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清醒就是要去跳樓自殺，然后準(zhǔn)備摔個半殘嗎！”

    霍燦的臉上涌動著程尋看不懂的情緒，眼底的墨色滿聚滿了熱騰騰的怒火盯著她，叫她連別開眼的機會都沒有，呼吸之間的熱氣全部噴到了程尋的臉上，開口與閉口之間讓程尋徹底的冷靜了幾分，她想低著頭，可對方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他又狠狠的往自己身前一拉，一只手直接扣住了她，伸出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強迫著她必須看著他。

    霍燦眼底的怒氣，徹底被程尋點燃了，饒是他再冷靜的壓制情緒也沒完沒了的被駁回，那殺機一旦肆起，便難以收回，余光掃了旁邊一臉震驚到反應(yīng)不過來的源覺，他覺得火氣更大！

    “源覺，我不想再說第二遍，給我滾出去！”

    身旁源覺一臉的愕然，冷不丁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東家，那男人的目光看過來的時候就像是一柄利刃襲來，直奔著他的眉心，電光火石之間一刀斃命，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禁后退了一步，就像是做了個夢剛剛醒過來一樣，反應(yīng)過來時立刻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心跳不斷的加速著，東家的怒火不是他能解決和承受的了，他后怕的覺得自己一定是石樂志了，為何剛才那么沖動的跑進去找死。

    “你你你，你出來，到底怎么回事?。俊?br/>
    黑面小哥看著源覺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心里跟著緊張，上前一把拉住要跑的源覺，一臉你干了什么，里面什么情況啊，是不是我都被你連累了的表情。

    “東家，東家，東東東……”

    源覺感到自己已經(jīng)被嚇得口齒不清，甚至是屁滾尿流，他努力的掙開了黑面小哥，自顧自的往樓下跑去。

    “你干嘛跑了啊你，怎么回事啊，你把話說明白啊？”

    黑面小哥一臉我沒有聽明白，你在說什么的表情啊，眼睜睜的看著源覺一溜煙的跑了，他往后看了看那房間，想了想，繼而追著源覺一塊跑了下去。

    目前這個三樓就是個是非之地，不是他現(xiàn)在該待的地方，趕快遠(yuǎn)離才是保命的最佳方法。

    適才，房間里的程尋似乎是鎮(zhèn)定了下來，她這一番鬧騰，用光了所有的力氣，她勉強撐著自己，扶著椅子慢慢的坐了下來，霍燦早已甩開自己的手，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對面，看著那個女人輕輕的閉了閉眼睛，輕顫的睫毛在傳遞著她現(xiàn)在的內(nèi)心并不平靜，即使鎮(zhèn)定下來了，也是繃緊了弦的。

    霍燦目光深邃的掃過程尋，她現(xiàn)在的這副樣子，時刻表明他也是個參與者，不禁嘆了一口氣，他面色上的肅殺已經(jīng)逐漸消散，最終回歸到了往常的淡然。

    “我若身在你的位置上，根本不會一門心思的指著自己報仇，那等于自取滅亡?！?br/>
    霍燦按了按眉心，處理那么多事情都沒有今晚這個棘手，令他頭痛欲裂，果然唯小人和女子難養(yǎng)也，尤其是跟一個情緒失控，走向崩潰的女人。

    乍一聽到這句話，程尋睜開通紅的眼睛，有些驚訝的看向霍燦，不明白他又在算計著她什么，心下一暗，眼下她真的什么都沒有了，人家又會圖她什么了。

    “我會安安靜靜的等，等著這個家族一步步走向覆滅，既然做了那么多骯臟的事情，就不可能永遠(yuǎn)順?biāo)煜氯ィ鸫a在我知道一點，保命比復(fù)仇更重要?！?br/>
    他微喘了一口氣，說的這話當(dāng)下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有一天他霍燦也能這么有耐心跟一個女人說這些，說的都是不利于他霍家家主身份的話，他覺得匪夷所思，程尋何嘗不是這么想著呢。

    “你，你怎么會對我說這些?！?br/>
    程尋眼里帶著疑惑和不可置信，理智逐漸找了回來，她靜下心想了想。

    半響后，程尋看了看對面的霍燦，他今晚臉上的表情倒是出乎意料了，先前她準(zhǔn)備放手一搏，毫無意識的往后仰的時候，他眼底的擔(dān)心十分清楚的，還有那晚救她的時候，他明明從來不讓別人靠近，可也縱容著她抱著他，明明可以干脆利落的解決了她，或者找別人來處理她，可偏偏兩次都是親力親為，程尋不明白霍燦對她到底是什么，是情意，可分明不是情意，他到底在打著什么算盤，一個從來不做無用功的人，拿著她難道又在算計什么嗎？

    “是，我承認(rèn)我一直都在算計著你，可到頭來卻沒有算得過你，你也叫我吃了很多苦頭，不要說這次你又救了我，還有現(xiàn)在又給我說這些話，我就能原諒了你，就要對你感恩戴德，甚至服從你的安排?！?br/>
    程尋小心翼翼的說著話，眼里狐疑的看著霍燦的反應(yīng)。

    “你知道嗎，我不是一夕改變的，你們外家囚禁了我十二天，那十二天的每一天每一夜我過得都提心吊膽，心驚膽戰(zhàn)，生怕今天一過就沒有明天了，我小心翼翼的周旋在他們之間，我沒有自由，沒有希望，每天我還要裝作淡定淡然，假象著讓別人以為我是有靠山，是有后招的人。我仿佛就像過了十二年那么久，我知道沒有人會管我，那個始作俑者的你，更不會管我，我估算著自己的籌碼，可憐見的，竟然一點都沒有，他們清楚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我在你那里什么都不是，至于沒有殺我的原因就是想拿我賣個好價錢，然后下一批人，一旦調(diào)查清楚了，便不會那么幸運的留著我，也許繼續(xù)賣了我，或者直接殺了我，一了百了，看不到明天的滋味，你嘗過嗎？”

    程尋嘴角泛起了一絲苦笑，她說的話七分真心都放在里面，那男人察覺到了，因而目光看著她的時候是微動著的，那幾分里他在算著。

    “我越來越崩潰，走向了如你所見，瀕臨死境的那一步，我邁的每一步都是血淚混合在一起的，我忍著恐懼，假裝著淡然，我恨不能隱藏著自己，找個地縫鉆進去，好叫所有人都忽略了我?！?br/>
    程尋認(rèn)真的回想著，緩慢的說著話，手指一顫，下意識忍不住發(fā)抖著。

    “我就是你的一個活靶子，無論我走在哪里，都清清楚楚的放在那里，吸引所有的火力，所有你的仇人都會向我攻擊過來，然后挾持著我去找你，可惜他們?nèi)妓沐e了，連我都是，我們輸?shù)靡粩⊥康?，只有你才是贏家?！?br/>
    頓了頓她又道：

    “不過現(xiàn)在不會了，我累了霍燦，我真的累了，我堅持不下去了，我向你認(rèn)輸，我放下這一切，我知道就算是拼了我自己，也依舊撼動不了霍家半分，我死不足惜，可我不能就這么死去，明天我就離開這里，我們最好不要再見了，也不要再有瓜葛，希望你能放過我，你是霍家的家主，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一般見識了，以前是我不自量力，是我過于自信，現(xiàn)在我會聽話的好好的躲起來，不會再出現(xiàn)在這里，也不會回西安，可以嗎？”

    程尋僵硬著嘴角，低下頭，一副服軟的樣子，她忍住落淚的沖動，嘴角的血跡已經(jīng)干枯，撕裂的疼痛感隨著她的開口閉口，陣陣襲來，下意識抽著涼意，她知道現(xiàn)在自己必須平復(fù)心境，經(jīng)不起任何的起伏了，可那淚水竟不受控制緩慢的流了下來。

    霍燦想都沒想的就伸出手指，快速的擦去了她的眼淚，這一個動作后兩人皆是一愣，程尋看著對方，對方看著她眼底一片淡然，似乎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呐e動。

    “你你你這是做什么……”

    程尋下意識的出聲問道。

    “擦眼淚?！?br/>
    霍燦的聲音低沉平穩(wěn)，一絲慌張感都沒有，帶著一副理所當(dāng)然般的淡定，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對面這個女人，那女人一臉震驚，還有藏不住的恐懼，心底的煩躁感霎時間又涌了上來，他莫名的怒氣又上涌而來，他霍燦又不是一個魔鬼，有那么可怕嗎，可怕到直接對方往后縮著躲遠(yuǎn)著。

    “哦?！?br/>
    程尋點點頭有些恍惚的回答了一個字，他說什么，她都不會反駁了，不過眼前她摸不清霍燦究竟要干什么了，她本能的帶著恐懼，而恐懼顯然已被對方看見了，她手里沒有籌碼，對方拿捏著她的一切，對付她一個，簡直輕輕松松。

    “你答應(yīng)我，可以放過我，好嗎？”

    程尋想了想不能斷了這個答案，霍燦必須給她一個準(zhǔn)備的答復(fù)，她才能放心的走，才不會半路又被誰挾持了，這樣她才可以保著一條小命，即使她如螻蟻一般，在大人物眼里不值一提也罷，那也好過不明不白的就一了百了了。

    “我要是不同意呢?！?br/>
    想了一想，霍燦的視線聚焦在那個女人臉上，口中說出是一個程尋最不想聽到的答案，那女人當(dāng)即一臉震驚的看著他，眼底續(xù)起的薄霧又升騰了，估計下一刻她又要落淚了，這個女人每次總是喜歡在他面前哭，好似哭得越傷心真的他就會心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