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祺醒來已經(jīng)是一天之后的事情,身上的子彈已經(jīng)被取了出來,只是渾身都沒有力氣。br>
她掙扎著坐了起來環(huán)顧一下四周,到處都是陌生的,房租有些簡陋,看上去有些年頭了,屋內(nèi)的陳設(shè)異常簡單,可見主人家并不富裕。
不過婧祺卻安心下來,至少不是被左驛城或者他的仇人找到,如此已經(jīng)是萬幸了。
“姑娘,你醒了”一個女子手中端著笑意吟吟的走了進來“快把藥喝了,你身子還很虛弱,不宜亂動?!?br/>
“是你救了我”婧祺打量著眼前的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鳳眼柳眉,身材嬌小,倒是生了個好顏色。
“不是我”女子搖搖頭,將手里的湯碗遞給她“救你的是我二哥,幸虧他會寫醫(yī)術(shù),不然你只怕是沒命了。”
“謝謝你”婧祺接過藥碗“救命之恩,將來必會報答?!?br/>
“那到不必了”女子微微一笑“雖說為你取出子彈的是我二哥,不過這藥材用的卻是你的錢,況且我們救你,也只是為了報答你的恩惠”
“我的恩惠”婧祺微微皺眉“我們之前應該沒有見過吧”
女子但笑不語,突然沖著門外道:“小豆子,還不進來?!?br/>
“小豆子”婧祺驚喜出聲。
所以她失去意識前恰巧是昏迷在了他家門口嗎
“夫人”小豆子有些靦腆探了頭進來“這就是我姐姐,如果不是你那些錢,我姐姐的命就保不住了。”
“對啊,如果不是你救我,我就沒命了?!?br/>
“那我們算是扯平了?!辨红髡{(diào)皮一笑,伸手手道:“正式認識一下吧,我是韓青?!彼院缶褪琼n青了,再不是沈婧祺。
“你可以叫我小西?!彼嗌斐鍪郑睦锊挥蓪n青生出些許好感,她看的出來她不是扭扭捏捏之人,性格竟然和她有幾分相似。
“夫人,你怎么會受了那么重的傷,保護你的那位副官呢”小豆子童言無忌,有些好奇的道。
“我以后再慢慢說給你聽”婧祺拍拍他的腦袋“不過可不要叫我夫人了,叫我姐姐就好了。”
夫人夫人的,都把她叫老了,現(xiàn)在沈婧祺也不過剛剛十八歲而已。
小豆子也是懂事的,見她不愿意說,他也不多問,又說了幾句話便跟著小西出去了。
婧祺知道自己暫時是安全了,喝過藥,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瀟瀟樓被圍了。
鳳瀟瀟跌坐在地上,臉上一片慘淡。
她知道沈婧祺的離開,必然會讓驛城疑心到她身上,她以為他會來質(zhì)問她,卻沒想到他只是讓人將瀟瀟樓圍了起來,不準任何人出去,他分明是打算軟禁她。
“我要見左驛城?!彼偷卣玖似饋恚瑢㈤T拍的辟啪做響“聽到?jīng)]有,我要見左驛城?!?br/>
“鳳小姐您省些力氣吧”平西冷哼一聲,絲毫不為所動“六少說了,他會保你衣食無憂,可是這輩子再也不會見你?!?br/>
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她
鳳瀟瀟猛的退后幾步,腳跟碰到身后的臺階,她踉蹌幾步,跌坐在石階上。
他竟然準備用這樣得方式來懲罰她,他竟然這樣狠心。
他明明知道她最在意的就是他了,可現(xiàn)在她連見他一面的權(quán)利都被剝奪了,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過。
雅園,書房。
左驛城已經(jīng)在落地窗前站了整整兩個小時,一天了,都沒有婧祺的消息,她就好似憑空消失了一般。
“六少,劉四開口了,不過他并不知道雇主是誰,之前一直是孔二再聯(lián)系,現(xiàn)在孔二死了,暫時還找不到線索。”李宏升立在一旁,眼角青黑明顯,顯然是很久沒有休息了“不過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少奶奶現(xiàn)在應該是安全的,也絕對沒有離開江陵,我們遲早會將人找到?!?br/>
他已經(jīng)在各個路口設(shè)卡,并沒有發(fā)現(xiàn)沈婧祺的蹤跡,所以她必然還在城內(nèi)。
“她將局設(shè)的這樣精妙,顯然是蓄謀已久的。”左驛城的聲音有些沙啞,更顯涼薄“她根本就沒有去過碼頭,那張船票不過是用來迷惑我們的視線罷了?!?br/>
“那少奶奶會藏在哪里”李宏升眉頭緊皺“她在江陵沒有什么朋友,只有”
羅子離李宏升猛的打了一個機靈,他不知道如果少奶奶真的躲在羅家,六少會做出什么事來。
“將平西叫來。”左驛城沒有接話,好似沒有聽到他說什么,現(xiàn)在他只想確認一件事情。
平西做了半天的心里建設(shè),這才推門走了進去,少奶奶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不管怎么說他都難辭其咎。
“六少,您找我”
“你和婧祺去永安百貨那天遇到了羅子離,為什么我從未聽你說過。”他轉(zhuǎn)身,視線正對上平西,給人無形的壓力。
永安百貨平西心上一涼,知道這件事情是瞞不過去了。
“那日少奶奶是偶遇羅子離,因為不想您誤會,所以特意囑咐了我不準跟您提起?!?br/>
“不想我誤會”左驛城嗤笑一聲,隨手將幾張照片甩在平西身上“你覺得這還是誤會嗎我倒想知道你是怎么看著她的?!?br/>
照片上兩人姿勢親昵的站在一起,手里拿著同一條圍巾,羅子離的眼神里更是如何也遮掩不住的愛意。
這樣的照片任誰看了只怕都要誤會。
“六少”平西一時語塞“少奶奶吩咐我去買咖啡,我回來的時候羅子離就已經(jīng)在了,不過我敢肯定他們兩人之間絕對是青白的,少奶奶去百貨公司是為了給您挑禮物,她遇上羅子離真的只是偶然?!?br/>
“禮物什么禮物”
“是您的生日禮物。”平西稍稍松了口氣“少奶奶買了條領(lǐng)帶給您當生日禮物,還說要給您驚喜呢,難道您沒有收到”他問的頗有些小心翼翼。
他從頭到尾根本沒有收到什么禮物。
眉睫低垂,水光瀲滟的眼,此時竟給人一種受傷后的無力感。
如此生動的表情,一瞬間讓平西有些呆愣,原來六少也有這樣神傷的時候。
“你出去吧”他抬眸,眼神里已是一片冰冷,仿佛剛剛的脆弱只是假象。
平西不敢再多說什么,抬手轉(zhuǎn)動門把,輕聲退了出去。
書房里重新歸于平靜,他想起她前夜隱忍的表情,心里一片悲涼。
他一直以為她并不是十分能忍耐的女子,好的不好的總要說個清清楚楚心里才痛快。
誰知她忍讓起來的時候才是最厲害,絲絲扣扣,不露絲毫端倪。
可是,他到底該拿她怎么辦
誤會可以解開,可她的心若是根本不在他身上,他又該如何自處。
他可以強留她在身邊,可是她的心他還能找回來嗎
婧祺失蹤受傷的事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羅子離,他不過把她交給左驛城數(shù)月,他竟然把她逼得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他當初根本就不該放她回去。
羅子離目光陰沉進了雅園,不等下人通報,便抬腳直逼左驛城的書房。
李宏升一見羅子離出現(xiàn)便知道事情要遭,忙上前一步攔住他道:“六少身體不適,羅部長還是改日再來吧”
“讓開?!绷_子離掏出配槍直接頂在了他腦袋上“不要讓我說第二遍?!?br/>
“讓他進來。”冰涼透著寒意的聲音傳來,辯不出喜怒。
“羅部長,請?!?br/>
門是被人一腳踹開的,李宏升皺了皺眉,這才上前將房門重新合上。
書房內(nèi)便只剩下左驛城和羅子離,劍拔弩張。
“左驛城,還記得上次你答應過我什么嗎”他一把將配槍扔在桌上乒乓做響,透著怒意,亦如他此刻的表情“我說過那是我最后一次放手,如果你再次上害她,我不會顧念什么兄弟情義,也不會管她是不是喜歡你,我會將她搶過來的?!?br/>
“搶過去”左驛城嗤笑,卻又難掩幾分苦澀“那日在永安百貨婧祺是在為你挑禮物吧”
羅子離瞳孔微縮,永安百貨那是他最后一次見到婧祺的地方,那個時候她正在為左驛城挑選生日禮物,眼神里帶著歡喜的神采,他知道她已經(jīng)原諒他了。
地上散落的照片還未來的及收拾,羅子離嗤笑一聲,僅僅是幾張照片就能讓他如此懷疑,他到底有什么資格喜歡婧祺。
“對?!彼卮鸬目隙◣е鴲阂狻拔覀兪翘崆凹s好在那里見面的,不然你以為婧祺為什么要將平西支開,左驛城,她心里的天平已經(jīng)開始傾斜了?!?br/>
他要誤會,便索性任他誤會個徹底,以后,他再也不會放任他呆在婧祺身邊,就算是反目也在所不惜。
左驛城只覺心臟被最鋒利的力刀鋒插入,涔涔的冒著血,臉上青白一片,聲音卻像臘月寒冬“你們想在一起,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那就各憑本事吧”眸色深深,眉眼間一片深沉“你最好祈禱是你先找到婧祺,不然,你不會有機會的,一絲一毫都不會再有。”
門被大力拉開,走廊里的風肆虐而入,瞬間將照片吹的散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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