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風(fēng)有了些起色，至少帳本赤字沒有再增加了。

    心情好了一點，我不以為然說：“潘玉樹顯擺，也得有人給他捧場，今天會有幾個人去？”

    “非常多，最少有四五十號人！”孫勇說：“我通知和曉得的人，沒有一個不去的！”

    初中是按地段招生，雖然相當(dāng)多的同學(xué)因為社會主義經(jīng)濟迅猛發(fā)展關(guān)系，陸續(xù)搬遷或另覓良宅，但留在原地的不少，孫勇家正好在核心地段，他又干的是小商販，同學(xué)人面極熟。

    同學(xué)聚會此種大事，孫勇不會開玩笑，他這么說，意味著少說有二三十號人表達會去參加。

    潘玉樹、袁首卿、吳華云、王思敏會有這么大的號召力？

    莫非另有隱情？

    “什么地方聚會？”我敏感問。

    鄧知笑了。

    “猜猜！”錢小亮賣關(guān)子。

    猜得不錯，問題出在聚會地點上。

    我混得不好，不意味著所有同學(xué)混得不好。男同學(xué)中，不單單潘玉樹發(fā)達，早二年就聽說，于小明身家好幾百萬。再說，初三（九）班美女眾多，傍大款的亦有耳聞。

    要將這些混得好賴程度不一的同學(xué)，一網(wǎng)打盡的話，市里好像只有一個地方！

    “天上人間？”我托著下巴，如牙痛般呲嘴牙說。

    “林中晨，你干脆搶了李焱半仙的稱號戴頭上?！睂O勇故做驚嘆說：“林半仙，很響亮的名號！”

    “潘玉樹包了天上人間一個舞廳，吃喝玩抽，一條龍服務(wù)！”錢小亮笑咪咪說：“初三（九）班有的是美人兒，嫖的話，各人拿自己手段吧！”

    靠！小人得志。

    我注意到孫勇眼睛里閃過和我一樣的神情。

    乖乖！

    本市的天上人間，我曾跟回家過年的林龍三兄弟進去過，印象最深的有二件事。一是，天上人間小姐旗袍衩開得真高，跟今年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小城雨巷》節(jié)目打傘的演員有得一拼；二是，林虎抱怨說，我們一沒找小姐，二沒搞刺激的節(jié)目，怎么一萬二千元沒了？

    四個人坐坐，沒玩什么節(jié)目，就花了一萬二千，那潘玉樹包下一個舞廳，連吃帶喝供抽，要多少錢？

    腦海里浮出一個1字，然后，一串零跟著飄了過去。

    億萬富翁果然出手闊綽?。?br/>
    “潘玉樹直接將招待費發(fā)給我……”

    聽到這話，我根本不用抬頭，知道一定是孫勇在發(fā)癡。

    “瞧瞧，潘玉樹多厲害，錢還沒花，效果出來了！”鄧知贊賞說：“所以他是億萬富翁，我們只能在這里打牌！”

    億萬富翁了不起？不也是人嗎，難道成了妖？

    哼！潘玉樹的財富來自家族企業(yè)上市。

    那么，股市有風(fēng)險，泡沫無限大！

    央行加息，人民日報社論，證監(jiān)會主席談話，證卷三大報提示風(fēng)險，新股擴容加速，銀監(jiān)會清查違規(guī)資金……再來計狠的，提高印花稅，放風(fēng)征收資本利得稅，看怎么樣跌死你潘玉樹的股票！

    我的股市上二三萬資金，不重要，只要能整得潘玉樹七死八活，虧光了都沒關(guān)系！不患寡，患不均??！

    “到哪了！木烏精品店，你走過了，往回走，天虹茶樓，對……”錢小亮對著手機說。

    “誰！”摸了一手好牌的我樂呵呵理著牌問。

    “齊鳴！”錢小亮放下手機說：“他和祝漢華一起來了！”

    “早要出場子錢時不來，現(xiàn)在出夠了來！”孫勇很不滿意滴咕一聲說：“一下來兩個，得做雙夢！”

    煩！孫勇的話正說到我心坎里去。

    齊鳴的外表具有極強的迷惑性，讓人無形中會感覺到這個結(jié)實的青年老實忠厚。他的言談舉止，又有意無意加重人們的印象。

    然而，齊鳴真正的忠厚老實嗎？

    不管鄧知、孫勇、錢小亮怎么認為，反正我是不認為他老實。

    想想看，一個忠厚老實的人，會在技校就腳踩兩只船，盡管一只都沒踩?。粫?dāng)會計時，伙同經(jīng)理私分商品折舊差價；會占道經(jīng)營時，剃光頭揣西瓜刀忽悠城管？

    當(dāng)然，我能理解齊鳴兄弟這些伎倆，世道艱道，居之不易?。?br/>
    齊鳴的綽號叫雄鵝，可能是他嗓門比較大聲音有些沙啞怪異的關(guān)系。

    在我們五兄弟中，齊鳴一向比較忙，雖然沒人搞清他忙什么，但我們基本上沒見過他悠閑模樣，總是給人急急火火的印象。

    故而，我們團體活動時，齊鳴突然出現(xiàn)和突然失蹤，引不起半點波瀾。

    祝漢華也是我們八十八中初三（九）班同學(xué)，綽號包打聽。單聽這綽號，誰都知道他是一個什么人物。

    其實，單論長相，祝漢華長得不錯，臉?biāo)铺一ā⒓∧w如玉、身材裊娜、媚眼如潮，可惜的是，他是個男的。

    我們一致認為，祝漢華做變性手術(shù)的話，河莉秀肯定沒的混了。

    只是，祝漢華不愿，我們和他關(guān)系一直良好，下不得這個手。

    初中時候，我和祝漢華關(guān)系不太好，原因是見不得他圍著班上王思敏、沈靜心、藍冰玉、寧森、杜玉倩等女同學(xué)低賤的奉承討好模樣，找機會揍了他幾次，揍得他見我就閃得遠遠的。

    讀高中時，我和祝漢華關(guān)系反而好了起來，因為這小子和錢小亮關(guān)系一直不壞，加上在讀藝術(shù)類技校，常常拿些西方經(jīng)典人體油畫請我們欣賞評價，關(guān)系能不改善嗎？

    交往深了，我發(fā)現(xiàn)祝漢華其實是個不錯的人。

    一旦搞到最新的性教育錄像帶，祝漢華總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然后集體逃課浩浩蕩蕩殺到鄧知家去看。

    哦，我們那年代，電話都稀罕，更別說錄像機，五兄弟中，就鄧知家有。祝漢華家也有，可他父親管得緊，他不太敢在家看。

    另外，凡是他打聽到我們班同學(xué)的各種奇聞逸事，無不毫無保留告訴我們，包括金迪的三圍數(shù)據(jù)，段妍在哪家酒吧上班，劉雨情的蕾絲內(nèi)褲牌子，黃影萱一月包養(yǎng)零花錢多少，龔輝如何在成人夜校誘拐少女，上官波浪最新戰(zhàn)斗業(yè)績，向征怎么混進公務(wù)員隊伍等。

    消息真假不論，聽著甚是有趣，能大大調(diào)劑生活壓力。

    祝漢華也有討人厭的地方，比方說他對個人隱私的毫不尊重，有殺錯沒放過的態(tài)度；比方說他借了我從廣州帶回來的一大堆《龍虎豹》、《藏春閣》、《花花公子》，二年都沒還給我，說一直在傳閱中。

    這家伙分明在說慌，如今年代，信息爆炸，電腦城內(nèi)二十元三張打真軍光碟，打火機上都能捂出一絲不掛的人體藝術(shù)，還會有幾個捧著《花花公子》當(dāng)寶貝的土包子！

    欺負我臉皮薄，不愿為幾本書跟他翻臉罷了！

    “各位大哥，重大消息！”祝漢華人未到聲音先到。

    “賞！”鄧知馬上很有氣勢揮手說。

    “說吧，又是什么消息？”錢小亮抓起鄧知扔在桌上的中華煙盒，扔過去說。

    接過后，發(fā)了一根給齊鳴，又給自己美美點上一支，祝漢華故做神秘說：“你們知道嗎？方紅在潘玉樹公司里上班，是秘書！嘿！嘿！秘書，秘書，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有什么奇怪了，潘家公司有上千人，方紅和潘玉樹關(guān)系一直挺好，去他公司上班正常，睡一塊也正常！”錢小亮評價說：“甚至給他懷孕生子，也正常！”

    “那怎么才不正常呢？”齊鳴說。

    錢小亮顯意我來回答。

    “潘玉樹和方紅結(jié)婚！”我有氣無力說，手上又是一把好牌??！

    手風(fēng)大順之時，不但忌休息，也忌換人。

    忙碌的齊鳴亦好打牌，而且是一個賭品不錯的賭徒，他不要求做夢的情況，幾乎不可能出現(xiàn)。

    “高！林中晨就是高明！”祝漢華馬屁立刻拍了上來。

    “高明個屁！”孫勇不以為然說：“方紅的長相，做情婦都勉強，當(dāng)老婆，給我也不要！”

    純粹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陰暗心理。

    對了，方紅家住在孫勇家很近的地方，據(jù)說兩家關(guān)系不怎么好。起源，是孫勇二個兒子，方家三個女兒，孫家父母在方家父母面前常說些你們家命好生三個女兒，無需辛苦賺家業(yè)之類話。

    以社會標(biāo)準(zhǔn)來說，方紅長得不差，臉蛋稍甜，身形不胖不瘦，再化一下妝，美女一名當(dāng)?shù)谩?br/>
    別說嫁給孫勇，肯嫁的話，我也覺得可以考慮。

    之所以，我們認定方紅配不上潘玉樹，倒不是方紅多次，而是潘玉樹太優(yōu)秀了。

    祝漢華太輕佻，任其俠陰柔了些，王安臉上有些有傷大雅的小痣，李焱膚色黑得像非洲難民，錢小亮身高不夠，橫縱匪氣太重，曹剛強文弱，尹源平市俗，何海不夠大氣，袁首卿為人拘謹(jǐn)，曠仁工于心計，涂湘風(fēng)好虛談不務(wù)實，郭雷玩世不恭，鄧知散漫，唯潘玉樹相貌堂堂為人穩(wěn)重處事冷靜能成大器。

    對于這個幾乎將所有初三（九）班精華男性評了一個遍的評語，憤怒的我差點將祝漢華扼死，也沒能逼他說出評論者。

    氣人啊，這么精彩的評論中，怎么沒有林中晨的位置，難道我就不值得一評！

    藍冰玉沒有這樣的頭腦，吳華云豈會放棄貶低我的機會，沈靜心人在外地，張蕓蕓該沒此興致，崔影殺了她也評不出一句來，高秋雁忙于戀愛……

    想破了腦袋，我猜不出誰做的評論，但直覺卻認定，是初三（九）班的女同學(xué)中人干的。

    人活到潘玉樹地步，婚姻不止是婚姻這么簡單，將更多的體現(xiàn)其它方面的東西。

    方紅的長相倒在此次，她的家庭背景、個人素質(zhì)、社會能力等，無一不是她成為潘玉樹妻子的阻礙。

    “做夢，做夢！”齊鳴果然喊出了內(nèi)心最強烈的愿望。

    “吵什么！”孫勇一邊斥，一邊快速理出紅心3，方塊3，黑桃3，梅花3和梅花4，手邊動作稍停了一下。

    “包打聽，你來不，做雙夢！”鄧知客氣邀請說。

    盡管三缺一時，祝漢華也是湊角的對象，可這個精明人物早發(fā)現(xiàn)氣氛不對，識相地說：“你們玩，我看看！”

    我喜歡懂事的人，祝漢華未來肯定前途無限。

    孫勇中大獎了，梅花4，我的手氣不太好，紅心3。

    “先說好，二把一輪！”孫勇趁屁股尚坐在位置上時，擅自改變游戲規(guī)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