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夏一邊在心里感慨時間過得飛快,一邊腳下不停歇地邁過了專為調制各色胭脂而種
下了各色牡丹的前院,一步跨了出去。
畢夏腳步不停歇,又路過了一片種著桃花、桂花、梔子、葛藤等各色植株和藤蔓的林
子,這些也是三年前為調配不同花色的胭脂水粉以及為了調配各種飲用的藥水而種下的。
轉個彎,畢夏的眼前瞬間開闊起來。只一抬頭,就能看到后山的梯田上,到處都是已
經收割完畢的高高的糧桿垛子。前些日子,石山口滿后山種的糧食熟了,畢夏專程請了王
大首領回來,王大首領帶著手底下的漢子們,和石山口巾幗不讓須眉的燕子軍們,齊齊割
了小半個月的糧桿,這才算是趕在夏季的大暴雨前將所有糧食收攏入倉庫。
倉庫也是新蓋的。又高又大的十幾間倉庫,堆滿了密密麻麻的成袋的糧食。全石山口
的女人們都笑得合不攏嘴。
王川點了一倉庫的糧食背走,給畢夏留下了她最需要的各式武器。這是畢夏之前和王
大首領商議好的。石山口的女人們組成的燕子軍已經訓練完畢,可她們手里沒有合適的武
器。畢夏和武紅纓商議了許久,又挨個問了燕子軍們的意見,畫了幾張不同款式的新式武
器的圖紙,交由王川找人代為打造。
如今這批兵器已經打造完畢,王川便帶著綠林軍們回了石山口。
王川手底下那群已經由老實莊稼漢變成了兵痞的漢子們,一回到曾經呆了幾十年的石
山口后,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找媳婦。
王川看著這情景,實在是哭笑不得。他跟畢夏抱怨了兩句,說什么他的手下見了媳婦
就走不動路了。結果他剛跟畢夏說完話,轉眼就看著從門口邁進來的蕭紅菱半晌都不眨眼
睛。
對了,如今的綠林軍已經全部被王川收服了。王川成為了名副其實的中州綠林軍的一
把手。這背后肯定有很多驚心動魄的故事,可惜王川沒有要說的意思,畢夏也不方便問。
實在是兩個人的交情沒到那一步。
說起綠林軍,就不得不提提姬徹和畢驚穹了。
三年前,姬良把姬徹從姬家背出來后,姬徹又在床上躺了三個月,才把身子養(yǎng)好。
姬良提議由他做主,讓姬徹娶了畢夏。
姬徹沒點頭同意。他是這么說的。
“我現(xiàn)在一事無成,沒錢沒權?!?br/>
“我不能讓夏兒這么沒名沒分地跟著我,被人嘲笑。”
“我要騎著高頭大馬,帶著能繞石山口一圈的聘禮,親自迎夏兒過門,決不讓她受半
絲半毫的委屈!”
這段話把姬良氣得直跳腳,直罵姬徹不懂把握時機,蠢到家了!
罵歸罵,到底姬良還是心疼姬徹,親自跟畢夏解釋了半天。在看到畢夏是真的不介意
后,這才長舒一口氣。罵一聲姬徹小兔崽子,然后愁眉苦臉地把姬徹送上了綠林山。
姬良厚著老臉,和當時的綠林軍首領張虎說盡了好話,又送了一堆的禮物,張虎這才
收下了姬徹,并讓他當上了一個十人小分隊的小隊長。
接過姬徹轉眼就和畢驚穹和王川勾搭在了一起,里應外合,每兩年功夫,中州綠林山
的首領就換成了王川。
王川這個人很有野心,前不久他趁著青州和南州大亂,朝廷沒工夫管中州的時候,順
勢稱了大將軍。又挨個給手下指派了官職。
如今,畢驚穹當上了校尉,而姬徹當上了僅次于大將軍的都尉。兩個人可以說是王川
的頭號手下了。
可惜,這都是中州綠林軍自封的,朝廷不承認。
畢夏不是很在意這些虛名。在她看來,這個月底,全國各地就會因為之前賁泱的倒行
逆施而徹底天下大亂。到時候,各地英豪紛紛揭竿而起,起兵造反。那時候,你是朝廷封
的官兒,還是自己封的官兒,兩個沒什么區(qū)別。只要你手上有人有糧有馬,你就是在亂世
中橫著走都沒人管你。
畢夏心里閃過這些日子以來的一情一景,然后抬腿邁進了畢驚穹和姬徹所在的石山口
小議事廳。
畢夏先是拉過自家哥哥,仔細端詳了一番。距離上次見面,也已經過了小半年了。在
確認自家哥哥無礙后,畢夏這才放開滿臉又無奈又高興的畢驚穹,轉身看向了姬徹。
半年未見,姬徹又壯實了許多。許是要趕路的原因,鬢角帶了些新冒出的胡須茬子,
整個人看上去成熟了許多,不再是長安城里那個風度翩翩的讀書少年郎了。但周身的氣度
和俊朗的眉眼,讓姬徹站在那里,就能吸引走石山口大半姑娘媳婦們的目光。
畢夏拉著姬徹的胳膊,讓他轉了一圈。步履沉穩(wěn),眼神堅毅,嗯,最近應該沒生什么
大病。
畢夏放下了心,然后喊人上了茶水和糕點。
“哥哥,你們先吃些糕餅墊墊肚子。大娘她們正在做飯,晚飯待會兒就好?!?br/>
畢驚穹笑嘻嘻地拉過畢夏,讓她坐在椅子上。
“不忙,妹子你坐,哥有事跟你說?!?br/>
畢夏一頭霧水地看著滿臉笑容的畢驚穹,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她總覺得自家哥哥臉上
的表情叫做“不懷好意”。
果不其然。
“夏兒,你愿意嫁給我么?”姬徹拉著畢夏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吻了吻,然后看著畢
夏的眼睛,輕聲問著。眼里滿是不安和期待。
畢夏看著姬徹,半晌沒說話。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說到這個了?畢夏一時有些晃
神,直勾勾地看著姬徹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發(fā)呆。
半晌,畢夏仿佛從夢中驚醒了一般,開口說道:“啊,愿意?!痹趺磿辉敢饽?,在
看到姬徹寧愿被姬芮打死,也不愿意娶蘇葉舞,只愿意娶自己的時候,畢夏已經徹底放下
了心里曾經對姬徹的怨恨。
姬徹高興極了,輕輕吻了吻畢夏的額頭,眼眶微微有些發(fā)紅。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