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流云看著飄蕩的鬼奴,再看看穿著天隕套裝的大周中軍,臉色凝重,再發(fā)兩道軍令。
哐!扶桑大軍幾乎一個轉(zhuǎn)身,就從后退變成了前進。其動作甚至比起剛才由前進轉(zhuǎn)為后退還要利落幾分。
苦心經(jīng)營的扶桑大軍,在訓練方面,確實不是大周軍隊可以比擬。
扶桑大軍一個轉(zhuǎn)身,變成了重盾手在前,魔法師在其后的陣式。
桑流云觀察到現(xiàn)在,確定了大周中軍的弱點。鬼奴懼怕光明,火中最能對付它們的東西?;鹈??扶桑大軍中的火系魔法師,比起土系的來,幾乎要多一倍。
桑流云可以肯定,只要火系魔法師出手,那些飄來飄去的鬼東西,就一定會被燒個干凈。桑流云一直觀察的,不是這些異常難以對付的鬼奴,而是太和山的子弟兵。
桑流云是知道太和山有這么多一支隊伍的,當年天下書院大比武,桑流云還見過夏家的少年們。桑流云自從起兵以來,就一直把太和山的人馬當成一支相當有戰(zhàn)力的軍隊來看待。而且,桑流云甚至還有意高估太和山人馬的戰(zhàn)斗力去想對策。
但是,就算桑流云已經(jīng)夸張至極地高估太和山的人馬,他也沒有估計到,太和山一出來,就是一萬五千余眾的身著天隕套裝的超級隊伍。
說實話,僅僅是這一萬五千余眾的隊伍,已能讓天下為之難受。是以桑流云才沒有直接對抗,而是拉開一段距離,多用了一些時間來觀察。
太和山子弟兵的裝備是天隕鎧套裝,但手中兵器,卻是五花八門,刀叉劍戟都有,唯獨沒有的,是長弓。
沒有長弓,又是步兵,這意味著這支軍隊沒有遠程攻擊能力,也沒有快速機動能力。
有了這兩個弱點,對付起來就容易多了。
所以桑流云終于下了命令。
整個扶桑大軍,重盾手呼隆跪地,手中重盾砰砰砰砰扣在一起,幾乎只是一個呼吸之間,已樹起了一道鋼鐵盾墻。
盾墻之后,是長槍手,長槍從重盾的槍孔中伸出,兵馬莫近。
再后面一排,是全部的西洋火系魔法師和水系魔法師。
這些魔法師,一直被嚴密的保護起來,也隱藏了起來,到現(xiàn)在,終于露出了猙獰的頭角。
魔法師們準備已久,重盾墻陣剛剛建成,無數(shù)的火球已經(jīng)呼嘯而出,鋪天蓋地砸向那些鬼奴。
是的,只砸向鬼奴,而沒有砸向太和山的人。
太和山的人,轟隆一聲立住,看著數(shù)以萬計的火球,瞬間將兩軍之間的大片空地燒成一片火海。本來就是倉促煉出的鬼奴,在火海中瞬間化為虛無。
魔法師終于出手了么?夏天縱忽地從馬上躍起,從帥旗下閃電般掠出,踩著大軍的肩膀,到了最前面。
夏天縱身后,阿伊犁手擎“夏”字旗,緊緊跟著。
夏家子弟兵最前面,夏天縱踩在兩人的肩膀上,默然看著熊熊燃燒的火海,突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
桑流云一直盯著沈烈與夏天縱兩人。夏天縱飛掠到最前面,桑流云有些得意地一笑,手中滅神弓突然朝天一箭。
這一箭,是響箭,箭聲厲嘯,穿破了戰(zhàn)場上所有的聲音。
夏天縱在桑流云射箭的時候揮手下令。桑流云在夏天縱下令的手落下之前,命令已經(jīng)發(fā)了出去。
箭嘯一起,太和山軍陣之中,地底之下,突然一陣翻動,無數(shù)的黑衣忍者從地下鉆了出來,揮動手中忍刀和無數(shù)陰險的暗器猝然發(fā)難。
好在夏天縱命令已經(jīng)發(fā)出,雖然晚了半拍,但正好趕上這些忍者出土的時間。
一名忍者出土時,露出的雙眼半仰看著上面,然后手中一對鏈子刀唰地激射而出,由下向上,插向左右兩人的脖頸。
又一名忍者出土時,精鋼長劍先出地面,長劍一出現(xiàn),就蓬地燃出一溜火焰在刃上,然后殺向一名士兵的軟脅。
再一名忍者出土時,更為厲害,雙手齊揮,無數(shù)的彈珠陡然而發(fā),有的是煙幕彈,有的是飛蝗針,有的是鐵蒺藜,有的是七星鏢,攻擊一大片范圍。
還有一名忍者出土時,已可用夸張來形容。這名忍者,用的居然是一柄闊大無比的重劍。劍一出手,就是一片青虹,沖天而起,居然是南陽書院劍院的星河倒掛劍法。
這次出現(xiàn)的忍者好多,看來桑流云是下了血本,要用這種內(nèi)線開花的方式,來打亂夏天縱進攻的陣型。
但太和山的一萬五千余人,在這個時候,突然做了一個很簡單的動作:下蹲。
所有的人,以雙手遮住露在套裝外的臉,然后,嘩啦就向下一蹲。這一蹲不要緊,那使雙鏈子刀的忍者,雙刀落空;那用火焰劍的忍者,一劍劃在了天隕鎧甲上,綻出一溜火花;那沖天而起的忍者,還沒有沖得起來,就被壓回了地面。
不僅是他,所有的忍者,都被壓回了地面。被一張碩大無比的網(wǎng),壓回了地面。
這張網(wǎng)始終存在。太和山的子弟兵,每十六人的方陣,就是一張網(wǎng)。從套裝上拉出來的天隕鋼絲,交錯縱橫,將十六人連在了一起,所以這十六人行進時,才那么的統(tǒng)一,那么的——慢。
系在每個戰(zhàn)士腰間的天隕鋼絲,在每個人背上都背著的軍旗遮掩下,就連桑流云,也是沒有看出來。
一萬五千余戰(zhàn)士的統(tǒng)一下蹲,很簡單,卻很有力,那張覆蓋整個隊伍的大網(wǎng),將所有的忍者全部罩回地上。
天隕鋼絲織成的網(wǎng),那些忍者的刀,根本奈何不得。太和山的戰(zhàn)士一網(wǎng)得手,再交叉換位一繞,頓時將所有的忍者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
有力氣大的戰(zhàn)士,將身邊的忍者提起,就是向前一扔。扔一段,就有人接著向前扔。沒扔幾下,這些忍者已經(jīng)被扔到了軍隊的最有面。
夏天縱看著地上那些已經(jīng)揭開了蒙面的忍者,突然笑了起來。有好幾個熟人啊,使雙鏈子刀的,是雙刀鬼什么來著?還有麗清,咦,還有南陽書院第一帥哥尉遲炫呢。
尉遲炫看著夏天縱,眼中凈是恨意。夏天縱鼻子一抽,把拳頭一捏,尉遲炫臉色一變,趕緊抱起雙臂,護住了臉。
好吧,都這個時候了,還要護臉。夏天縱正要奚落他兩句,突然感到身子向下一沉。
夏天縱低頭看時,只見地面是一片泥濘。不知什么時候,整個戰(zhàn)場的地面都變得軟了,不斷涌出來的水,將戰(zhàn)場變成了沼澤。
整個太和山的戰(zhàn)士們,都正在向下沉。夏天縱腳下的兩名戰(zhàn)士,兩只小腿已經(jīng)陷了進去。
桑流云在遠處松了一口氣。千算萬算,終于算對了一回。
說實話,桑流云用箭召出埋伏的忍者,就是要擾亂大周軍隊的注意力,好讓水系魔法師有足夠的時間施展沼澤魔法。
這樣的沼澤魔法需要較長的準備時間,也需要較長的施法時間。
桑流云沒想到夏天縱可以在那么短的時間內(nèi)就將全部的忍者拿下。那些忍者,都是扶桑精心培養(yǎng)的戰(zhàn)士,從小就來到大周皇朝,更名換姓,可以說為扶桑大軍的順利入侵,立下了赫赫功勞。
桑流云剛才心里有些難過,因為只要大周戰(zhàn)士在抓住那些忍者時,順手插上那么幾刀,這些扶桑人的死士,就真的要死了。但是沒有,大周的戰(zhàn)士沒有殺他們,而是將他們?nèi)既拥搅藘绍婈嚽啊?br/>
這是大周士兵在示威,但對桑流云來說,卻是天賜良機。只要應(yīng)對得當,這些忍者的命,就全都救得下來。
當然,救他們的命,要放在第二位。放在第一位的是,沼澤魔法之后,全軍的沖鋒。
桑流云看著一人一旗之下的夏天縱,心里忽然生出一絲不忍。桑流云知道,這身著天隕套裝的一萬五余名太和山戰(zhàn)士,絕對是三弟夏天縱的心頭肉腹里肝。這眼看著就要被自己接下來的攻擊給滅掉,想想對三弟,真是一種殘忍。
這樣的殘忍,桑流云當然必須要做。
桑流云手中的令旗又舉了起來。剛剛施展完魔法的火系和水系魔法師,只等那面令旗落下,就要與后面的騎兵交換位置,完成后撤。今天,他們已經(jīng)漂亮地完成了任務(wù)。
但就在這個時候,太和山的戰(zhàn)士在身陷沼澤的情況下,又整齊劃一地做了另外一個動作——射箭。
對,是射箭。桑流云一直密切觀察也沒有看到長弓的太和山戰(zhàn)士,每個人的手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把天隕長弓。
桑流云一見那些天隕長弓,心中大叫不好,手中令旗急速地揮了下去。
天隕長弓用的全是無羽箭,無羽的天隕長箭。
嘣——弓弦震顫處,第一輪天隕長箭的覆蓋式打法,落到了那些正準備撤退的魔法師身上。
這個時候,桑流云的令旗揮了下去。
但是,為時已晚。
魔法師自古以來,就怕弓箭手。特別是在戰(zhàn)場上。因為弓箭手的攻擊距離,要遠于魔法師。這也是為什么桑流云一上來沒有派出攻擊型的魔法師,而是確認沒有弓箭手的威脅才派上他們的原因。
“不!——”桑流云一聲大叫,心中驀然一痛。
這些魔法師,是他最大的依仗啊。
嘣——嗡!又一輪箭雨掠過。這次不但那些魔法師,就是后面的部分騎兵和前面的重盾兵,也傷亡慘重。
天隕長箭的穿透力,實在是非同小可。
桑流云除了撫摸沈依依時顫抖過便從來沒有顫抖過的手,突然抖了起來。
第三輪箭雨再劃過,扶桑大軍中,已經(jīng)沒有活著的水火兩系的魔法師了。
夏天縱親自設(shè)計的天隕套裝,又豈會沒有弓箭的設(shè)置?有了弓箭還不算,昆侖秦殺的弓箭技法算不算?
有龐大軍陣相助的太和山戰(zhàn)士,每個人拉弓射箭,都達到昆侖八訣之外最高的水平。當然,像青皮熊、施施、施然等人出手,更是昆侖八訣之某一式。只有一式,足夠了。
“土匪!你們這些土匪!”桑流云突然厲聲痛罵起來。我的上萬魔法師隊伍啊,就被這些土匪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