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軒云走了,陳竹走了,三百余名弟子也走了,唯有寧也,留在了比武臺之上,一言不發(fā)。
以神門境中期修為戰(zhàn)勝后溪境中期,跨越境界的勝利,更是一戰(zhàn)揚名,這些,并未給寧也帶來絲毫的欣慰。
如果最后,沈軒云施展的不是一斬斷念誅心神通,而是殺伐之法的話,寧也早已死亡。
“我的修為還遠遠不夠,要是我能不依靠千丈靈聚解開仙怨封印,今日不會出現(xiàn)危機。要是我不需要依靠仙怨,今日更不會出現(xiàn)比試。我,還是太弱!”
寧也低埋著頭,身軀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后怕。
如果沒有那一吼,他甚至不會有所謂的榮譽,擁有仙古,擁有仙怨,擁有燕天策,更在肉身后溪之后,他,大意了。
或許,再這樣下去,說不上哪一天,他就會暴斃,誰也救不了,能救的,只有他自己。
如果連自己都保護不好,還談什么守護師尊,守護道宗,守護未來的寧家!
“我一定要變強,而且不僅僅只是修為與實力的變強,我的心,我的身,我的意,也必須要更強!”
寧也猛地抬頭,目光炯然,歷經(jīng)執(zhí)念之后,悟道之后,他明白了!
“敗不餒,勝不驕,能有如此眼神,倒也不枉八弟的一番苦心?!?br/>
忽然,一道滄桑的紅衣老者身影悄無聲息出現(xiàn)在寧也身前,一手捋著胡須,略有欣賞之意地點頭稱道。
“前輩你是?”
寧也不著痕跡倒退半步,拱手問道。
注意到寧也動作的紅衣老者微微一笑,沒有多問什么,開口說道。
“老夫道宗六祖一玄子,特來此,傳你一式神通?!?br/>
話完,自稱一玄子的紅衣老者也不管寧也愿意不愿意,一指便是按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瞬息間,一段段深奧隱晦的文字與印訣齊齊沒入寧也識海,使得寧也身軀不由自主猛地一顫。
“從今往后,老夫要你牢記一個名字,道宗八祖一道子,你的造化,是他給的?!?br/>
當寧也回過神來,眼前早已沒了一玄子的身影,只有一句話,悠悠傳來。
“寧也多謝一玄子一道子前輩,此恩,永世不忘!”
寧也對著虛無抱拳一拜,神色恭敬,久久未起。
一玄子給他的,的的確確是一式神通,而且,赫然堪比沈軒云的三斬道!
或許,一玄子一道子是蘇道乙派來的,或許不是,但恩情,是肯定的。
我所做的是我的選擇,我所選擇的是我心之所向,我心之所向的是我念之所及,我念之所及的,便是我道!
此恩,他承了!
此情,他會報!
離開比武臺的寧也沒有回到清心園,而是前往了期待已久的道宗傳承殿。
加上天渠一成功勞所得的七十萬戰(zhàn)功,寧也已算是身懷重金,足有一百五十三萬戰(zhàn)功。
寧也之所以選擇現(xiàn)在去傳承殿,因為一百萬戰(zhàn)功所能兌換的僅僅只是在傳承殿中修行一月,趁著之前的執(zhí)念狀態(tài)還未徹底散去,他必須要抓緊時間明悟傳承殿秘法。
不過,歷經(jīng)雷窟淬體的寧也并不需要再刻意尋求強化肉身的秘法,他現(xiàn)在需要的,是肉身的戰(zhàn)技!
空有一身硬體是無用的,簡單的揮拳掃腿根本不能將寧也的全部肉身力量施展出來的,所以,他需要戰(zhàn)技。
若能精通一二種高階戰(zhàn)技,寧也有信心,僅憑肉身便可與后溪境一戰(zhàn),再配合法術神通的話,斬殺后溪境初期不難。
因為第一次大戰(zhàn)的結束,宗門之內又是再次熱鬧了起來,因為戰(zhàn)功的兌換以及時間長短問題,很少有弟子會繼續(xù)閉關修煉,所以,一路走來,寧也倒是遇見了不少的熟悉面孔。
他們,都是屬于天渠前線防守陣營的弟子。
在眾多師兄每每的抱拳微笑之下,相比初來道宗時,如今的寧也,才真正感受到了一絲歸屬之感,這里,是他的宗門,是他的家。
傳承殿修行,因為最少也需要百萬戰(zhàn)功才能兌換,匯集在此處的弟子寥寥無幾,其中一大部分甚至只是來瞻仰觀望一番的。
而寧也,則是在他們感嘆的目光之下,一步步走進了傳承殿。
“那是誰?居然有足夠的戰(zhàn)功兌換傳承殿的修行嗎?”
“道名榜上,現(xiàn)在只有兩個人達到了百萬戰(zhàn)功的壯舉,莫非是沈師兄?”
除了天渠前線的弟子以外,道宗大部分修士對于寧也這個名字都不太熟悉,倒是沈軒云,幾乎人盡皆知。
“我記得第一的那個好像是叫寧也,你說會不會是他?”
“誰知道呢,區(qū)區(qū)神門中期的內門弟子,戰(zhàn)功竟然比核心弟子的沈師兄還多,莫不是用了什么作弊的手段?”
一步跨過傳承殿門檻的寧也并沒有在乎身后的閑言碎語,比武臺一戰(zhàn)之后,他相信,這些人很快便會認識自己。
“什么東西?”
剛剛走進傳承殿的寧也首先便是被一陣金光刺痛了雙眼,不得已,只能用手臂遮擋視線。
“不愧是傳承殿,這手筆,的確不是藏經(jīng)閣可以相比的?!?br/>
漸漸習慣了強光的寧也緩緩放下右手,一眼望去看見的是一個足有上百丈的寬闊殿堂,殿堂之上金色彌漫,仿若佛光
普照。
殿堂之中,稀稀拉拉擺布著十幾個青色蒲團,而在蒲團的上空,漂浮著不多的水泡一般巴掌大小的圓球,而每一個圓球之中都存放著一枚玉簡,想來那便是傳承殿收藏的秘法。只不過,秘法數(shù)量似乎沒有寧也想象中的那么多。
“咳咳!”
就在寧也情不自禁感嘆失神,駐足凝望之時,一陣輕咳在其身前驀然響起。
寧也低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殿堂的大門兩側盤膝坐著兩名白袍老者,輕咳便是從右側的老者口中發(fā)出的。
“弟子失禮,還請長老莫怪?!?br/>
寧也趕忙拱手一拜,這兩位老者給他的感覺,甚至要遠超劍門云風子,想必至少也是后溪境大圓滿的修為。
以后溪境大圓滿守門,傳承殿的規(guī)格果然不是寧也可以揣摩的。
“無妨,你也不是第一個失禮的弟子,若是要進入傳承殿修行,便將你的道戰(zhàn)令拿出來。”
右側老者擺了擺手,沒有在意,輕聲說道。
“是?!?br/>
寧也左手一翻,一枚毫不出奇的漆黑令牌便是出現(xiàn)在他掌中,正是道戰(zhàn)令。
“天渠前線榮譽勛章持有者,百萬戰(zhàn)功可在傳承殿任選一種秘法修行三月,進去吧?!?br/>
老者長袖一揮,寧也手上的道戰(zhàn)令猛然散發(fā)一陣光芒,隨即,令牌背后的戰(zhàn)功數(shù)字便是從一百五十三萬變成了五十三萬,少了百萬。
不過,百萬戰(zhàn)功雖然讓寧也心痛,但修行時間增加了三倍,卻是他沒想到的。
“天渠前線榮譽勛章,我之前怎么不知道有這東西?!?br/>
寧也嘀咕一句,沒有深究,邁步走進了寬闊殿堂。
“傳承殿三千秘法,共分五階,下品,中品,上品,極品,絕品。內門弟子身份可從中品內任選,天渠前線勛章持有者,再加一等,可從上品之中任選修行?!?br/>
寧也剛一踏入殿堂,一道滄桑但卻洪亮的話語驀然回蕩而起,更有余音繞梁,久久不絕,讓人無論如何尋跡而去也找不出聲音的源頭所在。
聽聞此話,寧也雙眉一挑,神色頓時露出靦腆之意,眨了眨眼說道。
“那個,我是親傳內門弟子,可不可以再加一等?”
寧也話音剛落,不僅殿堂中的滄桑沉默,就連九層通天閣上,一直默默關注此處的蘇道乙也都是眉頭一皺,旋即沒好氣地笑罵道。
“臭小子,你還真以為道宗是你師尊一個人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