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沿著街陌進入內城,一路上的江湖豪客明顯越來越多,簡直如過江之鯽。這些人血氣滾滾如烈陽,筋骨強健如鋼鐵,個個桀驁不馴,散發(fā)出濃郁的兇煞之氣,顯然都是從尸山血海之中走出來的強悍之輩,極不好惹。
不過,到了這里,他們也只能把江湖上的那套規(guī)矩,收斂起來,乖乖做順民。
博望城可不是他們可以隨意胡來的地方,尤其是內城之中,有大批直屬忠武侯府的銀鱗甲士rì夜巡邏,一旦發(fā)現(xiàn)有人尋釁滋事,立即擒拿,若敢反抗,就地格殺。
九市口懸掛的那些頭顱便是用來殺雞儆猴的最好jǐng示。
田文淵順著人流,一連找了幾家客棧,無一例外全是爆滿,最后終于在通濟道的拐角處找到了一家看起來十分不錯的客棧。
六如客棧!
這家客棧頗為詭異。
別家都是門庭若市,它這里卻是門可羅雀,不過人雖少,喧囂吵鬧聲卻一點也不小。
此時,三個儒士打扮的男子被一個昂藏巨漢堵在門口,進不去,正大聲喝罵著。
“什么破規(guī)矩?叫你們掌柜滾出來。老子有的是錢,為什么不讓我們住?”
“就是!好狗不擋道,你別以為自己塊頭大,我們就怕你。再不走,老子就不客氣了?!?br/>
“區(qū)區(qū)一家客棧,還反了他了!”
三個人罵罵咧咧,污言穢語不斷,但是那個昂藏巨漢卻始終一臉傻笑,任憑口水四濺,也不動怒。
不過隨即他指了指擺放著四只黑sè大鼎的墻根,一陣嗡聲響從他嘴里出來,“三位客官,小店并不是不讓你們入住。只是我們掌柜的確定下來規(guī)矩。想要住我們的店,必須搬大鼎。能搬動最小那只千斤大鼎的可以住黃字號客房。能搬動三千斤大鼎的可以住玄字號客房。搬得動六千斤大鼎就可以住地字號上房。而只要有任何人能夠搬起最后那個最大那只萬斤大鼎的不僅可以住本店的天字號上房,本店將會鄭重承諾,免其往后三年在本店的所有吃喝住宿開銷。請吧!”
三個儒士聽完這番話,面面相覷,可隨即似乎想到什么,臉上怒氣非但沒斂去,反而更盛了。
“槽!你是不是諷刺我們不識字,你這榆木腦袋沒看見我們穿的衣服嗎?讀書人懂嗎?石碑上的字寫那么大,以為我們看不見嗎?我們不滿意的是你囂張的態(tài)度!”
另一個人滿臉橫肉一抖,劈頭大罵:“**也不打聽打聽我們賓陽三鷹什么來頭?跟我們過不去,信不信,今晚就把這客棧一把火燒嘍!”
“你說什么?”
一直笑臉迎人的昂藏大漢聽到這話,臉sè驟變,嘴里發(fā)出更加急促的嗡聲響,“你們有種再說一遍….”
“喲呵,還真的囂張起來了呀!說就說……?。 ?br/>
三聲噼啪響接連響起,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三哥儒士,被一只蒲團大小手掌扇飛出去,跌在地上像是滾地葫蘆般打著滾,痛得死去活來。
隨即就從客棧內沖出五六個彪悍的伙計,七手八腳把這三個衰人往大街上一扔。
看到這一幕,田文淵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
那昂藏大漢聽到笑聲,朝他一望,見他衣衫破爛骯臟,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一笑,“原以為他們是讀書人,想跟他們客客氣氣的,沒想到他們壓根連字都不認識,還敢胡說八道,老胡我也就不慣著他們的臭毛病了。小兄弟,沒嚇著你吧!”
田文淵淡淡道:“怎么會?那三人到了博望城這種地方,還敢這么張狂,早晚招惹到他們惹不起的大人物,大叔你扇走他們,說不定還救他們一命呢!”
大漢一聽此話,眼中一亮,“我可沒這么好心!小兄弟,看你的樣子,大概好久沒吃東西了吧!你等一下,我讓人給你拿幾個韭菜豬肉餡兒的包子?!?br/>
“這個不必!”田文淵笑道:“我也是來住店的?!?br/>
“呃?”大漢一愣,似乎難以置信。
田文淵隨即呵呵一笑,朝著他先前所指的墻根處走去,“武者修煉至爆骨巔峰,全身骨節(jié)貫通,氣力一以貫之,便可達千斤神力,所以這第一只大鼎是表面你們客棧對住客的最低標準是爆骨境巔峰。同樣的道理,這第二口的三千斤、第三口的六千斤、第四口大鼎的萬斤,分別測試焚髓境巔峰、換血境巔峰以及傳說中脫胎之境的武者。大叔,不知道我可有說錯?”
昂藏大漢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半晌才嗡嗡的說道:“沒錯!沒錯!看來小兄弟也是行家里手。可不知道,你能舉起第幾口大鼎呢?”
田文淵也不矯情,直接走到第二口大鼎前,深吸一口氣,腰部下沉,運轉周身氣血,兩手抓住大鼎兩腳。
“哼哈!”
氣血運轉之巔峰,咚的一聲,這口不知道里面熔鑄了什么金屬的沉重大鼎穩(wěn)穩(wěn)當當?shù)碾x地了。田文淵臉sè脹紅,臂上青筋彈抖,鼻孔發(fā)出哞的一聲,再度發(fā)力,直接將大鼎舉過了頭頂,隨即又緩緩放了下來。
“大叔,這樣行嗎?”
昂藏漢子很是驚訝,他好像不能夠理解田文淵瘦小的身體里怎么能夠隱藏著如此驚人的力量,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可以….可以….客官請進!”
就在這時,背后傳來聲音.
“請問,是不是只要把最大的那個鼎舉起來,就可以在這家客棧免費吃???”
兩人往后一看。
只見大街上,一個身穿白sè長衫,樣貌個子普普通通的少年,面帶微笑的走了過來。
乍一看仿佛有種鄰家大哥哥的味道,和善平凡,但田文淵仔細一打量,就發(fā)現(xiàn)此人的皮膚凈無瑕穢,凝如羊脂,泛出細膩光輝,簡直比初生嬰兒還來得健康。
這種狀態(tài)絕不是后天保養(yǎng)就能達成的,但是田文淵從他的筋骨身形狀態(tài)來看,卻沒察覺此人有絲毫練過武藝的痕跡。
這就奇怪了!
此時那昂藏大漢也和田文淵一樣,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的確如此!不過這口大鼎從我家掌柜派人打造至今,還沒有一個人能夠憑一己之力扛起,你確定你要搬嗎?”
白衣少年笑而不語,他輕輕跨出一步。
嘭!
一股勁風突然揚沙起塵,撲面而來,田文淵眼瞼瞬間閉合,再睜開,就失去了白衣少年的身影。
轟??!
又是一聲震耳yù聾的爆響憑空炸開,田文淵聞聲望去,就見那少年已經(jīng)站到那近乎一丈高的大鼎之前,周身氣流被身體帶動得急速旋轉炸裂,仿佛雷云翻滾,罡風烈烈。
緊接著又是咚的一聲。
白衣少年一掌橫推,直擊大鼎表面凹紋,空氣爆炸劇烈響動,五指一扣,深深嵌入凹紋之中。
隨即猛地吸氣,一道幾乎肉眼可見的淡白sè氣旋朝著他的嘴里狂涌,他的身軀亦在同時膨脹將原本寬大的長衫撐大,露出宛如雕塑般的剛毅線條。
“起!”
伴隨著這聲大喝,丈許高下的大鼎嗡的一震,離地而起,直接拋飛到七八尺高度,又被他一手牢牢接住。
此時,街面上的行人、客棧內江湖中人,全都涌出來圍觀,露出了驚為天人的神sè。
“天??!萬斤巨鼎居然被舉起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這神力未免太夸張了吧!”
一位穿著金sè華服的小胖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大聲驚呼道:“這位少俠莫非達到傳說中完美筑基的脫胎之境?如此不世奇才,恐怕就是和楚畢玄相比也不遑多讓??!”
其旁邊一個天真爛漫的綠衣少女,不解道:“哥哥!什么叫完美筑基?我怎么從沒聽過?!?br/>
“你這小丫頭懂什么?如此絕密,你哥哥我也是很偶然才探聽到的。完美筑基,其實是那些強大的修道者對于一小撮能夠修煉到脫胎境的武者的稱呼。據(jù)說,這些武者擁有最最潔凈的身軀,無論身與心都極為適合修道,他朝若是順利成長起來,這些人會有極大的成就?!毙∨肿雍苁堑靡獾陌浩鹆祟^。
其他人對于這個聞所未聞的說法將信將疑,不過還是有不少善于專營的江湖人物,朝著白衣少年的方向擠過去,準備結交一番。
“這位小兄弟,在洛水王蓮…….”
“在下周慶安………”
……
面對諸多上前主動搭訕的散修,白衣少年似乎沒有絲毫搭理的意思,直接朝著昂藏大漢笑道:“依照貴店掌柜立下的規(guī)矩,現(xiàn)在我應該可以入住天字號上房了吧?”
“有請貴客!”
昂藏大漢好不容易掩去了驚容,大笑道:“公子武學蓋世,正是我家掌柜最最欣賞之人,快快有請!”
此時的田文淵再次變得毫無存在感,不過他從小就習慣了這種感覺,倒也不覺得什么。
白衣少年從他身側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股炙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仿佛這個少年體內藏著一座活火山,隨時隨地都會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力量。
“真的是氣血如火,此子果然達到了脫胎之境!看來這次的散修大會變得更加有意思了!”田文淵望著他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道躍躍yù試的jīng芒。
不料,白衣少年似乎感覺到了什么,突然回過頭來,朝著他微微一笑,這不禁讓田文淵對他的忌憚再度提升了一截。
隨著白衣少年進來客棧后院,人群漸漸散開。那些被其無視的江湖散修,自然心中不忿至極。不過卻也只能忍氣吞聲的回到各自的座位,發(fā)發(fā)牢sāo,誰叫對方強得離譜,他們根本連招惹的資格都沒有呢?
;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