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漫漫,更漏深深。
皇宮最尊貴的帝王寢殿里,安靜得只有修長指尖翻閱書卷,以及棋盤間落子的聲音。
南謹穩(wěn)若磐石,眉眼俊美而淡漠。
秦軒滿頭冷汗,襯著額間一點朱砂越發(fā)紅得鮮艷欲滴。
棋盤上黑子跟白子縱橫交錯,棋局間隱約可見幾分疆場殺伐之氣,氣息平和,卻隱含鋒芒。
蒼聿安靜地翻著書卷,偶爾會轉(zhuǎn)頭瞥一眼兩人。
兩個姿容絕世的男子安靜地對弈,這個畫面無疑是賞心悅目的,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卻是秦軒的專注。
秦軒雖臉上冷汗不停,但棋路清晰,頭腦沉著冷靜,每一步棋都走得很穩(wěn),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完全沒有要藏拙的意思。
嘴角略略勾起,蒼聿放下手里的書卷在,起身走過來,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南謹?shù)钠逅嚾绾危n聿比任何人都清楚。
雖然他不常跟人對弈,但這世上真正能贏過他的人——就如戰(zhàn)場上所向披靡的戰(zhàn)術(shù)一樣,他的棋藝同樣可以所向披靡。
這天下能贏他的人,暫時還不存在。
但是秦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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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局上你來我往之間,黑子跟白子乍看之下幾乎不分軒輊,誰也不曾真正落于下風,但相比之下,南謹此時的狀態(tài)從容穩(wěn)定,心態(tài)堅定平和,穩(wěn)如磐石不驚。
而秦軒輸在身體狀況不行,他雖然極力克制著疼痛,但隨著時間流逝,已經(jīng)漸漸趨于麻木的劇痛依然無時不刻不在折磨著他的神經(jīng),以至于他需要花費更大的自制力去控制自己不能因為疼痛而分神。
這樣的情況下,他能跟南謹扛到現(xiàn)在并保持不落敗的局面——雖然每一步棋子落下之前,他都要花費更長的時間去思考,才能維持這樣的局面。
但在蒼聿看來,這樣已經(jīng)算是難得的難得了。
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從這個少年身上看到了隱忍,順服,堅韌,縝密,以及細膩與聰慧。
“這盤棋到天亮能結(jié)束么?”
淡淡的嗓音落地,秦軒執(zhí)著黑子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顫,下到天亮……他不敢想,他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支撐到天亮,但他心里清楚,眼前這個棋局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之內(nèi)結(jié)束。
除非他半途支撐不住昏過去,或者南謹故意放水讓他一子。
“若是不能,先放著吧,明晚繼續(xù)?!鄙n聿轉(zhuǎn)身回到床榻上靠著,嗓音透著漫不經(jīng)心的意味,“朕還有些話想跟你聊聊?!?br/>
秦軒抬眸,看到南謹朝他淡漠頷首。
然后他一手按在矮幾上,支撐著身體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當然,無法避免地又扯到了身后的傷處,引發(fā)一陣陣劇烈的疼痛。
跟著走進內(nèi)殿,秦軒很自覺地在床前跪下,冷靜下來之后,他心里已非常清楚自己接下來即將面對什么。
“你的棋藝不錯。”蒼聿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他,唇邊掛著一抹不明意味的笑痕,“先說說看,你的皇兄為何一心置你于死地?”
秦軒垂眸,他知道自己不能說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