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湖面還浸浮著很多尸體,浮浮沉沉,若隱若現(xiàn)的,還散發(fā)出腐爛的腥臭。這些尸體正是守衛(wèi)霸天城的江湖高手,此時也只能永遠地與那冰冷的湖水為伴了。
那湖面上的波光是由邊上一座裝飾豪華的苑閣映she而來的,而真正令那人提起興趣的正是那個苑閣。
因為那個苑閣不但有光,而且是燈火通明!
那正是蘇霸天睡覺的地方。
整個霸天城沒有人會不喜歡這個苑閣,特別是蘇霸天的女人們,她們甚至把能在此苑閣睡上一覺當作最至高無上的榮耀!
他們睡覺的床不但是全天下最舒服的床,也是全天下最大的床,足足可以容納二十來人。
而此時床上只躺著李拓與露塵,他們靠得很近,就像一對小情侶一樣享受著午夜的纏綿,一點都不失和諧!
那人似乎對那苑閣產(chǎn)生了從未有過的興趣,只見他腳下一騰,蜻蜓點水般地越過那個人工湖,來到了苑閣的窗前。
門口有幾個獸人把守著,時時轉過身來觀望著李拓與露塵,看樣子一旦他們醒來就要第一時間告訴族長!
人獸族的王當然要和人獸族在一起,況且整個人獸族都是李拓救上來的,在某種意義來說,李拓就是他們的救世主,族長冷無野更是把他當作福星來對待。
所以李拓已經(jīng)被他們嚴密‘保護’了起來。
窗是開著的,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一動一靜,當然那人也已看到了床上躺著兩個人。
那絕不會是死人,因為現(xiàn)在霸天城里的死人只能享受到寒風的凜冽與肉身的拷打。
而床上的那兩個年輕的身軀雖然看似極其疲憊,心力交瘁,但卻被生命的汁液緊緊包裹著,比晨曦里最有活力的朝露還鮮活。
在人獸族的范圍內(nèi)竟還存在著活人,他們此刻就躺在床上,而且是躺在蘇霸天的床上,不但活著,而且還活得很好!那人暗暗吃驚,心里竟生出幾絲緊張來,興趣也就更濃了。
所以那人決定多等片刻,他是個很忙的人,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做,但此刻那床上的活人卻像最強的磁場一樣,讓他忍不住要探究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魔力讓人獸族奉為上賓。
就連他也不能,因為他也是人類,只要是人類,人獸族就絕不會放過,流傳了千百年的駭世傳說在人獸族到達地面之前也許只是個被妖魔化了的傳說,但現(xiàn)在儼然成為了一種不得不信的事實。
既然是事實,就沒有人能抗拒,當年的玲瓏妖祖萬世之才,縱橫宇宙,最后也只是以巫術才把人獸族打入地絕谷,而縱觀當世江湖,能及玲瓏妖祖十分之一人的還沒出現(xiàn),更別說能達到當年玲瓏妖祖的高度了,所以這一劫絕不會有人能幸免。
要想幸免,就必須想出一個法子,一個能讓人獸族十分滿意的好法子來。
那人沉思著,臉se冷聚,看似平靜的臉上徒生出幾分懊惱,似乎很不愿意相信天底下竟還有人想出的法子比他的還好,比他的還能令人獸族滿意。
因為此刻他只是站在窗外,而且一點都不光明正大,而那兩個人卻躺在全天下最出名,最舒服,也是每個江湖人士都夢寐以求的床上。
他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到那床前看清楚那兩個人的臉,但他偏不,他本不是個喜歡等的人,但此刻他卻很樂意地等下去。
他認為這樣會更刺激,更有期待感!
此時有幾個獸人也正掠過人工湖,向著那個苑閣而來,似乎是族長派來執(zhí)行任務的。
那人轉眼看了一下周圍,略一遲疑,轉身躍上旁邊的一棵大樹上。
來的獸人中有一個正是冷聚!
冷聚絕對不同于其他獸人,他不但是人獸族的少族長,而且他的殺氣比任何獸人都重!
他恨人類,比任何人都恨,所以只要是人類,就必須在他的眼里永遠消失,否則他就會極其難受,如芒在背,痛苦不堪。
就連李拓與露塵都不能幸免!
但他還不是族長,手中還沒有權杖,所以他絕不能明目張膽地屠殺那兩個人類!
那就暗殺!
他快步地走向那張寬大的床前,跟他一同前來的獸人緊緊地尾隨其后,連之前守在門口的獸人也跟著進來。
他們已知冷聚的想法,但他們是絕不會有任何異議的,整個人獸族能有膽量殺死他們的王,膽敢不顧祖宗遺訓不遵族長命令的,除了冷聚就再無別人了!
所以他們是來看戲的!
樹上那人突然緊張起來,因為他已經(jīng)聞到了一股很重的殺氣,他縱橫江湖多年,但論殺氣之重,煞氣之暴,都絕比不上這次。
李拓與露塵還在沉睡,冷聚看著兩人的臉,突然有點猶豫,沒有快速下手,那人雖是江湖好手,刀里來劍里去,但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的看著里面的情況。
此時露塵不知做了個什么夢,夢囈了一下,轉了個身,正好把臉轉向窗外。
這一轉不要緊,但樹上那人卻震撼不小,不由地把頭上的斗笠摘下,又定睛看了幾眼,沒錯,就是她!她怎么會在這里?跟人獸族一起?她怎么會在這里?……那人心里暗道,眉毛擠做一團,似乎是完全意想不到,但接著他的臉部表情就慢慢舒展開來,竟隱隱露出了點微笑。
沒有人看到他那笑容,但就算看到,也絕不會知道那笑容的用意,他此刻正從樹上摘下兩片最小的樹葉,虛拈在手,似有種玩弄之意,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以為他是在舞弄風月,或者是在打發(fā)時間。但認識他的人一定會知道,他是在準備殺人。
那兩片樹葉此時在他的手里也許是世上最恐怖的武器,它們不但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
他很明白,獸人是殺不死的,所以他只有救人!
但其實在他心里,他卻不知道是否能從那幾個獸人的手中救得露塵,他只知道露塵不能死,絕不能!
他變得更加專注,更加jing惕,一旦冷聚的手伸出,他就全力以赴!
李拓與露塵仿佛死了一樣,沒有一點動靜,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其實與地絕谷無異,甚至還要危險!
冷聚冷酷非常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人類,突然出手,快得連離他最近的獸人都無法反應,但樹上那人卻已反應,手上的樹葉飛得更快,甚至快得連一點凌厲的風都還沒來得及形成。
就在冷聚雙手剛要接觸到李拓與露塵時,那兩片樹葉也恰到好處地到達。
只聽‘啊’的一聲冷聚瞬間縮回手,惱怒不已,看了看手,自己厚實粗糙的皮毛竟被刺穿,此刻鮮血直流,當下疼得撇下床上兩人,破口大罵,帶著幾個獸人在屋里亂竄,尋找利器的來源,但整個苑閣實在太大,他找了好久也只是找到那兩片樹葉,那兩片樹葉刺穿他的皮毛后竟還深深地釘在旁邊的一塊石雕圓柱上。
少族長,族長叫你!此時一個獸人在門外叫道。
冷聚一聽也無可奈何,懊惱地叫了一聲,看了看床上的兩個人類,恨恨地離開了那個苑閣。
整個苑閣又變得無比安靜起來。
樹上那人暫時松了口氣,床上的人還是沒有醒來,他飄然下樹,又緊緊地靠在窗前,這次他的眼光極其尖銳,仿佛黑夜里的蝙蝠,看得尤其仔細,似乎是在尋找著什么。
那絕對是他魂牽夢縈的東西,否則他絕不會如此在意如此專注。
但露塵兩只手卻本能地護在胸前,所以那人盡管看得很仔細卻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此時已經(jīng)是四更,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四周也是一片死寂,那人的心情也變得煩雜起來,他不但不想再等,而且也等不了,因為他已經(jīng)有些急了。
任何人在如此情景下是很難保持淡定的,何況那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特別是最近,他連做夢都會看到那東西在他的夢里閃光。
所以他一定要探個究竟!
只見他從地上撿起了一塊鵝卵石,右手一揚,速度奇快,激光般she在床頭的銅鏡上,電光石火間,銅鏡被擊得粉碎,散了一地。
任是沉睡巨龍也會霍然睜眼,沖上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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