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歷過戰(zhàn)亂的天南城,街道建筑還殘留著些許的痕跡,但已恢復(fù)了往日的繁華,叫賣聲不絕于耳,行人往來穿梭,熱鬧非凡。
龔梅許久不曾接觸外面的世界,如今重獲自由,死寂的心重新復(fù)蘇過來,眼睛視線不曾離開過女兒的身上。
她的瘋病,約莫是治好了吧!
蘇瑾萱出現(xiàn)在街面上,繡衣使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下屬匆匆而來,向她稟報蘇澤夫婦和蘇寧一起回到蘇家的消息。
龔梅只以為那人是女兒在蘇家的心腹使喚下人,并未發(fā)現(xiàn)異常。
“瑾萱,你爹和你二娘為你的病費了不少心思吧?我該去好好謝謝他們,只是匆匆出來,沒有備禮物,而且為娘現(xiàn)在這個樣子去見他們,實在是失禮呢?!?br/>
蘇瑾萱冷聲笑道:“呵呵,跟他們還客氣什么?!不過......”
圍著母親打量一圈,就這么回去,只怕是讓人看扁了。
牽著馬拐個彎,領(lǐng)著人到了蘇家的成衣鋪子。
掌柜的不敢怠慢,連忙帶著伙計迎了出來。
“大小姐今日怎地得空過來,快請、快請!托了您的福,近幾日生意都不錯,全賴腳幫得力......”
龔梅聽著鋪子掌柜又是恭維又是匯報,越發(fā)的驚訝了,蘇澤還把一部分生意交給瑾萱打理了?
而且,女兒干得還順手呢!
“給我娘置辦一身衣裳?!?br/>
蘇瑾萱抬手制止鋪子掌柜繼續(xù)表功,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掌柜點頭哈腰:“誒誒,這就安排、這就安排。”
店里坐鎮(zhèn)的大裁縫帶著最好的料子,呼啦啦來了一大群人。
裁縫給母親量好了尺寸,蘇瑾萱又在掌柜的陪同下去挑最好的成衣。
看著女兒對著掌柜呼來喝去,別的人看都不看一眼,龔梅既欣喜又擔(dān)憂。
欣喜的是女兒能力這么強(qiáng),病肯定是好了,擔(dān)憂的是她性子又冷又傲,可不好找婆家。
很快尺寸就量好了,掌柜的保證是最好的裁縫,最好的料子,就是工期有些長,需要耐心等待,可以先從鋪子里拿幾套成衣暫時穿著。當(dāng)然,成衣也是鋪子里最好的。
等把龔梅打扮完,和蘇瑾萱站在一起,看著幾乎就像是姐妹。
龔梅本就是三十出頭,雖說龔家人對她不好,但也不敢過于磋磨,長期幽居佛堂除了精神不大好,歲月幾乎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
“這......合適嗎?我畢竟不是蘇夫人了?!?br/>
龔梅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心里暗自高興,嘴上卻說著拒絕的話。
最新款式的紅羅裙,外著鵝黃大袖衫子,再配上和裙子同色的披帛,瓔珞發(fā)冠,紅珊瑚步搖。
整個人顯得端莊典雅,雍容華貴。
蘇瑾萱這回滿意了,抱著手臂圍著母親轉(zhuǎn)圈圈:“我說合適就合適,就該這么穿,嗯!”
“這一身盛裝禮服,今天也不是什么節(jié)日啊,蘇家是有什么大事嗎?”
“我娘回家難道不是大事?行吧,該走了。”
一鋪子的人送著蘇瑾萱母女出來,馬車早就備好了,于是龔梅上了馬車,蘇瑾萱充當(dāng)車夫,肖瑛騎馬前面開道,走得那叫一個囂張跋扈。
目送馬車離去,成衣鋪子掌柜轉(zhuǎn)過頭抹掉額頭上的冷汗。
剛出來準(zhǔn)備馬車,聽到消息蘇老爺也是今日回來,立刻就覺得不對味了。大小姐選擇這個時候把親身母親接回來,擺明了是想給現(xiàn)在的蘇夫人——章玉茗上眼藥?。?br/>
大小姐是個什么人吶?
敢用雷霆手段直接把蘇寧拉下馬,趕出家門的狠人,偏偏還有能力短時間鞏固手上的權(quán)力。
蘇家內(nèi)部這一番較量,只怕是神仙打架,可不要殃及了下面人才好。
掌柜越想越是心慌,便差人去通知其它鋪子,想找人合計合計,于是乎,蘇瑾萱高調(diào)接母親回蘇家的消息立即就在城里傳開了。
等到了家門口,蘇瑾萱被一個婆子攔住了去了。
擋路的人姓胡,是章玉茗身邊的使喚婆子。
她數(shù)落著肖瑛,眼睛卻是斜瞟著正趕車的蘇瑾萱。
“好你個茹兒,越來越?jīng)]有規(guī)矩了,主子趕車你竟敢還騎著馬!”
肖瑛:“......”
雖說她假扮過茹兒,茹兒也假扮過她,當(dāng)時還騙過了留守的繡衣使,可那是做過易容的啊。
這會又沒有易容,你這婆子眼是瞎的嗎?
胡婆子膀大腰圓,指著“茹兒”,越說越起勁,就是不肯讓路,似乎還想要動手。
很明顯她是來找茬的,章玉茗肯定是知道蘇瑾萱接到龔梅了,安排人來給個下馬威呢!
門房從大門里探出個腦袋,苦著臉向肖瑛表示愛莫能助。
肖瑛扭過頭看向蘇瑾萱,見得大小姐抱著手點點頭。
“嘿,還給你臉了,是吧?你這個小賤皮,當(dāng)我的話是耳旁風(fēng)嗎?看我今天不打死......”
胡婆子一個“你”字還未說出口,肖瑛隨意抬手便死死攥住了婆子掄來的燒火棍,這個時候她還在扭頭看著蘇瑾萱呢。
肖瑛慢慢轉(zhuǎn)過頭來,胡婆子臉都成了豬肝色,使著吃奶的勁想把棍子抽出來。
即便如此,她嘴上還不肯吃虧。
“小賤皮子,放開!告訴你,老娘我也是練過的,看我打不死你......”
肖瑛淡淡地從鼻孔里哼出一個“呵”。
猛地放手,順勢在加一股內(nèi)力。
咚——
棍子彈了回去,敲在胡婆子額頭上發(fā)出悶響。
天旋地轉(zhuǎn),眼冒金星。
只見胡婆子腦門上帶血的紅印子肉眼可見地腫起來,兩只眼球各向不同的方向畫圈圈。
搖搖晃晃,仰面倒了下去。
其他的下人知道蘇瑾萱身邊這位已經(jīng)不是茹兒了,一個個憋笑憋得很難受。
蘇瑾萱喚了一聲門房,仆人這才把暈過去的胡婆子搬到一邊,讓蘇瑾萱趕著馬車進(jìn)了門。
“瑾萱,是不是你爹和你二娘不歡迎我,故意叫人來讓我難堪,若是如此,我還是、還是......”
下了馬車,龔梅小心翼翼地提著裙子,四下張望。
“哼,我還沒有去找他們麻煩呢。”
“你、你要干什么?你別亂來啊?!?br/>
“呵呵,亂來?”蘇寧不知從哪里跳出來,指著蘇瑾萱,“她亂來的時候還少嗎?”
蘇瑾萱偏了偏頭,一雙清冷的眸子瞇起,冷光乍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