”

    她聳肩，兩手一攤，“我跟著?！?br/>
    一群人，向著目標地點前進。

    到達后，果然和祁云夜描述的所差無幾。

    除了李賀幾個人和她自己，其他人真的開始有條理的布置作戰(zhàn)計劃，選擇防守地點，誰去埋伏誰去主攻，誰當后援，一切都是井井有條。到最后，竟然就剩下他們幾個還沒有任務。

    “額，你們，要做什么？”

    面對李賀和祁云夜，詢問聲弱弱的。

    “防守?！?br/>
    “攻擊?！?br/>
    祁云夜側目，他就知道李賀會攻擊。

    李賀一眼看過來，沒種，就知道防守。

    兩人走開，各自站好位置，只等著夜悄悄降臨。

    夜幕，很快將一切掩蓋起來，一切都開始變得危險。

    整個考核的場所并不是很大，即便三隊分的開，有自己的基地，但是要攻擊還是很快的。

    夜里，突襲隨時要警惕，準備著突然的被突襲。

    而時間，在慢慢流逝。

    半夜，來了。

    這個時候，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

    祁云夜站在一處隱秘的位置，查看了一下全部人的位置和整體的布局，雖說不算完美，但是防守應該還是夠了。只是，其他隊伍也不是吃素的，突襲絕對會來。

    而來的地點，應該就只有兩處，一處是李賀他們準備攻擊的地點，那里是必經(jīng)之路，突襲一定會經(jīng)過。祁云夜覺得很好，突襲來了，李賀這家伙這么愛打，索性好好的迎戰(zhàn)。

    而另一處突襲，那就是真的想的遠的那些人，地點就是他們防守的后背方，這里，是最薄弱的，也是可以意外突襲。

    所以，她選擇了這里。

    這里必須顧好，一旦這里被突襲成功，整個隊伍都將全軍覆沒。

    果然，希希索索的聲音的來了。

    所有人都警惕的地方，不一會兒，李賀的那一邊開始一片混戰(zhàn)。

    站在祁云夜邊上的人開始有些難耐不住，想要上前幫忙，但是，卻被祁云夜強行按下來。

    笑話，這里要是沒人了，哪還了得。

    那里，有李賀他們就足夠了。

    打不了多久，這半夜突襲，不會大規(guī)模。

    果然，再一會兒就沒聲音了。

    只是，李賀這家伙的怒聲響起來，“云夜，你個混蛋，也不過來支援！”

    “笨蛋！”

    祁云夜不由得低聲罵道，見過蠢的沒見過蠢的像驢一樣。他們是在防守處，那就是暗的，支援也不是他們的事情，再說，這一叫直接暴露了他們。

    “呵呵，多謝了?！?br/>
    身后不遠處，清涼低聲，讓她呼吸一緊，果然來了。

    一轉身，正對著，果然有一小隊人，為首的是一個男子，看不清臉。

    但這聲音，卻溫雅的讓人發(fā)寒。

    祁云夜大驚，大半年，她從沒有注意到這么一個人，如此的凌厲，懂得布局，這一切就像是設計好的。似乎早就預料到李賀的出聲，因此判別他們的方位。這樣一個人，她努力搜尋，竟然完全記不起是誰。

    這只能說明，他掩藏了自己。

    就像她，掩住光華。只等著時機到來，一次爆發(fā)。而今夜的考核，就是他發(fā)光的時機。

    “呵呵，我也沒想到，有人這么能算計，竟然聲東擊西?！?br/>
    祁云夜負手站立，走近一點，然后對上夜里的那雙眸。

    一時，才看清楚，

    竟然誰是他！

    那個文文弱弱，秀氣的不成樣子的家伙，就是在這大半年從來都是每一考核勉強過的家伙，不和他人多說話，他們都以為他有些自閉，甚懷疑這種人能不能當兵。

    “司空延，沒想到會是你。”

    祁云夜有些意外。

    司空延溫和的一笑，絕對無害的笑容，看在祁云夜眼里更像是陰謀無限?！霸埔?，不敢當，你的計謀更深，若不是了解李賀這人，今夜也不會有此舉。”

    祁云夜看著對方，和他們人數(shù)差不多。索性，計上心頭。

    “我們人數(shù)差不多，若真是打起來，最后兩敗俱傷，誰也得不到好處。而這樣一來，我們的損傷都會很大。到明日午時，時間還有大半，誰也不確定，到最后誰才會勝利。”

    “那么，云夜是想如何？”

    “合作。”

    “合作？”

    “沒錯?！彼D了頓，“想來你也清楚，突襲，不會只有我們兩隊而已，說不定這會兒，你那隊的基地已經(jīng)被突襲那損傷最嚴重的就是你們這一隊。而合作，我們都可以雙贏?！?br/>
    司空延不說話，祁云夜的話讓他有些遲疑，他也不確定，祁云夜的話不無到底，若是兩邊突襲，他們這一隊損傷最嚴重。那倒時候……

    “那么，你想如何？”

    “我們一起聯(lián)手，共同對付第三隊，那么，就是壓倒是的勝利，到最后，獲勝的就是我們兩隊。錢副尉說過，這一次考核，兩隊獲勝，只淘汰一隊。”

    “呵呵，你又如何確定我們會答應？”

    她笑了，自信明確。

    “因為，你是隊長?！?br/>
    ……

    第二日，天大亮，正式的進攻號角已經(jīng)完全吹起。

    天亮，防守就沒有意思，進攻才是首要。

    而兩隊打一隊，那絕對是勝利無疑。

    午時未到，人已經(jīng)完勝。

    祁云夜站在一旁，不去看任何人。

    邊上，是輸?shù)貌桓市牡?，全部覆滅的一隊，而司空延則是繼續(xù)文質彬彬的站著，若是沒有昨夜的，誰也看不出他的本事。

    “二對一，你們太狡猾！”

    輸?shù)米匀徊桓市?，但是有人接話更快?br/>
    李賀那得意的樣子，“那是策略，懂不懂策略，你們輸了就是輸了。”

    祁云夜無奈，還策略，這家伙！要是沒有他的失誤，她決計不會同意二對一，這不是她的作風。

    抬起眼，在人群一番掃過，就看到司空延。正好，他也朝著她看過來。

    兩個人都是微微一愣，司空延對著祁云夜一笑，溫和。

    她回以一笑，然后，移開目光。

    九十七人，她居然算漏了一人，這就是司空延，這個人絕對不會就這點本事。當兵，以他的本事，也不會是一個小小的兵而已。將來，說不定他們還會共事。

    司空延，她記下了。

    午時，準時來到，錢堯帶著人來了。

    再看到結果時，也是一番驚訝。

    這輸了的一隊居然是全軍覆沒，一個不剩。

    這是怎么回事？

    再看其他兩隊，“傷亡”很少。不可能啊！

    “錢副尉，他們作弊，以二對一?！?br/>
    原來如此！

    錢副尉笑道：“二對一，又有何作弊?！?br/>
    “可是……”

    “你要記住，在這里，那就是敵對。三隊淘汰一隊，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他們會合作，那是共同的利益驅使，并無作弊。再說，你們?yōu)槭裁床缓推渲幸魂爡f(xié)商，也來個二對一，那么輸?shù)镁筒皇悄銈?。?br/>
    這種情況以前并不是沒有，但是卻很少。畢竟相信對方，而卻攻打另一隊，是要有足夠的信任的。這并不只是有利益驅使就可以，背后暗算，也很多。

    而且，這贏得兩隊中，居然有云夜這一隊。

    以他的了解，云夜不像是會合作的人，這是？

    “好了，結果很明顯。剩下的六十六人順利通過。其他人淘汰！”

    無情的宣布，一切的定局。

    身后的啜泣和嘆息，祁云夜不想聽，既然過了，那就回去。

    她是最早離開的，當然，第二個也很快跟上來。

    是司空延。

    兩人并排走著，一起往營帳方向前去。

    祁云夜目不斜視，但是內心不想和司空延呆在一起，接下來的時間是空閑的，她不想這么快回去。山崖的那處繩索，是她的去處，每次訓練完她都會去，大半年，幾乎養(yǎng)成了習慣。

    而那里，很偏僻，除了錢堯帶她來過訓練，就再也沒有人來過。即便是李賀他們訓練也沒有這個項目，所以，那里就像是她的私人地方一樣。

    如今，司空延跟著，她去不了。

    因為，不想他跟著，不想他發(fā)現(xiàn)。

    哎……

    “為何嘆息？”

    嘆的就是你！

    祁云夜心里默念著。

    “只是沒想到，原來有人可以藏的這么深。”這是實話，她真的看漏了。

    司空延點頭，然后一本正緊，“這算是夸獎？”

    “是?！彼騺聿豢洫勅?，差不多年紀里，除了凌慕揚和裴晏。

    司空延，是第三個。

    “那真是我的榮幸。不過，你也讓我刮目，你的隱藏比我深?！?br/>
    “嗯？”

    司空延看了眼前方，才說道：“錢副尉的態(tài)度就說明了，你的特訓太難，比我們都難，而且訓練量不止一倍。這不會是捉弄人的把戲，這只有培養(yǎng)一個人才會如此。而顯然，錢副尉在培養(yǎng)你，以更嚴格的方式，而他做不到這點，那么就只有比他更高的官員。當日是郭將軍帶你過來，你是他的部下吧！”

    祁云夜越聽越欣喜，所有人以為是她得罪人才會如此，只有他看出了不一樣。這樣的洞察力和分析力，不簡單，但是，最后他的猜想?yún)s是有那么一點偏差。

    郭秦峰，確實想折磨她來著。

    “郭將軍？呵呵。”她只是笑著，不答。

    司空延卻了然的表情，以為自己猜對了。

    果然是郭將軍的部下，難怪會由此能力，那么他就不應該是一個小兵而已，他的軍銜應該和錢副尉差不多。只是，他究竟為什么來這里，和新兵一起？

    難道，是混合在一面，暗地里的考核他們？

    司空延心中一驚，看著祁云夜目光一邊。

    她馬上察覺，轉過頭，司空延已經(jīng)恢復如初。

    她繼續(xù)走著，今日是不用去了。真是麻煩。當然，祁云夜絕對不會知道，就在剛才，她被人想成郭秦峰的手下混進來打探來了，若是她能知道，絕對會大聲辯駁，她才不是那家伙的手下！

    休息只有半日，人人都很珍惜。但是也有人還沉浸在剛結束的考核中，回不過神。

    轉眼，三分之一人走了，離開這里。直接回去軍營，他們就這樣失去了資格，大半年的訓練，付出的艱苦，一夜，一步之差，就這樣付之一炬。

    留下的有慶幸，但更多的是擔憂。

    因為，還可以預見，這剩下的最后三個月，會是怎樣的嚴格。

    淘汰，肯定還會繼續(xù)。

    而且，一次比一次嚴格，離開的人會越來越多，到最后，不知道還會剩下多少人。

    誰也不知道，最終能留下的有幾個。

    而這次又是要選擇多少人。錢堯的話說的很模糊，有能力的才可以留下，那么怎樣的能力，才算是合格。

    又有誰，清楚……

    －－－－－－題外話－－－－－－

    大封推了，激動哇，求收求訂閱，唔，還是要說，多多支持！

    午時，不早不晚，凌慕揚準時到達。

    咸沅大街，某處，安靜的茶樓里，已經(jīng)有人等著。

    凌慕揚只身前來，熟悉的走進一間廂房，推開門。里面，只有一個人。薄兮銘坐在正對著門的位子上，邊上，是剛剛冒上來的熱氣，彌漫著舒緩的情緒。

    凌慕揚神經(jīng)稍稍松馳下來，關上門，馬上又恢復警覺。

    薄兮銘哪會錯看，心中不由得疼惜，這樣的防備心，是怎樣子才練就出來。這孩子，只怕從小吃苦多。而這苦不是說凌慕揚吃不飽穿不暖，而是在思想上的負擔。

    他仍然記得，五歲時的薄彥，天真猶如頑童，每一次都會跑進皇兄的御書房，躲在書桌底下亂涂畫，有時又是拿著筆在奏折上一通亂寫。每次被薄衾銘抓到，卻從不見他害怕，抱著薄衾銘的大腿，單純的說著，“父皇，彥兒這字有進步嗎？是不是變得好多了？”

    看著那稚嫩的臉上，都是期待，饒是他都心里覺得暖暖的，更何況這親生父親。

    “彥兒有進步，來，跟著父皇去找你母妃?！?br/>
    “好呀，皇叔，你也一起來。”

    ……

    薄兮銘還沉浸在那笑容中，凌慕揚已經(jīng)坐下來，沒有多余的動作。直接開口，“皇叔，今日相見有何事？”昨夜的資料，薄兮銘特意拿過來，必定不是純粹的想讓他看一遍。

    薄兮銘眼神一晃，收起那抹懷緬，看著如今的凌慕揚，臉上全是冷漠和梳理。對著他，對著薄衾銘，毫無暖意。更別說其他人，他就沒見到有誰能讓他變色過。

    “彥兒，何必如此，你母妃已經(jīng)去了，執(zhí)著于這些又是為了什么？再者，你明明知道你母妃只想你活得沒有憂愁?！?br/>
    凌慕揚身體一僵，一聽到關于凌清的名字，他的眼底就好像被無數(shù)的濤浪席卷，一層層陰暗的撲面而來。而周身的氣息馬上變得肅殺，眼底，一道殺意閃過，快的幾乎無法捕捉。

    “好好，我不提?！北≠忏懥⒖剔D變話題，心中也清楚，他是無法改變薄彥的決定。那么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的幫他，他想要的那么他就幫他爭取，即便是皇位，他也會全力幫助。

    更何況，在他皇兄心里，薄彥或許就是他想要的繼承者。

    只是，當初，凌清有孕時，他們夫妻就是商定，不讓這孩子將來繼承皇位，只想他無憂的過完一生。但如今，事與愿違。哎……

    “薄蔚當國子監(jiān)，風浪正在盛時，但是驕兵必敗，他的性子急躁，急功近利。貪權，這也絕對是他的致命傷。所以，他，你可以暫且放置一邊。當時候，說不定還會助你一臂之力?！?br/>
    凌慕揚點頭，不語。

    薄兮銘繼續(xù)，“薄辰，實則氣候不成，你要關注的就是薄榮。世人皆以為他沉迷女色，毫無作為，但是昨夜你看過資料，應該知道他秘密的蓄集勢力，而且，支持者并不少。能將無為的皇子當?shù)萌绱酥?，他的心機不可不畏?！?br/>
    薄兮銘也驚嘆，這薄榮，確實不是一個小角色。

    至少，現(xiàn)在的薄彥，還太耿直。與薄榮相比，薄兮銘心中還是有擔憂。

    所以，不得不提醒。

    一個下午，薄兮銘詳細的跟凌慕揚講解分析朝中的局勢，最后，又將他自己的優(yōu)劣做一番剖析。

    末了，“最重要的，是你父皇，他的態(tài)度勝于一切。”

    雖然，他覺得他皇兄立薄彥的可能性很大，但是這些年，他發(fā)覺他越來越看不透他。這份確定，也不得不打個問號，若是他心中有變也不無可能。

    十四年前的薄衾銘和今時今日的薄衾銘，判若兩人。

    親兄弟，也隔著一層紗，亦是看不透。

    “彥兒，下一步，你要如何？”

    他想聽聽，薄彥心中的想法。

    凌慕揚沉默再三，手指微卷，最后才舒展開來。

    “我想入軍營?！?br/>
    “……”

    薄兮銘想過千萬種，就是想不到這樣的答案。他說他要入軍營！

    現(xiàn)在局勢如此緊張，他竟然要入軍營，當將軍立下戰(zhàn)功來增加威信，那絕對來不及，立戰(zhàn)功是靠著時間積累的。軍心的把握對爭奪太子之位有絕對優(yōu)勢，但是現(xiàn)在，根本來不及。

    去軍營？開玩笑！

    “你想立戰(zhàn)功，并不急于一時，爭取到朝中軍心所向的大臣便可，祁王就是最好的人選。”

    薄兮銘耐著性子解釋，現(xiàn)在離開，那無疑是放任其他的競爭者壯大，甚至會失去機會。

    他不想薄彥選擇錯。

    凌慕揚表情絲毫不變，“進軍營，什么身份最合適？”

    將軍？好像沒戰(zhàn)績，不行。

    士兵之位太低，不妥?！?br/>
    凌慕揚在心中盤算，薄兮銘看他一臉認真，已經(jīng)明白他是認真的。

    “彥兒，你！”

    “若是皇叔可幫，那再次感謝。若是不行，那就作罷?！彼约阂部梢裕皇菚容^繞彎子而已，凌慕揚絕不會為此求薄兮銘，這點，是他的原則。

    薄兮銘嘆息，也罷，隨他了。

    “入軍營，以你皇子的身份，當個副將也是可以。你若真的想，我會安排?！?br/>
    “嗯。有勞皇叔。”

    “那好，咸沅的禁衛(wèi)軍我去安排，你想去哪處任職？”

    “邊境，浩城。”凌慕揚輕輕蹙眉，禁衛(wèi)軍，沒興趣。

    薄兮銘手中的杯子一側，水嘩啦一下灑出來。

    邊境，浩城……

    他要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

    “彥兒！”

    “皇叔若是可以，就盡快安排?！?br/>
    說完，也不等薄兮銘開口，人已經(jīng)閃了出去。徒留下薄兮銘對著打開的門，目瞪口呆。

    邊境，邊境……

    還沒入夜，但是凌慕揚卻沒有回宮，而是站在祁王府的附近，遠遠的，就能看見祁王府內的某一處別院。安靜的毫無人氣，那是祁云夜院子，如今，根本沒有人。

    看了看四周，凌慕揚毫不猶豫，直接越過高強，翻了進去。

    一路暢通無阻，凌慕揚熟門熟路的進入，站在祁云夜的屋子內，里面整齊干凈，一塵不染。

    但是，就這么站著，他就似乎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即便已經(jīng)大半年，他還覺得這里有她的氣息。

    邊境，她會過得怎么樣？

    “小姐，你慢些！”

    門外，一道焦急的聲音響起，凌慕揚瞳孔微縮，迅速將自己藏好。門適時的打開，祁若染和翠竹走進來。

    翠竹跟在后頭，祁若染一進來就是到處看，神色有些急。

    “小姐，你慢慢找，世子爺也指不定和你玩笑呢，怎么會真拿了去?！?br/>
    祁若染碎了一聲，“云夜就是頑劣性子，這本就是要還給裴家的，他倒好，拿了去就不還了，也不知放到哪去了?！?br/>
    當初臨走，祁若染拿著裴晏給她的玉佩，糾結著發(fā)呆，不巧，被祁云夜看見，一把奪過，玩笑著要收起來。她有些焦急，想要拿回來，哪知祁云夜拿著就跑，還說會幫忙還回去。

    人隨后就離開去邊境了。

    她以為他還了，也就沒放在心上，哪知，今日收到裴晏的來信，問她收下玉佩這么久，心里的心思究竟是如何？

    她這才急了，原來根本沒還。

    于是，火急火燎的趕過來想找找，是否還留在這屋子里。

    最終，祁若染是失望的，整個屋子，根本沒有玉佩一樣的東西，只好離開。

    祁若染來的匆匆走的也快，凌慕揚根本搞不清楚是什么事情，等到人走了，才慢慢走出來。留戀的看了一眼，就出去了。

    不久，一道不算是圣旨的指令下來了。

    四皇子，前往邊境入營學習，身份是軍營中的參謀。

    這消息一出，頓時炸得各處不明所以。不為別的，就因為那地方，是邊境。去那里學習，學習遛猴還是打鳥？

    聽說是四皇子主動要求的，這四皇子腦子沒問題吧？

    一時，猜測又是不斷。

    薄衾銘聽著各方的反應，沒有怒色，只是看著凌慕揚，“彥兒，你可確定？”

    “什么時候啟程？”

    薄衾銘一愣，隨即開口，“明日。”

    “好?！闭f完，直接離開。

    明日，很好，就快了。

    凌慕揚直接忽略這等待的幾個時辰，靜靜的一直站到天亮，然后，悄無聲息的離開。

    誰也不知道四皇子是什么時候離開咸沅的，只是當有人想送行時，發(fā)覺四皇子的寢宮早就人去樓空。薄衾銘接到回稟，只是淡淡一笑，隨即沒有任何起伏。

    倒是薄兮銘聽到這消息，心里不由得嘆了一嘆。

    一路，漫天冰雪，有人急速奔馳。

    而邊境，山林處，卻是緊張萬分。

    這最后的一個月，結束了。三月前的考核，開始了。

    祁云夜和所有人一樣，等待著這淘汰前的一次大考驗。

    錢堯將人數(shù)點了點，然后才開口說道，“這考核很簡單，九十八人，分三組，兩組各三十三人，另一組三十二人，在規(guī)定好的地點埋伏，時間是一天一夜，最后哪對所剩的人數(shù)最少就算是淘汰。所以，也就是說，你們的任務，就是在這一天一夜中，削弱其他兩隊的人數(shù)。”

    錢堯拿著一支圓頭的箭，繼續(xù)說道，“這是染有特殊的顏料的箭頭，一旦被射中就算是犧牲，所以，你們若是被敵方射中，那就意味著你們已經(jīng)出局?！?br/>
    “錢副尉，那淘汰怎么算？”

    錢堯看著發(fā)問的人，一笑，“還不明白，哪一隊輸了，整個隊，全部淘汰。我不管那一隊中有人有優(yōu)秀，有人有多憋屈，最終輸了，就是全體淘汰?！?br/>
    這就是殘酷的事實，你自己好也不一定能過，這是看團體的合作和努力。

    當然，有人有不服氣的，有人有害怕的。

    錢堯大吼一聲，不想的，現(xiàn)在就站出來，淘汰。

    然后，誰也不敢再吱聲。錢堯滿意的點頭，然后直接拿出木筒，里面放著顏色各異的竹簽，沒有抽一支，顏色一樣的為一隊，馬上三支隊伍形成。

    祁云夜看了看自己所在的隊伍，紅隊，而人數(shù)是三十三人。

    “喲嗬，真是巧了，這樣也能分在一起。”

    祁云夜一聽聲音，馬上也覺得頭大，是那幾個人。想拉她下馬被處罰的幾個人，居然和他們分在一組。

    她現(xiàn)在有點懷疑，錢堯是不是作弊了……

    實在，這群人，很煩！

    “錢副尉，這不公平，為什么我們這隊這么弱，那邊一對這么強?！?br/>
    有人不滿的叫起來，祁云夜一看，這強隊指的是他們這一隊，她將隊伍的人看了一遍，然后默了，很強嗎？她怎么不覺得！

    “強個屁，這是自由抽簽的結果，要怨怨自己，自己本事不好怨誰去！”

    正午十分，錢堯帶著人走進規(guī)劃好的范圍內，然后每隊給了一張地圖。

    “明日正午，準時檢驗成績?！?br/>
    說完，就離開了。

    三隊人，相互一看，馬上開始尋找掩藏地，正式的開戰(zhàn)實在黃昏后，如今是選擇埋伏和基地的時間，太陽下山，攻擊就開始了。

    祁云夜走在中間，這地圖她看過一遍，已經(jīng)大致記了下來，這會兒正在尋思著哪里是他們的埋伏點，哪里可以當作基地。入夜，攻擊絕對是有難度，防守就尤為重要，但是出其不意的攻擊也不必不可少的。所以，這兩處地方都要看看選擇，同時，又要避開其他兩隊。

    三隊是分開走的，一般來說是碰不到一起，但是也不敢確保。

    帶隊的是一個高個子的，拿著地圖仔細的看著，時不時的討論。

    祁云夜暗自點頭，這個帶隊的不錯。

    哪知，不和諧的聲音開始響起來了。

    “云夜，你不是很厲害么！那就指個地點埋伏啊，攻擊另外兩隊，我們也好跟著沾光。不行，那就縮到一邊，不要到處亂瞄?！?br/>
    幾十人停下來，祁云夜對上那幾個人，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你們，不要這個時候內訌，這樣不好?！?br/>
    “死開，你管的著嗎！看你的地圖?！?br/>
    祁云夜眼一寒，扶起差點被推倒的人，拿起地上的地圖，仔細的看一遍，然后直接走過去將地圖扔給那幾個人。

    “那就有你們帶隊?！?br/>
    所有人，齊齊的愣在當場。

    即便是那幾個人，也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這樣挑釁，這下子居然就真這么做了？

    祁云夜心里根本沒心思領隊，她是看出有幾個好地方是可以埋伏和設立基地的，但是時間還早，讓他們幾個帶隊試試也無妨，真能選擇好更好，不行，她再出手。

    “這不正好，你們開始吧?！?br/>
    祁云夜的威信是足的，她這么一說，其他人也不多說了。再者，那幾個人，平時也蠻橫的很，他們也有些怕。此時，所有人都將目光聚集在那幾個人身上。

    帶頭的叫李賀，長得還算是清秀，但是眼里的狠勁很明顯。

    看著斯斯文文，打起架來絕對是狠厲。

    尤其，看著祁云夜不順眼。

    此時，李賀也是怔愣著，不知道做何反應。

    不過，那點驕傲的自尊讓他拿起地圖，滿不在乎，“我來就我來，你們跟好了！”

    氣勢昂揚，目中無人，李賀帶著人還真的開始尋找起來。

    只是，最后卻在岔路口停著不動了，不往前，也不說話。

    李賀拿著地圖，看著兩處地方舉棋不定，這兩處都是好去處，但是卻是連個方向，而每一邊的地形都不熟，若是選的不好，再趕回來時間來不及，說不定另一處已經(jīng)被別隊選走了。那么他們就只好再折回，這一來一去耗費很大，可謂是一招錯滿盤皆輸?shù)木置妗?br/>
    他是想贏這次考核，所以，不得不慎重。

    “哎呀，怎么不走了，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了?！?br/>
    有人開始催促，有人等的不安。

    “催什么催，在催你來?！崩钯R將地圖一攤，索性放在地上，賭氣的站在一邊。

    祁云夜含笑，不露聲色，她早就知道到了這里李賀一定走不下去，這是至關重要的一個選擇，他想贏而不是單純的想和她斗，所以他不會幼稚到拿整隊人開玩笑，隨便選擇。

    再者，輸了那整隊都將淘汰，這是最無可奈何的。

    他哪里敢亂來。

    呵呵……

    “喂，你笑什么！”

    “笑什么，自然是笑你?！逼钤埔孤龡l斯理的走過來，往李賀跟前一站，刺眼的笑讓李賀一下子毛躁了。

    “有本事你來，混蛋！”

    “乃你就看好了?！?br/>
    她拿起地圖看一看就指著一邊說道，“走這條?！?br/>
    “憑什么，你憑什么肯定這條就是正確的?！?br/>
    李賀舉棋不定，他猜不準，憑什么他信手一指，誰知道是不是真的。

    祁云夜也不怒，指著地圖說道，“這里，地形高低起伏，適合埋伏，也是基地的最佳選擇。防守，尤其是在夜間，人的肉眼都是看不遠的，而這里，天然障礙多，可以是我們的天然屏障，我們防守絕對安全。”

    “哼，你又沒見過，憑什么知道這些。”

    祁云夜再次笑了。

    “沒見過不代表不會判斷，李賀，錯就錯在你不會看地圖。”

    李賀再一次炸毛，說他不會看地圖！

    “錢副尉給的地圖雖說很隱蔽，但是還是有標注，這里，這里應該是灌木叢。”祁云夜指著地圖的周邊標點說道。李賀和其他人圍上來一看，乍看以為是其他標志，但仔細辨別，卻發(fā)現(xiàn)祁云夜說的是真的。真是灌木叢！

    “那你憑什么就認定另一處不好，再說，你又不能確定那里是不是已經(jīng)被人占領。”

    有時候，人蠢了真是沒法溝通，祁云夜無奈，只好說道，“我們在分開時三隊是向著三個不同方向走的，而這條路，看地圖，我們明顯是最捷徑的，這說明其他兩隊要是到這里起碼要繞過這些障礙和彎路，所以，他們不可能比我們先達到。而另一條，相反，另一隊則是更靠近，我們過去說不定會和他們打個照面?！?br/>
    這樣，已經(jīng)完全清晰，選擇，只有一條。

    而李賀的左右為難，是看不清局勢，分析不出來。

    祁云夜這么一講，一切全數(shù)明朗。

    其他人看著祁云夜也敬重起來，不知不覺，似乎就有領袖的氣質。讓他們不自覺的相信，這條路就是正確的。而李賀，訥訥的說不出一句話，確實，他沒有看清。

    而他無力反駁。

    “你可以繼續(xù)帶隊。”

    祁云夜退到一邊，玩味。

    天還沒黑，到了基地做好事先準備，防守好了，攻擊不急。這李賀，還可以繼續(xù)蹦跶。

    她不想這么早開始布置，本就是團體合作，一個人的發(fā)揮和耀眼是沒用的。她也希望能通過這次考核，看清楚這些人的實力，哪些是有潛力的，父親說這會是一支特殊的作戰(zhàn)隊伍，按么每一個人都要有自己的特長，這樣，才能獨當一面，當然，其他各方面也不能薄弱。

    此刻的祁云夜，更像是一個考官，查看這每一個人，看看他們的潛能。

    “我不帶隊，愛誰來誰來?！?br/>
    祁云夜看著眾人，開口，“你們帶隊過去吧?！?br/>
    “那，云夜你呢？”

    她聳肩，兩手一攤，“我跟著。”

    一群人，向著目標地點前進。

    到達后，果然和祁云夜描述的所差無幾。

    除了李賀幾個人和她自己，其他人真的開始有條理的布置作戰(zhàn)計劃，選擇防守地點，誰去埋伏誰去主攻，誰當后援，一切都是井井有條。到最后，竟然就剩下他們幾個還沒有任務。

    “額，你們，要做什么？”

    面對李賀和祁云夜，詢問聲弱弱的。

    “防守?！?br/>
    “攻擊?！?br/>
    祁云夜側目，他就知道李賀會攻擊。

    李賀一眼看過來，沒種，就知道防守。

    兩人走開，各自站好位置，只等著夜悄悄降臨。

    夜幕，很快將一切掩蓋起來，一切都開始變得危險。

    整個考核的場所并不是很大，即便三隊分的開，有自己的基地，但是要攻擊還是很快的。

    夜里，突襲隨時要警惕，準備著突然的被突襲。

    而時間，在慢慢流逝。

    半夜，來了。

    這個時候，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

    祁云夜站在一處隱秘的位置，查看了一下全部人的位置和整體的布局，雖說不算完美，但是防守應該還是夠了。只是，其他隊伍也不是吃素的，突襲絕對會來。

    而來的地點，應該就只有兩處，一處是李賀他們準備攻擊的地點，那里是必經(jīng)之路，突襲一定會經(jīng)過。祁云夜覺得很好，突襲來了，李賀這家伙這么愛打，索性好好的迎戰(zhàn)。

    而另一處突襲，那就是真的想的遠的那些人，地點就是他們防守的后背方，這里，是最薄弱的，也是可以意外突襲。

    所以，她選擇了這里。

    這里必須顧好，一旦這里被突襲成功，整個隊伍都將全軍覆沒。

    果然，希希索索的聲音的來了。

    所有人都警惕的地方，不一會兒，李賀的那一邊開始一片混戰(zhàn)。

    站在祁云夜邊上的人開始有些難耐不住，想要上前幫忙，但是，卻被祁云夜強行按下來。

    笑話，這里要是沒人了，哪還了得。

    那里，有李賀他們就足夠了。

    打不了多久，這半夜突襲，不會大規(guī)模。

    果然，再一會兒就沒聲音了。

    只是，李賀這家伙的怒聲響起來，“云夜，你個混蛋，也不過來支援！”

    “笨蛋！”

    祁云夜不由得低聲罵道，見過蠢的沒見過蠢的像驢一樣。他們是在防守處，那就是暗的，支援也不是他們的事情，再說，這一叫直接暴露了他們。

    “呵呵，多謝了?！?br/>
    身后不遠處，清涼低聲，讓她呼吸一緊，果然來了。

    一轉身，正對著，果然有一小隊人，為首的是一個男子，看不清臉。

    但這聲音，卻溫雅的讓人發(fā)寒。

    祁云夜大驚，大半年，她從沒有注意到這么一個人，如此的凌厲，懂得布局，這一切就像是設計好的。似乎早就預料到李賀的出聲，因此判別他們的方位。這樣一個人，她努力搜尋，竟然完全記不起是誰。

    這只能說明，他掩藏了自己。

    就像她，掩住光華。只等著時機到來，一次爆發(fā)。而今夜的考核，就是他發(fā)光的時機。

    “呵呵，我也沒想到，有人這么能算計，竟然聲東擊西。”

    祁云夜負手站立，走近一點，然后對上夜里的那雙眸。

    一時，才看清楚，

    竟然誰是他！

    那個文文弱弱，秀氣的不成樣子的家伙，就是在這大半年從來都是每一考核勉強過的家伙，不和他人多說話，他們都以為他有些自閉，甚懷疑這種人能不能當兵。

    “司空延，沒想到會是你?！?br/>
    祁云夜有些意外。

    司空延溫和的一笑，絕對無害的笑容，看在祁云夜眼里更像是陰謀無限?！霸埔?，不敢當，你的計謀更深，若不是了解李賀這人，今夜也不會有此舉?！?br/>
    祁云夜看著對方，和他們人數(shù)差不多。索性，計上心頭。

    “我們人數(shù)差不多，若真是打起來，最后兩敗俱傷，誰也得不到好處。而這樣一來，我們的損傷都會很大。到明日午時，時間還有大半，誰也不確定，到最后誰才會勝利。”

    “那么，云夜是想如何？”

    “合作?！?br/>
    “合作？”

    “沒錯?！彼D了頓，“想來你也清楚，突襲，不會只有我們兩隊而已，說不定這會兒，你那隊的基地已經(jīng)被突襲那損傷最嚴重的就是你們這一隊。而合作，我們都可以雙贏。”

    司空延不說話，祁云夜的話讓他有些遲疑，他也不確定，祁云夜的話不無到底，若是兩邊突襲，他們這一隊損傷最嚴重。那倒時候……

    “那么，你想如何？”

    “我們一起聯(lián)手，共同對付第三隊，那么，就是壓倒是的勝利，到最后，獲勝的就是我們兩隊。錢副尉說過，這一次考核，兩隊獲勝，只淘汰一隊?！?br/>
    “呵呵，你又如何確定我們會答應？”

    她笑了，自信明確。

    “因為，你是隊長?！?br/>
    ……

    第二日，天大亮，正式的進攻號角已經(jīng)完全吹起。

    天亮，防守就沒有意思，進攻才是首要。

    而兩隊打一隊，那絕對是勝利無疑。

    午時未到，人已經(jīng)完勝。

    祁云夜站在一旁，不去看任何人。

    邊上，是輸?shù)貌桓市牡?，全部覆滅的一隊，而司空延則是繼續(xù)文質彬彬的站著，若是沒有昨夜的，誰也看不出他的本事。

    “二對一，你們太狡猾！”

    輸?shù)米匀徊桓市模怯腥私釉捀臁?br/>
    李賀那得意的樣子，“那是策略，懂不懂策略，你們輸了就是輸了?！?br/>
    祁云夜無奈，還策略，這家伙！要是沒有他的失誤，她決計不會同意二對一，這不是她的作風。

    抬起眼，在人群一番掃過，就看到司空延。正好，他也朝著她看過來。

    兩個人都是微微一愣，司空延對著祁云夜一笑，溫和。

    她回以一笑，然后，移開目光。

    九十七人，她居然算漏了一人，這就是司空延，這個人絕對不會就這點本事。當兵，以他的本事，也不會是一個小小的兵而已。將來，說不定他們還會共事。

    司空延，她記下了。

    午時，準時來到，錢堯帶著人來了。

    再看到結果時，也是一番驚訝。

    這輸了的一隊居然是全軍覆沒，一個不剩。

    這是怎么回事？

    再看其他兩隊，“傷亡”很少。不可能?。?br/>
    “錢副尉，他們作弊，以二對一?！?br/>
    原來如此！

    錢副尉笑道：“二對一，又有何作弊?！?br/>
    “可是……”

    “你要記住，在這里，那就是敵對。三隊淘汰一隊，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他們會合作，那是共同的利益驅使，并無作弊。再說，你們?yōu)槭裁床缓推渲幸魂爡f(xié)商，也來個二對一，那么輸?shù)镁筒皇悄銈?。?br/>
    這種情況以前并不是沒有，但是卻很少。畢竟相信對方，而卻攻打另一隊，是要有足夠的信任的。這并不只是有利益驅使就可以，背后暗算，也很多。

    而且，這贏得兩隊中，居然有云夜這一隊。

    以他的了解，云夜不像是會合作的人，這是？

    “好了，結果很明顯。剩下的六十六人順利通過。其他人淘汰！”

    無情的宣布，一切的定局。

    身后的啜泣和嘆息，祁云夜不想聽，既然過了，那就回去。

    她是最早離開的，當然，第二個也很快跟上來。

    是司空延。

    兩人并排走著，一起往營帳方向前去。

    祁云夜目不斜視，但是內心不想和司空延呆在一起，接下來的時間是空閑的，她不想這么快回去。山崖的那處繩索，是她的去處，每次訓練完她都會去，大半年，幾乎養(yǎng)成了習慣。

    而那里，很偏僻，除了錢堯帶她來過訓練，就再也沒有人來過。即便是李賀他們訓練也沒有這個項目，所以，那里就像是她的私人地方一樣。

    如今，司空延跟著，她去不了。

    因為，不想他跟著，不想他發(fā)現(xiàn)。

    哎……

    “為何嘆息？”

    嘆的就是你！

    祁云夜心里默念著。

    “只是沒想到，原來有人可以藏的這么深?！边@是實話，她真的看漏了。

    司空延點頭，然后一本正緊，“這算是夸獎？”

    “是。”她向來不夸獎人，差不多年紀里，除了凌慕揚和裴晏。

    司空延，是第三個。

    “那真是我的榮幸。不過，你也讓我刮目，你的隱藏比我深?！?br/>
    “嗯？”

    司空延看了眼前方，才說道：“錢副尉的態(tài)度就說明了，你的特訓太難，比我們都難，而且訓練量不止一倍。這不會是捉弄人的把戲，這只有培養(yǎng)一個人才會如此。而顯然，錢副尉在培養(yǎng)你，以更嚴格的方式，而他做不到這點，那么就只有比他更高的官員。當日是郭將軍帶你過來，你是他的部下吧！”

    祁云夜越聽越欣喜，所有人以為是她得罪人才會如此，只有他看出了不一樣。這樣的洞察力和分析力，不簡單，但是，最后他的猜想?yún)s是有那么一點偏差。

    郭秦峰，確實想折磨她來著。

    “郭將軍？呵呵?！彼皇切χ?，不答。

    司空延卻了然的表情，以為自己猜對了。

    果然是郭將軍的部下，難怪會由此能力，那么他就不應該是一個小兵而已，他的軍銜應該和錢副尉差不多。只是，他究竟為什么來這里，和新兵一起？

    難道，是混合在一面，暗地里的考核他們？

    司空延心中一驚，看著祁云夜目光一邊。

    她馬上察覺，轉過頭，司空延已經(jīng)恢復如初。

    她繼續(xù)走著，今日是不用去了。真是麻煩。當然，祁云夜絕對不會知道，就在剛才，她被人想成郭秦峰的手下混進來打探來了，若是她能知道，絕對會大聲辯駁，她才不是那家伙的手下！

    休息只有半日，人人都很珍惜。但是也有人還沉浸在剛結束的考核中，回不過神。

    轉眼，三分之一人走了，離開這里。直接回去軍營，他們就這樣失去了資格，大半年的訓練，付出的艱苦，一夜，一步之差，就這樣付之一炬。

    留下的有慶幸，但更多的是擔憂。

    因為，還可以預見，這剩下的最后三個月，會是怎樣的嚴格。

    淘汰，肯定還會繼續(xù)。

    而且，一次比一次嚴格，離開的人會越來越多，到最后，不知道還會剩下多少人。

    誰也不知道，最終能留下的有幾個。

    而這次又是要選擇多少人。錢堯的話說的很模糊，有能力的才可以留下，那么怎樣的能力，才算是合格。

    又有誰，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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