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錚的發(fā)作，其實就是體內(nèi)開始需要元氣來維持自身消耗。

    和正常人類的進食差不多。

    那解決的法子也就很簡單，吞噬元氣即可。

    吞噬的量不能太多，太多則驅(qū)散怨氣。

    吞噬的量又不能太少，少則無法擺脫對精血的欲念。

    聶錚所推演計算的，其實便是這些平衡點。

    沒錯！

    這些平衡點。

    平衡點并非一處。

    而是正經(jīng)十二脈、奇經(jīng)八脈、五臟六腑、四肢五官等等等等。

    每處都要平衡。

    否則就會喪失對那個器官的掌控能力。

    李素瑾并沒有聽聶錚的話，而是直接將自身的念頭送了過去。

    “我為你護法,你專心噬元?！?br/>
    聶錚點了點頭，也不跟李素瑾矯情，直接盤腿坐下。

    這一噬元，就吞噬了足足兩個時辰。

    聶錚一睜眼，就看見了李素瑾關(guān)切的目光。

    李素瑾重新取出同心符，和聶錚十指交纏。

    “以往也要這么久嗎？”

    “不，以往會比這個時間久一些。眼下我的經(jīng)脈會自生怨氣，若是吞噬太多，怨氣再次被驅(qū)離,經(jīng)脈生出的怨氣便會更多，吞噬少一些，也只是發(fā)作頻繁一些。”

    聶錚表述的很輕松，但李素瑾知道，二人此刻同心，他也只是在寬慰自己。

    李素瑾不由得說道：“饕餮我?guī)砹耍悴环裂芯恳幌滤?？它之前不就是吞噬元氣，但你看現(xiàn)在，變成吞噬怨氣了?！?br/>
    聶錚搖了搖頭：“它的身體是通靈玄貓，對這些的把控遠勝于我，不過……剛才我發(fā)覺房間內(nèi)元氣充盈，你幫我貼聚元符了？”

    李素瑾搖頭：“沒有?！?br/>
    于是二人不由得都將目光投向了此刻正在地上撲棱黑氣的饕餮。

    “如果你吞噬元氣會驅(qū)離怨氣，那么它吞噬你的怨氣，會不會驅(qū)離元氣？”

    有了這樣的念頭后，李素瑾閉眼盤坐感知，發(fā)現(xiàn)果然如此。

    頓時心頭生出幾分喜意：“這樣的線索，能否給你什么提示？”

    聶錚再次搖頭：“饕餮乃是傀儡,我目前是兇尸，這是第一個區(qū)別。第二個區(qū)別，我研制饕餮的法門，和金葉研制傀儡的法門并不相同。第三……它許久不吃怨氣，也并不會覺得饑餓，而我不吞噬元氣，就會徹底變成兇尸了?！?br/>
    李素瑾沉默無言，似乎……問題又回到了最初。

    難道……只能窮舉？

    窮舉法……

    聶錚此刻的身體，哪里還能用來試錯？

    演算……

    自己的一身符篆之術(shù)，還是聶錚所授，他都算不出來，自己……難道能算出來？

    李素瑾有幾分頹然。

    然而念頭剛一至此，李素瑾忽然發(fā)現(xiàn)了意識中出現(xiàn)了些許不一樣的東西。

    這是自己這輩子都未曾見過的東西。

    李素瑾突然好奇道：“那是什么？”

    聶錚也是一怔，不知道李素瑾想表達什么。

    李素瑾繼續(xù)問：“就是剛才，我想起我術(shù)數(shù)不及你時，你腦中浮現(xiàn)出的東西，方方正正，好似一塊鐵疙瘩?！?br/>
    聶錚不由得覺得好笑。

    這是夫子玉片中的東西。

    夫子玉片中,有許多很神奇玄妙的東西。

    這些東西在前幾個世界中還不曾見過，但是在后面的世界里就很常見了。

    在那里的人,可以通過手中的一塊小方盒子,和遠在千里之外的人進行交流，神乎其神。

    而李素瑾所說的那個東西，和那塊小方盒子類似，可以用來交流，也可以用來推演計算。

    但是……這畢竟是玉片中虛構(gòu)出來的臆想世界，哪里能夠當真了？

    李素瑾卻神情激動起來。

    “不器，你可曾想過，為什么那里的人可以利用這個千里傳音？”

    聶錚搖了搖頭。

    在他心里，夫子的重點并不是讓他感受那個世界中，玄奇瑰麗的奇思妙想，重點是讓他感受那里的人文風氣和社會制度。

    即便自己對這種東西很好奇，也曾追著某些玉片中的人，想要對這神奇的方盒子一探究竟。

    可是……這東西畢竟是出現(xiàn)在那個世界里。

    李素瑾道：“你知道這東西是如何造的？”

    聶錚點頭：“曾經(jīng)因為好奇，特意去探尋過，可是……我們造不出來的?！?br/>
    李素瑾顯然神情有些凝滯。

    因為聶錚腦海中瞬間浮現(xiàn)出許多生產(chǎn)這塊鐵疙瘩的場景，那是無數(shù)的機械臂、輸送帶等等，完全超出了李素瑾的認知范疇。

    李素瑾不由得揉了揉眉心，有些想放棄這個念頭，但又總覺得它也許是自己二人的最后一絲希望了。

    “那……我們不造這個，能否實現(xiàn)這個鐵疙瘩具備的能力呢？”

    “難，太難了?！?br/>
    “難在哪？其中的道理難以讓人理解嗎？”

    “這倒不是，夫子玉片中的世界，即便玄妙無方，也超脫不了世間大道，也就是陰陽共濟，取余補損?！?br/>
    李素瑾沒有聽到自己想聽到的信息，于是追問，聶錚便繼續(xù)在腦海中作答。

    “天地分陰陽，分黑白，分正奇，在那方世界里，也是一樣的，只不過……他們習慣用數(shù)字來表達?！?br/>
    “數(shù)字？”

    “沒錯，比如陽，比如男，比如正，比如黑，他們會用數(shù)字1來表示，而陰、女、奇、白等等，但凡相反的事物，便會用數(shù)字0來表示?！?br/>
    李素瑾點了點頭，這個道理她懂，和符篆的構(gòu)建之法近乎一致，只是表述的方式有所區(qū)別而已。

    這樣的話，利用符篆就能造出那個東西來

    李素瑾的念頭一起，聶錚立刻反駁。

    “不行的，它們制造這個的法門，遠比符篆要復雜苛刻得多，符篆中，元氣被我們注入了些許神識，所以即便符文書寫有誤，一定程度上也能自動的糾錯?？蛇@鐵疙瘩不行，不能出現(xiàn)一絲一毫的錯誤?！?br/>
    “若是沒錯，豈不代表推演出來的結(jié)果必然無誤？”

    “道理是這樣，可是……過程就會復雜無數(shù)倍。就好比世人皆知1+1=2，然而在那個鐵疙瘩里，是沒有2存在的，它只會用10來表示2，用11來表示3，符篆中雖然有類似的道理，可我們畢竟沒有這樣嚴苛的糾結(jié)這些內(nèi)容，更多的是交由我們的神識來完成這部分功能，那鐵疙瘩……純粹是自己演算完成的……”

    李素瑾瞬間懵了。

    1+1，怎么就等于1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