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的時候，游人少了很多。

    就連那些擺攤都中午收攤回去吃飯了。

    能來這里擺攤的，這擺賣的東西又是吃的，肯定放不長時間。所以，不是本地人，都極少會來這里擺攤。

    那四個攝影佬，雖然其中兩個是本地的，但是也一起留在這，并沒有散去找地吃飯。

    而是都擠在一個樹蔭底下的角落里，窩在一起竊竊私語，一邊還啃著饅頭。

    李惜和楊志在前一天，并沒有準備十足，干糧都沒有帶。幸好擺賣的小攤上全是賣吃的，所以才沒有餓到。

    今天有了經(jīng)驗，他們倆人倒是帶了自己喜愛吃的東西過來。

    見游人少了，大中午的也沒人愿意頂著太陽在那擺姿勢拍照，楊志就讓李惜去休息吃飯。

    李惜問他：“你呢？”

    楊志笑了笑，看著那四個攝影佬的方向，說道：“我過去會會他們。”

    李惜的心徒地提了起來，她心焦地說：“別人不來找我們，你還去招惹他們干什么？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楊志知道她是緊張和擔心，就溫和地安撫她道：“沒事，咱們也不是來這里呆一天半天就走的，接下來說不定大半年都會呆在這里，和他們朝夕相處，要是每次都是像今天這樣，水火不容，那大家都不好過?！?br/>
    李惜聽了，只好說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楊志勸道：“沒事，你就坐在這好好看著，你要是去了，他們說不定還不愿意說真心話?！?br/>
    “為什么呢？”李惜不解。

    為什么？那肯定是因為男人在女人面前，就是天然的不愿意露怯啊。

    誰愿意在女人面前，向另一個男人低頭？

    即使這個女人是對立方的一員。

    所以楊志說道：“就是有些人啊，他很粗俗的，而且，鄉(xiāng)下人嘛，說的話很難聽，我怕你聽了，要去洗耳朵。”

    李惜聽了，覺得好笑。不過，既然是這樣，她不去聽也罷了。只是，她再三叮囑楊志，千萬不要和對方起沖突，畢竟對方人多。而且，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楊志連聲說好，然后走了過去。

    還沒靠近，那兩個本地人就已經(jīng)站起來了，滿臉都是警惕心。

    等楊志走到跟前，他們就開始嚷嚷了：“嘿，還沒找你呢，你倒是送上門來了?！?br/>
    楊志說道：“別急，別急，我不是來找你們吵架的?！?br/>
    “那你來干什么？”另外兩個外鄉(xiāng)人問道。

    “我就想問問，你們的價格是怎樣的?！?br/>
    “不都跟你說了嗎？”那兩個本地人叫囂著：“你的價格足足比我們的便宜一倍。”

    “對啊，小老弟，”外鄉(xiāng)人嘆了口氣，說道：“你是不是還沒成家??？你沒成家，不知道我們家里有幾張嘴等著吃飯。你這樣子的價格，只能讓我們大家都是白忙活，等著餓肚子。”

    “我就是來和你們商量這事情的，”楊志試圖緩和氣氛，冷靜地說道：“我有心要和你們友好共處，正所謂和氣生財?！?br/>
    他還沒說完，那兩個本地佬就又開口了：“怎么？你還好意思說這話？你這是讓我們沒法做下去，就剩你們一家獨活？”

    “我不是這意思，”楊志解釋道：“我今天是來和你們商量的，你們的什么價格，我們也什么價格，總可以了吧？”

    那兩外鄉(xiāng)人聽了，驚奇地說道：“真的？你愿意？”

    楊志說道：“是真的，我說過的話，算數(shù)?！?br/>
    “你可別扯了，你只不過是想掙更多的錢而已?！蹦莾蓚€本地佬不吃他那一套。

    楊志繼續(xù)說道：“那你說要怎樣？”

    “你，你......”那兩人吞吞吐吐地說了出來：“你那臺即拍即出的相機，不許再拿來用了?！?br/>
    “憑什么？”楊志也生氣了。

    “憑什么？憑公平競爭！”

    “可別逗了，公平競爭的話，我就不來找你們了，我就按我的價格和我的相機、膠卷、技術，我根本不需要來跟你們廢話。”楊志也是少有的發(fā)火了。

    那四人見這個平時一言不發(fā)、極少發(fā)火、一向輕聲細語的小伙子，現(xiàn)在說話這么直白，一下子有點不習慣，直接就回答不出話來。

    良久，那兩個本地人說道：“你要真這么有能耐，也別來我們地頭找營生。”

    楊志看了看他們那都是褶子的臉，看得出，他們的神態(tài)比實際年齡大。大家都是窮苦人，何苦為難自己人呢？

    他沉吟了半刻，才又說道：“要我不把那臺即刻拍的相機拿來，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答應你們，每天，我只拍一疊相紙。一疊也就三十多張。拍完之后，我也就和你們一樣，只有普通相機可以用了?！?br/>
    其實他根本就是因為相紙不夠。

    照目前這種暢銷的態(tài)勢，他手上的相紙只能再用十天。

    但是李惜的親戚，雖然她昨天晚上馬上就寫信并匯錢過去了，但是她的親戚在香江，要買到相紙然后寄過來，必須得至少一個星期才能收到。

    為了維持每天的都有得拍的局面，他必須控制每天的量。

    做生意就是講口碑，不能一天有，一天沒有。時間長了，客源也不穩(wěn)定。

    寧愿限量供應。

    不過那四個人根本不知道這個情況。他們四人圍著商量了一下，然后說道：“行是行，但是我們還有個要求?！?br/>
    “什么要求？”楊志倒是不驚訝，他們怎么可能那么輕易就答應呢。

    “你那臺相機，只能在下午才能拿出來。其他時間，你只能跟我們一樣，要么黑白照片，要么彩色照片?！?br/>
    楊志一聽，心想這群人還真的是在這里白白擺了這么長時間的攤，是不用腦子擺攤的嗎？

    什么時候要拍照的人多？

    都是下山的時候啊。

    不，應該說，就是下山的人，才會急匆匆的趕時間，然后才會考慮這種即刻拍即刻出的照片。

    其實有心要拍照的人，有兩種，一種就是不急不慢，無所謂，能等，就算拍出來一個月后才收到的話，也不打緊。

    這種人，如果想拍，那么上山前，心情最好、狀態(tài)最佳的時候，就會想拍了。

    不想拍的，不管是上山還是下山時，都不會想拍。

    那什么人是下山的時候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