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家萎縮在漏風漏雨的工棚子里,平時只能吃一些沒打皮的土豆子,用清水煮一下簡單的填飽肚子,沒油沒米的生活,已經堅持了很長時間,裴廣明仰望蒼天,一聲一聲的長吁短嘆著,目光呆滯也真的沒什么好的辦法可想了。
“廣明呀,眼前的情況你也看在眼里,實在不行你就先回家吧,不要和我們受這個洋罪了,我們都是苦命的人沒辦法?!崩霄T魚愁眉苦臉的說。
“你們的事,我開始就答應你們一定要管到底的,別看現在咱們遇到一點問題,可是只要大家齊心合力,不要散心,辦法一定會有,大家有沒有信?”盡管裴廣明為了鼓舞大家的士氣問了幾次,可是幾十號的人,盡然沒有一個人哪怕小聲附和的。
只見到這些人每個人喪打幽魂的,各自擺出來一種不同的姿勢,不但對自己失去信心,對老鯰魚失去信心,現在看對一向被大家恭敬的裴廣明也失去了信心。
沉默一會兒,只見一個年齡在20歲上下的年輕人歪歪斜斜的走到老鯰魚的身邊,出言不遜的問:“老鯰魚,你就給我們一個交代吧,我們也等不起了,開始你說的比唱的都好聽,帶著我們出來掙錢蓋房子娶媳婦,可是現在咱們的活也干了,苦也吃了,要給錢的時候,連一個兔子大的人都見不到,你開始說的明白,他們不給錢你給,這回真的該你說話了,你說說現在是不是你應兌現的時候了?”
“就是嘛,你也知道,咱們都一個星期沒吃葷腥了,現在拉屎連腸子都不給面子了。你給我們一個交代吧,開始出來的時候,你可是給我們許過愿的呀,這到今天咱們都把整個香江灣都跑遍了,一分錢都沒要回來不說,這吃飯都沒下頓了,你看看應該怎么辦吧?”另一個人緊接著向老鯰魚發(fā)飆。
“老鯰魚,你這個王八蛋,開始我們就說好了不簽勞動合同絕對不給他們干活,你說的條條是道,可是工頭請你喝了幾頓貓尿’,你就把我們都他媽的出賣了,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們一個明確的交代,晚上這個頓飯沒有肉吃,我們就把你的胳膊卸下來燉上,不信你就試一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把老鯰魚罵得狗血碰頭,臉色鐵青,一言不發(fā)。
“哎哎哎,我說各位兄弟們,我說一句公道話,你們要是還拿我裴廣明當成朋友,就先聽我說一句話?”
大家把目光都齊聚在裴廣明的身上。裴廣明接著說:“你們不能把怨氣都撒到老鯰魚的身上,老鯰魚也沒有拿著大家的錢去吃去喝去玩去賭博,老鯰魚也沒有自己偷偷的把錢要回來,這些天咱們滿世界的跑,你們也看到了為了這筆爛賬,為了大家的辛苦錢,血汗錢,老鯰魚哭了一場又一場?!?br/>
頓了一下,裴廣明接著說:“大家想想,一個四五十歲的老爺們說哭就哭,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這男人的眼淚可不是隨便的就流出來的呀,要不是實在是著急上火傷心,老鯰魚會這樣輕易的就流淚嗎?這不都是在為了大家的辛苦掙到手的錢,無處伸冤兒傷心嗎?所以大家一定要理解老鯰魚的苦心,他不是在害你們而是在幫助你們,你們不感謝他就已經不對了,千萬不要埋怨他,我敢打賭現在的老鯰魚比你們誰都著急,你們著急都是為了自己那一點工資,可是老鯰魚確實在為了大家的工資著急呀!”
“老裴,你為我們的事情操了很多的心,我們都知道,你為大家仗義執(zhí)言,大家也很清楚,所以我們都很尊重你??墒俏覀冊趺醋鹬啬阋膊荒墚斿X用呀!也不能當飯吃呀!老鯰魚為我們的事情也很著急上火,我們都知道,可是這些能和當成飯吃嗎?大家說能當成飯吃嗎?再說了,要是開始就簽訂勞動合同,能有這大的麻煩嗎?這件事情的麻煩都是老鯰魚惹出來的呀!就應該他自己吃苦受罪。”其中一個中年人言語中帶著尖刺。
“不管怎么說,今天的事情都是老鯰魚的錯,你也不用為老鯰魚說情,今天要是老鯰魚不給我們拿出一個說法,我們是饒不了他的!”開始那個年輕人面色猙獰的說。
眼看著老鯰魚被大家逼得哭得稀里嘩啦,裴廣明實在是忍心不下,他站在宿舍里的最高處高聲說:“我裴廣明在最艱難的時候被人家埋到棺材里,都沒有開口求過誰一聲,今天我要為老鯰魚說最后一句話,你們要是給我一個面子,我就繼續(xù)說下去,你們要是不給我這個面子,我一頭栽下去,摔死摔殘不用你們負任何責任,就當替老鯰魚給你們賠罪?!闭f著裴廣明做出一副奮不顧身的樣子。
“那你就說吧,你要記住了,我們就給你最后一個面子!”看到裴廣明要舍身忘死的維護老鯰魚,誰都生怕出現意外,年輕人表褻瀆的說。
“從現在開始,你們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在一個小時的時間里如果我不能幫著老鯰魚解決你們的問題,你們誰也不要攔著我,”裴廣明指著身下幾十米高的地面說:“我就從這里跳下去,我用這條命來包賠你們的損失。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們不要為難老鯰魚!”
大家相互看一眼,勉強的點點頭,就算是同意了。裴廣明向外面走幾步,然后站住,指著大家再一次的聲明,“在我還沒有回來之前,你們千萬不要為難老鯰魚,不然的話算你們違約,你們能保證嗎?”
“放心吧,老裴,你是知道的,我們這些人是最講信用的,不然的話也不會被這些黑心的工頭給騙了?!币粋€年齡稍微大一些的工友誠懇的說。
出門之后,裴廣明飛也似的向派出所跑去。
裴廣明氣喘吁吁的跑向派出所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一個警察攔著住渾身襤褸的裴廣明,眼神怪怪的問:“你是干什么的?有什么事?”
裴廣明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我要見你們所里的艾金賢警官?!?br/>
“你認識我們的所長呀?”警察斜蔑著眼睛問:“像你這樣的人我每天都見到的多了?!?br/>
“怎么的?艾金賢都當上所長了?”裴廣明驚喜的問。
警察斜愣眼睛看著裴廣明說:“不是你是一個什么東西呀?我們的所長的名字是你一個要飯花子隨便叫出來的嗎?趕緊給我滾犢子,出去?遠點的?快點滾著?”說著,警察就狠狠的往出門外推裴廣明。
因為擔心老鯰魚會被大家逼得出什么意外,所以裴廣明急切的想找到仇正楠,他想求求仇正楠想辦法幫著自己,幫著老鯰魚度過這個難關,在這個非常的時期,他看得出來大家對老鯰魚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徹底的失去等待的信心,或者說被各個相關的部門無端地推諉和唐塞的失去信心,每一個人的神智都瀕臨崩潰的邊緣,每一個人都似一堆沒有一點水分的干柴,只要有星星般的一點點火跡,都會立刻燃起熊熊的烈火。如果只那樣的話,其后果是相當嚴重的,不堪設想的。裴廣明早就看出了問題的嚴重性。
他知道只有仇正楠能救得了老鯰魚,只有仇正楠能救得了眼前這些可憐巴巴的勞苦大眾。因為仇正楠為人慈厚仗義、心地善良,自從復活以來有神通廣大得很,可以想象在這樣緊要的關頭,仇正楠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是誰?你到底要找誰,你給說明白?”看裴廣明實在是賴著不走,警察佞不過裴廣明,就厭煩的問。
“我要找仇正楠。哥們,求求你快點幫我安排一下,我有急事要找仇正楠,真的,十萬火急的事?!迸釓V明央求著眼前的這個警察。
“你是誰呀?你為什么要找仇正楠?他可是要犯呀!他把派出所鬧得天翻地覆的我們好沒有來得及處理他,你把他放跑了怎么辦?”阻攔裴廣明進派出所的警察剛要說話,在門口路過的所長聽到裴廣明說的話,停下腳步說。
“金賢,你是艾金賢吧?我是廣明呀!裴廣明。怎么的?你不認識我了?”裴廣明訕笑著問。
艾金賢眼神凄涼的看著裴廣明半晌沒說話,突然冷冷的拋下一句話,“神經病!”吩咐站在身邊的警察,”趕緊給我轟出去?”然后向派出所的辦公室深處走去。
聽到這樣如此冰冰冷冷的話,讓裴光明的心是徹徹底底的涼透了。裴廣明真的無法想象,在自己輝煌的時候,這個爛熟與眼,爛熟于心的最要好的朋友,每天最少都要見到兩次的,每次都會向自己點頭哈腰問好的—艾金賢,也是張口閉口尊稱自己為裴哥的小弟弟,見到自己落魄以后竟然會如此狠心的落井下石,裴廣明傷心欲絕,坐在派出所的大門口,再也隱忍不住紳士般的風度,張開大嘴,狼嚎一樣,失聲痛哭起來。
他的哭聲融化了身邊的冰雪,穿透了整座城市的城墻,震動了遠處的云天,震顫著這座城市里的每個善良人的心……@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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