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問道:“君要回大明國?”
“沒錯。”
對韓笑而言,回大明國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他已經(jīng)答應(yīng)過謝謝要,替她尋找那不知在何處的家,找回那段遺失的記憶,如今面前擺著這個機會,他正好提了出來。
更何況東瀛畢竟不是中原,過得再舒服,那種膈應(yīng)感還是很難從心中淡去,走是必須要走的,這是階段性的目標。
少年思忖了一下,答道:“這也簡單,我到時候遣人看看附近的海港有沒有適合的大船,買下來贈與君便是?!?br/>
韓笑食指微微顫動,敲擊打榻榻米上,發(fā)出沉悶響聲,心中感嘆道:“壕無人性啊?!?br/>
少年估摸著時間,道:“現(xiàn)在是季風盛行的時節(jié),海上多有暴風雨,若是貿(mào)然出海怕有危險,不如等到了七月中旬再走如何,順便再過幾天就是七夕了,我與正好帶兩位逛逛,瞧一瞧東瀛的風物人情,以盡地主之誼。”
“一個月之內(nèi)的話,正好?!表n笑想著自己搜尸撿來的錢,剛好可以全部揮霍掉,“你都這樣對我了,我還不把你當朋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br/>
韓笑端正起自己的坐姿,與少年呈鏡像一般跪坐在地,平視少年,笑道:“說了這么多,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年誠懇道:“我不想騙君,叫我源義藏就好?!?br/>
韓笑聽這話,頗有一絲玩味,問道:“難不成你的名字還是言靈不成,說出去要變成咒語,大發(fā)神威的?”
源義藏微微傾著身子,笑了笑:“君說笑了,我又不是陰陽師,哪有什么言靈,只是這個名字,我只對朋友提及?!?br/>
韓笑也不再深究下去,如實相告道:“韓笑,韓信的韓,含笑的笑?!?br/>
源義藏喃喃重復一聲:“韓笑,笑君。”
他忽然指向謝謝,問道:“那這位是?”
“我妹妹?!?br/>
“不像?!?br/>
韓笑摸著下頜,“難道我們不像兄妹么?”
源義藏指出,“這位小姑娘一直有意無意地望著君啊。”
韓笑瞥了瞥謝謝,卻見謝謝依舊逗著那兩只小狼玩,根本沒有依源義藏所說,經(jīng)常偷望過來,他搖頭道:“妹妹多看幾眼哥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br/>
源義藏對此呈反對意見,一邊搖頭一邊苦笑:“笑君如果真有一個妹妹,就絕對不會這樣想了。”
韓笑微微挑眉:“你有一個讓你很心煩的妹妹?”
“怎么說呢,身為兄長,面對淘氣的妹妹總是一籌莫愁?!痹戳x藏似是想起什么憂愁的事情,細眉輕輕皺起。
韓笑與源義藏相談甚歡,東拉西扯的,也算熟絡(luò)了。
這時,源義藏韓笑與謝謝提出邀請,希望他們晚上能去到他的府上,屆時好好款待二人一番,說罷便告辭離去了。
韓笑遙望著源義藏離去的背影,扭過頭對謝謝道:“又省一頓飯錢了?!?br/>
謝謝仰著小臉,眨了眨那雙柔媚的桃花眼:“如果可以天天蹭飯的話,那才是真的好,這樣就能省好多錢了?!?br/>
“難怪你一直沒說話,原來打這種主意。”韓笑掐著謝謝白嫩的小臉,將其揉搓成各種形狀,手掌摩挲在她光滑的皮膚上,感覺就像摸著一匹質(zhì)地上好的綢緞,“很會持家嘛?!?br/>
“嗚……如果……嗯……不好好省錢的話,你……嗯……又要去搜尸了。”謝謝被他捏著臉,只能艱難地憋出話來。
“搜尸也沒什么啊,我以前常按f鍵搜刮尸體,來錢很快啊?!表n笑無所謂道。
“可男人總是要尊嚴的,在你提出不要他的錢時我就知道,你內(nèi)心還是很介意的。”謝謝道破了韓笑的心事,他忽地放下雙手,怔了怔。
“如果尊嚴不能讓我們活下去,那這個尊嚴也沒什么用?!彼α诵?,輕輕拍了拍謝謝的頭,“你要知道,要養(yǎng)成一個漂亮的小丫頭,很費錢的啊?!?br/>
“養(yǎng)成?”
韓笑凝視著謝謝,眼眸里流露出一絲奇怪的光輝,雖然一閃即逝,但還是被她捕捉到了。忽然間,謝謝只覺臉頰微燙微燙的,下意識地挪了挪腳,那雙媚人的眼眸泛起迷霧:“你剛剛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東西?”
韓笑忽覺自己的失態(tài),猛地甩了甩頭,伸直十指,以證清白:“什么都沒有想?!毙闹袇s是暗道:“我怎么會說出這種話,我真變蘿莉控了?”
這個時候,韓笑感到自己的臉頰一涼,一股幽香撲鼻而來,身子一顫,卻發(fā)現(xiàn)是謝謝回捏了他的臉一下,甜聲道:“冷靜一下?!彪S即,身穿鵝黃色浴衣的小蘿莉,蹦蹦跳跳的離開了他的身旁,又開始與小狼玩耍起來。
韓笑摸了摸臉頰,回憶著剛剛那股莫名的悸動,怒道:“你故意的吧!”
小蘿莉輕輕笑了笑,銀鈴一般悅耳的聲音在房間內(nèi)緩緩蕩開,間中穿插著一聲膩人的嬌嗔:“你想知道?我就不告訴你?!?br/>
……
……
接近黃昏的時候,這所小小的房間再度有人到來。
是源義藏派來迎接韓笑與謝謝赴宴的人。
夕陽很美,大片大片的撲灑在青石板上,看起來很溫暖又不刺目,韓笑站在門口仰望著不斷落下的紅日,感覺可以看一輩子。
謝謝跟在他的后頭,也學著他一并眺望著遠方。
“看什么呢?”
韓笑似有感懷道:“又過去一天了,日子真是不禁過,就隨便躺了躺,這就到晚上了?!?br/>
“那是因為你一下午過得太舒服了?!?br/>
“有道理,不過我覺得是因為看著好看的人,身體舒適了,心也放松了,所以不知時日過了?!?br/>
“知道我好看了,快上嬌子吧?!敝x謝紅著臉,轉(zhuǎn)悠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推著韓笑,催促他趕緊上駕籠。
兩座駕籠同時離地,被四個魁梧的轎夫兩個兩個的抬著,朝著源義藏的宅院走去。
駕籠落地的時候,明月恰好攀上天空。
韓笑看著眼前華燈彩照,唐風錦繡的庭院,由衷的贊嘆了一聲它典雅與奢華并重的布置。
他與謝謝漫步在鵝暖石鋪就的小道上,風吹過兩旁的修竹,發(fā)出嗚嗚的聲響。
池邊的小竹罐蓄滿了水,“啪”落在磐石上,音色清悅,隔一段時間,便又是一聲“啪”傳了過來,頗有一絲禪意。
源義藏早早的在客廳候著,此刻,他的身旁站著一個人,在燈火的照耀下,顯得他的膚色極為白皙亮麗,堪比晶瑩無暇的壁玉。
是他的家人么?
韓笑瞧他們的站姿挨得很近,很是親密,顯然不可能是外人。
等到韓笑又走近了,可以看清那人的面孔時,他卻忽然一愣,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只見這少年相貌英氣,有著一雙威風的丹鳳眼,穿著藍色的武士服,長長的馬尾搭在肩上,與同樣俊俏的源義藏站在一起,確實有些相映成輝的意味。
但仔細一看,他的臉卻有些不和諧。
因為太過漂亮,以至于不像是個男人。
他比別的男人多了一份柔美,卻比女人多了一份英武。
男人哪里有這綽約的風姿,精致的五官,顧盼之間交融著水與火的眼波?
她確實不是男人,并且還是一個極有性格的女人。
最終看穿她女扮男裝的緣故,還是因為韓笑曾經(jīng)見過這幅姣好的面容――那是某個月華籠罩的夜里,溪潭旁,她的容顏連同她一絲不掛的玉體,被一并烙在了韓笑的腦海里。
尤其是她那怒火騰騰,恨不得要把自己撕成碎片的兇狠目光,韓笑怎么會忘記?
上泉宮月。
她怎么會在這里?
韓笑忽覺尷尬了起來,一時身子僵在那里,動也不是,走也不是。
“少年”同一時刻也愣住了,她的眸子變得雪亮,蘊著一股凜冽的殺氣,故意壓低著聲音道了一句:“哥哥,這就是你說的朋友?”
源義藏點了點頭,笑道:“給你介紹下,這位是韓笑?!?br/>
上泉宮月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笑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