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雷心里已經(jīng)輕松許多。既然不是鐘離,那就一定是高頷首了。
肖雷需要馬上跟另一個分身聯(lián)絡(luò),催促他盡快行動。他看旁邊的梁軍又在玩游戲,投入的就像老僧入定般旁若無人。他解除了他的障耳法,然后將靈體抽離來到空中。他來到倫敦,進入到那個老的分身,詢問進展。
分身在自己的書房,瘋狂的翻著電話簿。顯然他還沒有找到高頷首的下落。
“見了鬼了,”分身說,“這么重要的人物,公司里竟然沒人知道他的下落。我只是退休了七八年,現(xiàn)在的保密制度竟這么嚴密了?!?br/>
肖雷說:“我就沒指望會有多順利?!?br/>
“還是說因為我退休,權(quán)限不夠了呢?”
肖雷說:“也許是他故意躲著我?!?br/>
“為什么?”
“這正是我需要你幫我找的答案。如果他想見我把你帶在身邊不就好了?!毙だ子窒氲揭患?,“你認不認識一個只有一條手臂的人?斷臂上還裝了金屬手臂,那上面還嵌一個金色的石頭,雞蛋大小?!?br/>
分身搖搖頭,然后繼續(xù)翻電話簿,打電話。
肖雷請他不要急躁,繼續(xù)幫忙追查。安撫了分身之后,他離開他回到到了海里??吹奖倔w和終極審判他很欣慰,他們還靜靜的躺在那里,沒有受到侵擾。再到海面上看,那些人還在“金屬手臂”的帶領(lǐng)下三班倒的呼喚自己。他嘆了口氣,催動靈能,拉扯著靈體又再次回到北興市上空,進入到唐南的里面。
梁軍依然玩的樂不思蜀,一切如常。
鐘離把魚烤好了端了進來。一打啤酒也擺在了桌子上。三個人一起吃喝起來。
肖雷二十多年沒吃東西了,每一口都是細細的嚼,慢慢的品。
三個人各都喝了兩瓶半。梁軍吃的眉飛色舞,開始積極的參與聊天。他聽到的仍然是加工后的對話,寡淡無味但仍插不上話,所以他就自言自語,贊美鐘離的烹飪技術(shù)。
唐南靜靜聽著肖雷和鐘離的對話。
肖雷說:“我的分身找不到高頷首,他的行蹤詭秘。這不像他的風格。”
鐘離說:“是啊,他那個‘半生公司’越來越神秘。不過他前段時間到我這里來過?!?br/>
“什么?”肖雷放下筷子,“他找你做什么?”
“不是找我,”鐘離老頭干了手里的那杯啤酒,繼續(xù)說,“應(yīng)該是碰巧到我這里來的,也許是潛意識里對我的小店還有印象。我不知道,總之他來了,但他已經(jīng)不認識我了?!?br/>
肖雷嘆了口氣:“我差點忘了,他失憶了。他現(xiàn)在看起來,是年輕還是老的?”
“非常年輕?!?br/>
肖雷一拍唐南腦門:“不對!不對!他既然失憶了,怎么還會記得我藏在哪里?怎么會記得如何呼喚我?”他又搖了搖頭說,“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派人呼喚我??扇绻炔皇悄悖植皇撬?,那會是誰呢?”
鐘離和肖雷都沉默了。
這時唐南在里面對肖雷說:“你們說的高頷首是誰?我怎么越聽越糊涂?”
“另一個知道我藏匿之處的人?!毙だ状鸬?,然后給唐南展示了一些記憶。
高頷首是個世俗人,他不是靈能者,跟靈界沒什么關(guān)系。但他身上有一種奇怪的現(xiàn)象。他的身體每隔20到30年就會“回溯”一次,整個人就像讀取存檔一樣回到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狀態(tài)。那是近乎于永生的能力。世界上總有些讓人捉摸不透的怪事情。當這些事發(fā)生在某個人身上,高頷首就會找到他們,把他們聚攏起來。他成立了一個公司——半生公司。沒人知道高頷首活了多久,也沒有人知道半生公司存在了多久。半生公司有多大規(guī)模有多少人,更是沒人知道。
但是二十六年前,正在回溯中的高頷首遇到一起事故。那件事使他從此失去了記憶。所以肖雷才會認為他應(yīng)該不會記得自己。
肖雷又對鐘離說:“他看起來很年輕,那么說他剛剛‘回溯’咯?算來也是,二十六年了?!?br/>
“比那還要復(fù)雜一些,”鐘離說,“二十多年前那件事不僅使他失憶,對他的‘回溯’也造成了影響。時間間隔在逐漸縮短。這二十多年里他回溯了三次。16年,7年,3年。更奇怪的是,他的失憶癥會在每次回溯時發(fā)作。想想看,這么加速下去,下一次也許就是1.5年,然后半年,而且每次都會失憶。哦!真夠可憐的。沒人知道最后會怎樣,很有可能他最終會面對死亡?!?br/>
肖雷疑惑道:“會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了多久了,會就這么死了?”
“很難說。你想想,他‘回溯’的整個過程要持續(xù)一整天。如果時間間隔縮短到一天的長度,那會發(fā)生什么?是不是始終處于回溯中的混亂狀態(tài),還是說會死?”
肖雷想了一會兒就放棄了,這個問題太難,而且跟自己當下的麻煩沒什么關(guān)系。也許有,但因果之間的空白太多了,根本無從推理。唐南反倒覺得這個叫高頷首的人十分有趣,不斷的想這個事情,年輕、失憶、加速、永生、死亡。肖雷讓他不要再想下去,那樣會擾亂自己的思路。可唐南就是停不下來。
“我沒時間去想別的事,”肖雷又對鐘離說,“給我講講細節(jié),他來了兩次,他都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鐘離呣了一聲,看著房梁,用手搓著下巴。
“對,來過兩次。第一次是在晚上,后半夜。他應(yīng)該是在別處喝多了,好像還吐過。整個人臟兮兮的。他搖搖晃晃到了我這里,就坐在外面。他點了些酒,可沒喝多少就醉倒了。之后有個家伙想要趁機結(jié)果了他?!辩婋x抬起手掌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那不可能成功?!毙だ渍f,“是誰要殺他?”
“對,不可能成功。但我還是制止了。一起血案會影響我的生意。那個殺手我不認識,不過他應(yīng)該不太了解內(nèi)情,否則就不會想用刀子解決問題。那只會讓高頷首再次回溯而已,殺不了他。”
“那有可能就是殺手的目的。”
“什么?”
“回溯?!?br/>
“呣……”鐘離點點頭,“這我倒是沒想到。也許你是對的,那個殺手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讓他失憶。高頷首被殺就會回溯,回溯就會失憶?!?br/>
肖雷請他說下去。
鐘離說:“之后他從口袋里掏出個紙條,要我把他送到紙條上的地址。我照辦了?!?br/>
“是哪?”
鐘離站起身,從床頭柜里拿出紙筆,寫下一個地址,遞給肖雷。肖雷看了看揣在唐南的懷里,然后問道:“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熱鬧的很。高頷首跟另一伙人爭搶一個病人,就在我的小店外面。那個病人躺在車上奄奄一息。兩伙人為了他發(fā)生了沖突。最后是幾個警察平息了干戈,然后把高頷首帶走了。那幾個警察的頭頭好像叫——張勇?!?br/>
“張勇???”這回是唐南的驚呼。
鐘離看向唐南,肖雷也驚訝疑惑。
他們倆在等唐南說下去。
唐南卻轉(zhuǎn)頭看向了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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