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賽恩城的路并不是筆直的,中途還要拐到很多城鎮(zhèn),所以為了縮短路程,從一周前開始,傭兵團就離開大道,向草原深處走去。
過了最初的興奮期,小悠對這段旅程已不再興奮。野外生活確實蠻苦的,就算莫小西這樣的在叢林里生活了這么久,也有些不適應(yīng)。白天趕路的時候坐在車廂里無聊到極點,若想有點意思,就得自己下車追車跑。晚上露宿的時候不但要防著蚊蟲叮咬、野獸騷擾,還要解決下雨問題。
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法很簡單,把防水的油布鋪在身上就好了。莫小西對此很無語,她問麻褲褲,你們就不能準備帳篷嗎?麻褲褲理所當然地回答她:“帳篷好貴的,買不起。”
這一路上也不是都很太平的,前兩天就遇到了狼群的襲擊。
那天沒有下雨,雖然這個時節(jié)晚上露宿不會冷到哪里去,但要是能烤火自然是很舒服的事情。火堆升起后,大家一邊烤肉一邊聊天。經(jīng)過這幾天的深入接觸,莫小西才知道狄蘭是諾頓人,并不是跟傭兵團其他人一起的。
“你們是怎么認識的呀?”莫小西好奇地問。
“我跟麻褲褲家是鄰居,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弊蠒詴砸贿呣D(zhuǎn)著肉一邊回答?!傲枋莻虮筚惞M的第一名呢,當我們決定組建傭兵團的時候麻褲褲就去問她要不要加入了。”
麻褲褲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其實當時我根本沒想過柳舞會答應(yīng),她箭術(shù)很厲害,而我們只是個僅有兩人的傭兵團?!?br/>
“沒什么,”柳舞淡淡地說?!跋爰尤刖图恿?。”
紫曉曉跑過去摟住柳舞肩膀道:“其實柳舞在傭兵團里玩得蠻開心的,是吧?”
柳舞點了點頭。雖然沒說什么,但大家都知道她是真覺得開心才點頭,而不僅僅是敷衍。
“那狄蘭呢?狄蘭是怎么加入傭兵團的?”莫小西發(fā)揮著好奇寶寶的作用繼續(xù)八卦。
“狄蘭是我們來到諾頓后遇到的?!弊蠒詴悦榱艘谎鄣姨m,小聲說。
“什么?狄蘭不是桑林人嗎?”莫小西驚訝地問,她之前以為傭兵團所有人都是桑林人,現(xiàn)在才知道是自己想當然了。
“我看起來很像桑林人嗎?”狄蘭在不遠處冷冷地回了句。
“對不起,我之前誤會了,以為傭兵團都是桑林人?!蹦∥魈拐\錯誤。
紫曉曉給莫小西講起他們是怎么跟狄蘭相遇的故事。在接到委托去指定地點的路上,他們遇到了狼群,三人寡不敵眾,堅持不住的時候狄蘭救下了大家,在得知是傭兵團后決定加入其中。紫曉曉不斷地給莫小西灌輸狼群有多兇殘,狄蘭有多厲害的思想,莫小西望了狄蘭一眼,發(fā)現(xiàn)他無論被說成什么樣都不動聲色,專心吃肉。
這是個有故事有城府的人,莫小西想。
狼嚎!
眾人一驚,傭兵團團員們迅速站起身,拿起武器。不會吧?莫小西內(nèi)心中哀嚎著,說什么來什么?
“你們兩個,上車!”狄蘭喝道。
莫小西看了看大家的目光,才反應(yīng)過來說的是她和小悠,于是兩人連忙往馬車上鉆。麻褲褲將馬車牽過來,讓車廂靠近火堆,又把馬身上的套子解了下來。他是怕在一會兒的戰(zhàn)斗中馬因為受驚,拖著馬車瘋跑。然后車下的人就圍著火堆四面警戒著。
狼嚎聲再次響起,草叢里傳來?的聲音,莫小西和小悠一起趴在車窗前緊張地看著外面。
火光映照的范圍最外側(cè),漸漸顯露出群狼的身影。這個世界的狼額頭上有一枚血紅色的印記,泛著妖冶的光輝。狼的個頭不大,但身形矯健,后腿一直緊繃著,做著時刻朝前撲的準備。莫小西大致數(shù)了數(shù),約有十四、五只狼圍在這里。
傭兵團的眾人往后退到馬車處,背靠著車廂,把柳舞圍在中間。狄蘭、麻褲褲和紫曉曉分別守住一個方向。
柳舞眼光很準,她瞄準的那只狼正是這群狼的頭目。被瞄準后,頭狼往后退了一小步,但整個身體往下壓得很低,與狼群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這是要發(fā)動攻勢的前兆。
隨著頭狼的一聲嚎叫,群狼沖了上去。莫小西嚇得閉上了眼睛,聽著耳畔傳來的利器砍進肉里的聲音,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單方面被屠戮的狼群慘狀。
狄蘭那個方向守護得很好,他的劍每次都準準地刺到狼頭上,從眼睛位置撩過去,一只狼就基本喪失了戰(zhàn)斗力。麻褲褲守在狄蘭的反方向,用著同樣的方法減少著狼群戰(zhàn)斗力,但明顯做得不夠精準,屢屢失手,手臂被狼抓了一把,正在流血。隔著火堆面對頭狼方向的紫曉曉用的是斧頭,因為有火堆的關(guān)系,狼群不便于直接撲上,從火堆兩側(cè)繞過來時速度自然減緩,紫曉曉得以在舞動沉重斧頭的間歇喘上口氣。被圍在中央的柳舞很少出箭,她大多時候都鎖定住頭狼的身影,偶爾在誰沒有守好防線時幫忙補上一箭。因為她的瞄準鎖定,頭狼一直警惕著她,時刻準備著躲避箭枝,沒能及時指揮群狼。
看到大家沒有大礙,莫小西松了一口氣。傭兵團明顯經(jīng)歷過戰(zhàn)斗場面,不是自己所想象的只做些運送貨物的事情。而且可能是之前曾經(jīng)歷過狼襲,他們對付狼群的手法有板有眼,非常有效率。
實在占不到便宜又損失過大的狼群經(jīng)過了一段時間的進攻,終于氣餒。頭狼不甘心地走來走去,見到又有一只狼倒在人類面前時,他不得不下令撤退。見狼群撤退,傭兵團又警戒了半晌,才放下心來,招呼莫小西他們下來打掃戰(zhàn)場。
那天過后,麻褲褲的手臂就纏上了繃帶。雖然他說一點小傷無礙的,但莫小西總擔心會細菌感染,一遇到有溪流的地方她就拽著麻褲褲清洗傷口。私底下紫曉曉揪著麻褲褲問,莫小西是不是喜歡上他了。不知道莫小西若是清楚了眾人對這件事的看法,會不會哭天搶地喊冤枉。
即便狄蘭判斷這群狼損員折將,一時半會兒不會找上他們,大家也還是盡量加快了行進的速度。又過了幾天,賽恩城到了。
這是座跟亞拉比海港迥異的城鎮(zhèn)。由于亞拉比是港口,經(jīng)常有商人和貨物自四面八方來來往往,所以亞拉比是沒有城墻的。而這座賽恩城,則有著幾人高的厚重城墻。
賽恩城的衛(wèi)兵守在城門口,等待檢查來往車輛和行人的身份。馬車趕到近前,麻褲褲掏出了傭兵協(xié)會頒發(fā)的傭兵徽章,士兵們往車廂里面看了一眼就放行了。莫小西再次擔心的身世問題就這樣平安度過了。原來在意自己的,從來都只有自己啊。莫小西突然想到了這么個很哲學(xué)的事情。
進了城,麻褲褲掏出記在紙上的小悠家地址,一邊向路人問著路一邊朝那邊趕著馬車。車廂里,紫曉曉正在問莫小西將來的打算。
“我想先在城里逛逛,再作打算?!蹦∥鞒霭l(fā)前就已經(jīng)打好了主意。紫曉曉很舍不得她,卻也沒法開口留她加入傭兵團。她知道,莫小西不適合這種生存方式。
不愿跟陌生人說話的柳舞這一路上跟莫小西關(guān)系也很融洽,她雖然沒多說什么,但眼里也寫滿了不舍。眾人將小悠送回家里后,就要面對跟莫小西的分別了。
“好了,別依依不舍了,”麻褲褲打斷了女孩們之間那傷感的氛圍。“我們就跟你道別了,有什么事情去這個城鎮(zhèn)的傭兵協(xié)會給我們留言,我們會不惜一切幫助你的?!?br/>
揮別神之傭兵團,莫小西又過上了一個人的生活。
她牽著馬車向路人打聽著哪里有房出售的信息。原本想著先看看這座城鎮(zhèn)是否符合自己心意,但在經(jīng)歷了之前那段旅程后,莫小西一點都沒有再經(jīng)歷一次的心思了。餐風露宿聽起來有趣,實則難耐,她現(xiàn)在無比渴望著一座屬于自己的小房子,哪怕是當初島上那種木頭堆的簡易木屋,都令現(xiàn)在的她無比向往。
照著路人所指的路拐了幾條街,她來到一座二層小房前。房子跟這座城鎮(zhèn)其他房子一樣是用石頭堆砌的,有個小小的前院,院子里一側(cè)種著很多不知名的鮮花,一直蔓延到房門前。
莫小西把馬車停在院門外,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等了一會兒,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家打開門,莫小西跟他說明了來意,老者要求15枚金幣的購買費,莫小西對這座房子應(yīng)該價值幾何完全沒有概念,她試探性地還價10金幣,老者很氣憤地說誠心買房就不要開玩笑。莫小西頓時不敢講價了,從錢囊里數(shù)出15枚金幣遞給老者,老者瞬間轉(zhuǎn)變了態(tài)度,愉快地表示現(xiàn)在就可以去城鎮(zhèn)的辦公廳辦理房屋換主手續(xù)。
馬車再次派上了用場,她載著那位老者順著對方指引的方向找到了市政廳。由于這座房子早就掛在官方的房屋變更記錄里,所以這次只是填上新主人的名字和變更日期就完成了手續(xù)。
那位老者的行李并不多,家具什么的都留了下來。他解釋說自己是原來那家主人雇的傭人,主人有事去了外地不再回來,他留下來把房子賣了之后就回自己家生活,所以房子里的一切都不要了。莫小西心里樂開了花,這樣可以省下不少錢了呢。
有了自己的家,莫小西才在這個世界上有了歸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