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皇子在淑妃的宮殿里打了一個旋兒,淑妃要侍女們將那些山河畫收了,又在淡黃色的宣紙上寫上了“戒急用忍”四個大字,淡淡的說:“給十一皇子帶回去,靜靜心?!?br/>
有那個皇子在成年之后不想為朝廷做事展現(xiàn)自己的能力?可是這真的不是時候,大家都忘了,皇帝是靠什么坐上的王位?不僅靠的是北定王府的勢力,還靠的是平日里的低調(diào)。
如果十一皇子入朝理事裝的一副十分厲害的模樣,皇帝會從十一皇子想到自己的過去,當(dāng)年他也是靠著北定王府取得了王位,與北定王府有血緣關(guān)系的皇子為什么不可以?
皇帝已經(jīng)老了,淑妃幾次睡在他身邊都能聽到他夜里的夢話全是不想放權(quán)的囈語,此時冒出頭的皇子,只怕不能讓皇帝喜歡,反而是皇帝的眼中釘吧。在天家,先是講的天子與臣子,再是講的父子情,若是在這個時候還要像一只驕傲的孔雀一般跟皇帝展示自己的美妙,那么皇帝只會拔了他的毛,讓他成為一只山雞。
這道理九皇子也知道,不然他上世不會忍了那么久,但是他初掌權(quán)利、又獲得大臣們的支持,一時之間有些陶陶然,對這些虛名,放不了手。
九皇子既然放不了手,那么他就拿著這些燙手山芋吧,火中取栗總會付出些代價的。
天氣晴朗,沈芳菲理了家事,便回了娘家探望家人,她與沈夫人說了一會兒,便來到了榮蘭房里,此時,榮蘭正在逗弄著自己的兒子,一臉幸福的表情。
榮蘭在沈家危難之時,拒絕了南海郡王妃接她回家的要求,帶著嬌弱的懷孕身子硬是守在沈家,沈于鋒回來之后對榮蘭十分又愛重又感激,對榮蘭發(fā)誓說絕不負他,并整天神神叨叨的對沈家人說希望要個女兒。
其實哪家的人不希望要兒子?沈于鋒如此做,不過是為了安榮蘭的心以及向沈府眾人表態(tài)罷了,無論榮蘭是生兒生女,她在沈于鋒心中、沈府的地位永遠不會變。
榮蘭經(jīng)過了幾個小時的疼痛掙扎,終于生下了一個兒子,沈于鋒并不是第一個去看他的寶貝兒子,而是來到了虛弱的榮蘭床邊說:“夫人辛苦了?!?br/>
看得來守著女兒的南海郡王妃回去都暗自與南??ね跽f:“咱女兒真真命好?!?br/>
沈芳菲坐到榮蘭旁邊,才發(fā)現(xiàn)榮蘭大概是剛生了孩子又精神愉悅,比起少女時,圓潤了不少,沈芳菲看著與沈于鋒十分相似的小侄子,也懷著好奇心戳了戳他肉肉的小下巴,小侄子看見陌生人正要哭,又被榮蘭哄了下來,只睜大了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沈芳菲好奇的看。
沈芳菲笑著對榮蘭說:“沈之翼這孩子真是像我哥哥。”
榮蘭笑著說:“可不是,母親都說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呢。”
沈于鋒得了這個兒子十分寶貝,只要一有空便回來陪榮蘭兩母子,榮蘭說起兒子簡直是眉眼都帶著笑。
沈芳菲看見榮蘭如此幸福,又想起上世她生無可戀的樣子,不由得甩了甩頭,前世的那些生活已經(jīng)煙消云散了,人總要向前看才是。
姑嫂兩正聊著,荷歡走了進來,一臉為難的看著沈芳菲,榮蘭對荷歡說:“你還有什么可顧忌的,有什么話,跟你家姑奶奶說呀?!?br/>
沈芳菲點了點頭,對荷歡說:“嫂嫂不是外人,有什么話,你大可以放心說?!?br/>
“秦老夫人到了一等公府,如今正在等著您呢。”荷歡脫口而出,顯得有些急。
“什么?”沈芳菲聽得驚呼,一般親戚之間的走動都會遞帖子通知對方一聲,這秦老夫人倒好,不請自來了。
沈芳菲無奈的搖了搖頭,站起身來對榮蘭說:“不好意思,我要回去了,嫂嫂?!?br/>
榮蘭看到沈芳菲如此,心中對那不懂規(guī)矩的秦老夫人十分不喜,嘮叨著說:“母親還吩咐為你做了最喜歡的菜呢。”
沈芳菲對榮蘭笑說:“只能下次來了?!?br/>
說完,沈芳菲便急急的回去了。
沈夫人見女兒走得匆忙,連忙招榮蘭來問:“這是怎么了?”
“呵,聽說石磊的繼外祖母不請自來了?!睒s蘭對沈夫人說道,她心中對秦老夫人十分的不屑,沒撫養(yǎng)過人家一天,也與人家沒有半點血緣關(guān)系,倒把自己當(dāng)根蔥了。
“菲兒不會受委屈吧?!鄙蚍蛉藫?dān)心的說,她本覺得石磊雖然沒什么背景,但是沒有幾個糟心的親戚也挺好的,卻不料這秦家突然就冒出來了,還一個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妹妹是母親教養(yǎng)出來的,怎么會受委屈?”榮蘭笑著說,“還請母親放心吧。”
沈夫人點點頭,女人在婚姻中受不受委屈,要么是看男人的心偏向哪邊,要么是看她的娘家給力不給力,沈芳菲兩樣都占全了,秦家想給她臉色看還真要先掂量著自己有幾斤重。
秦老夫人不請自來,當(dāng)然是為了給沈芳菲一個下馬威,卻不料她帶了心愛的孫女去了一等公府,卻撲了個空,沈芳菲回娘家了。
“哪兒有出嫁的人老是回娘家的?”秦老夫人氣一頓,對身邊的秦語說,“你這個嫂嫂,太囂張了?!?br/>
平時一等公府的客人很少,來的也是那些武將,脾氣十分豪爽,只要好酒好肉伺候著,便心滿意足。
可是來的這是主人的外祖母,便....管家見男女主人都不在,實在無法,先是派了人去通知沈芳菲,又去了石家父母的院子,將這事細細的說了。
石家父母雖然不曾對外應(yīng)酬過,但是管家那邊學(xué)了不少大戶人家的規(guī)矩,知道這秦老夫人居然沒有下帖子就來了,只怕是來者不善。
秦老夫人坐在大堂上氣勢昂昂的說:“堂堂一等公府居然都沒有人來迎客?”
管家的冷汗流了一背笑著說:“我已經(jīng)叫小廝去通知我們家夫人了。”
“哼。”秦老夫人冷哼了一聲。
這一哼,深深的得罪了管家。這位老夫人不是覺得自己是名門么?對一等公府要求這么苛刻,可是自己不請自來又是怎么回事?一來到一等公府就擺出一副老太君的樣子給誰看?還怕別人不知道她不是一等公的親祖母?
管家雖然這么想了,但是在面上對秦老夫人還是畢恭畢敬的,不過就算叫小廝通知沈芳菲,這來去都有兩個小時的路,莫非秦老夫人是想在這里坐2個小時?
秦老夫人出其不意的來到一等公府,是想看看沈芳菲在家里做些什么,若是她有不當(dāng)之處,她還可以仗著外祖母的身份對她擺擺架子,卻不料這沈芳菲居然不在。
秦老夫人被晾在了一等公府,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位是?”正當(dāng)管家擦汗的當(dāng)兒,石母居然來了,她當(dāng)然知道秦老夫人是誰,不過卻裝作一副不認識秦老夫人的樣子。
“我是一等公的外祖母,你又是誰?”秦老夫人看著一個婦人,穿著青綠色的綢緞,頭上戴著的頭面,金色耀眼得都要閃瞎了別人的眼睛,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我是磊兒的養(yǎng)母,您請坐請坐?!笔冈卩l(xiāng)下可不是吃素的,另外當(dāng)時三皇子也沒從她手中占過什么便宜,何況秦老夫人?石母一句輕飄飄的磊兒,與秦老夫人口中的一等公,親疏立現(xiàn)。
秦老夫人見這夫人的手指節(jié)粗大、皮膚粗糙,知道她的身份不高,拿起身邊的茶,以優(yōu)雅的貴族姿勢品嘗著,她想著這婦人看到她這個模樣,一定會自行慚愧吧。
卻不料石母疑惑的看了看她,又轉(zhuǎn)頭問管家道:“磊兒的祖母不是去世了么?怎么又來了一個祖母?”
這句話說得管家心中偷笑暗暗說好,而秦老夫人卻是將茶杯狠狠的放在了桌上,發(fā)出了清脆的響聲。
石磊和沈芳菲平時在府里對石家父母如何,管家是看得到的,在他看來,石母比秦老夫人重要了,“回答夫人,這位秦老夫人是主人的繼外祖母呢?!?br/>
“哦,繼外祖母,請問您有何貴干?”石母不動聲色的點出了秦老夫人的身份,一臉誠懇的對秦老夫人說道。
這位夫人,簡直是粗坯不堪!石磊身為堂堂的一等公,怎么能認這樣的人做母親?秦老夫人心中暴怒,“就算我是一等公的繼外祖母也比你師出有名!”
石母聽到秦老夫人如此說,露出了一副泫然泣下的模樣:“您怎么能這么說,若不是我一口飯一口水的將磊兒養(yǎng)大,你們哪兒來的這么優(yōu)秀的外孫呢?當(dāng)初黎府遭了難的時候,你們有沒有想過救救磊兒呢?”
石母這話戳到了秦老夫人心窩,她仔細地端詳了石母的表情,發(fā)現(xiàn)她并沒有意有所指的意思,便干咳了一聲說:“當(dāng)時天子一怒,旁人是無能為力的!”口中盡是石母過于無知的意思。
石母的本意也不是要與秦老夫人糾結(jié)這個問題,便也揭過了。
管家見秦老夫人驕傲的氣勢被石母幾句話便壓了下去,心想誰說看不出石母那樣小家子的母親怎么養(yǎng)出像石磊這樣的兒子?這石母遇到事的時候一點都不害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