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森林離綠野并不是很遠,三眼山貓為了逃避追蹤,在這里足足待了半年有余。
三眼山貓經過綠野之戰(zhàn)后,受的傷并不輕,但是一些微末的術法還是能夠輕松駕馭。狩獵一些小動物作為吃食,并不成問題。
而這半年時間,紫鳶也從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無名山小首領,變成了一個,在黑暗中扒皮剮肉都精準無比的庖廚。
紫鳶聽到土層沙土輕微的凹陷,就知道三眼山貓回來了。
在這樣的黑暗里待久了,耳朵極為敏銳。即使是身為花族,紫鳶目前的聽力,也并不遜于大部分獸族。
紫鳶站起身,疾走了兩步,準確無誤的抱住了三眼山貓拋向她的獵物。
三眼山貓對她不算好,也不算壞,他倆幾乎不怎么說話,紫鳶心思玲瓏,也慢慢地揣摩出了三眼山貓的脾性,通常也并不需要他多言,紫鳶也知道她應該做什么。
紫鳶一直老老實實的,沒有耍任何花花腸子,也從未嘗試過試探三眼山貓的底細,三眼山貓也覺得,有紫鳶相伴甚是舒心。
紫鳶接過獵物后,一摸便知是多寶怪,便知道,三眼山貓這一趟,摸到最西邊的黑曲渠去了。
多寶怪是一個極其滑溜的妖怪,生活在黑曲渠的淺礁,狡猾異常,非常難捉。
但是多寶怪的肉質肥美,是這墨森林里,難得能入口的獵物了。紫鳶對吃的非常挑剔,每每只有吃多寶怪的時候才多吃幾口,遇到難吃的獵物,寧愿餓著也不愿意多嘗。
三眼山貓看出紫鳶喜歡,心情好時就會摸到黑曲渠去捉多寶怪給紫鳶吃,心情不好就抓兩只金鉤蛙來惡心紫鳶。
金鉤蛙遍體流膿,腥臭難聞,反抗的時候還會排泄穢物,是最為惡心的精怪了。
紫鳶起先還會被金鉤蛙所駭住,但聽到三眼山貓暢快的笑意,慢慢地,也克服了自己嬌貴的毛病,金鉤蛙照樣也能手抓現剝,眼睛也不眨一下,徒手就將金鉤蛙脖子與腿扯斷。
三眼山貓不管如何捉弄紫鳶,紫鳶都以非常迅速的適應能力,熟能生巧。漸漸地,三眼山貓自然也沒了趣味,還有了一絲欣賞。
紫鳶將多寶怪劃開,將它的胃扯了出來。多寶怪的肉是不能吃的,有劇毒。
多寶怪的寶字,說的就是它的胃了。多寶怪有不計其數的胃,每一個胃都圓滾滾的,肉非常鮮嫩,如果運氣好,胃里還有多寶怪沒有吸收完的獵物的話,那就更棒了。
在這墨森林里,沒有日月精華,這里的生物都不能夠進化成精靈。但是這里的地氣異常的充沛,但這地氣沒有日月精華中和,使得墨森林的精怪們都變異的含有毒性,樣貌也異常丑陋。
多寶怪的胃因著是內臟,所以肉質比別的皮糙肉厚的精怪來說,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紫鳶將多寶怪的眾多胃囊一個一個摘下來,用小刀劃開并洗凈,切成小塊再放入鍋中,與別的草類果蔬一起燉煮。
墨森林是不能見光的,這是禁忌。所以通常都是三眼山貓用法術來加熱食物。
“吃完我們就出發(fā)。”三眼山貓縮在角落里,聲音一如既往的懨懨。
在這個洞中已待了半年多了,按照自己對機關族的了解,當年他做的假尸體應該足已讓機關族以為他也已經死去。為了保險起見,他不得不在這荒蠻貧瘠的墨森林蟄伏一段時間。但墨森林地氣太重,又危機四伏,半年時間過去了,他的傷情反而更重了。
“安全了?”紫鳶手拿湯匙在鍋中攪拌,漫不經心的問道。
“你以為墨森林就安全嗎?”三眼山貓冷笑了一聲,“你這大半年的安穩(wěn),我可是付出了不少?!?br/>
紫鳶不再言語,她自然知道這墨森林里危機重重,之前她并未有這么靈敏的聽力,只是覺得墨森林寂靜的可怕,又是一片不知邊境的黑暗,以為這里沒有別的生物能在這里生存。
在五識閉塞的情況下,聽力在黑暗中得到了強有力的鍛煉。再加上三眼山貓的捉弄,紫鳶的聽力更是靈敏非常,讓獸族的三眼山貓也暗暗驚奇。
自聽力提升之后,紫鳶才知道這墨森林有多么的可怕,她經常聽到危險正在悄然逼近,通常都是成群結隊的危險。而同時她也知道了三眼山貓的厲害,常常在這危險才露了一點苗頭,就被三眼山貓擊殺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紫鳶不老實才怪。
見紫鳶不說話,三眼山貓瞇縫著眼睛,紫鳶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他的眼里。紫鳶小心翼翼的將燉品盛在碗里,靠著耳朵走近三眼山貓,將碗遞了過去。
花族本就生得美,紫鳶的樣貌在花族本就出眾,在這絕境中卻有一種遺世的淡雅,舉手投足之間,更顯清麗絕俗。
三眼山貓在受傷之前,也是有副好皮囊的,桀驁不馴的他,也從未認真的去欣賞過誰的美。而這半年的相處,三眼山貓常常在黑暗中觀察紫鳶,一旦看久了,眼神就黏在了她的身上,再難移開。
三眼山貓伸出皺皺巴巴的手,將碗接了過來。他看了看自己干枯龜裂的皮膚,心里狠狠的痛了一下。他一直不敢去河邊看自己現在究竟是何模樣了,想來定是老態(tài)龍鐘,丑陋不堪吧。毀了以自己精血滋養(yǎng)的魄靈,還背棄了自己的主人的器人,代價不可謂小。
這樣的丑陋,他心里是極其不愿意離開墨森林的,他不愿意讓紫鳶看到自己這樣的模樣。
“我知道,你就在等這一天吧。”三眼山貓咕咚咚的一口喝下燉品,擦了擦嘴,“我知你玲瓏心思,這半年來,在這么一個荒蠻的地方都能如此沉得住氣,心性也是非常了得?!?br/>
“不過,”三眼山貓收起欣賞的語氣,話話鋒一轉,“外面抓我的人,也是抓你的人。我非常清楚落在他們手里的鳶尾是何下場。哪怕你現在的乖順是裝的,只要你繼續(xù)裝下去,我活著,就不會讓任何人傷你一根汗毛。”
紫鳶正吃著自己那晚多寶怪湯,聞言頓了頓,淡淡的說道,“如你所愿就是?!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