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有亂黨入侵圍場!”
楚翊微頓了一下,迅速從韓傾手中接過楚瑤,韓傾心里一急,正要奪回,瞥見不遠處傷重的赫連譽,只好沉靜地道:“你們回去先壓制一下她的傷勢,我會想辦法救她的?!?br/>
然后再看了一眼生死未卜的楚瑤,便立即沖到赫連譽身邊,和連琪一起護住他。
“連琪,你帶些人趕緊去莊園內(nèi)接我父皇。韓傾,你負責(zé)調(diào)動圍場內(nèi)的禁軍應(yīng)付亂黨。我這里暫時有這些侍衛(wèi)護著沒事的?!焙者B譽面色凝重,沉著冷靜地一一吩咐完。然后緊緊握住七夕的手,深深地看著她:“七夕,抓好我的手,不要沖散了?!?br/>
七夕煙眉微顰,點了點頭,伸手扶著他勉強站起,周邊的旭國七八個侍衛(wèi)立即圍上來,邊掩護,邊撤退。
場面一陣混雜凌亂,十來個亂黨沖到赫連譽這邊,那七八個侍衛(wèi)迅速迎上去。赫連譽一手艱難地抽出腰間寶劍,一手將七夕攬在身側(cè),腳步有些微的踉蹌零亂。
不遠處,司徒明日正要沖過來,卻被司徒明熙扯住,搖頭示意還不到時候,此刻沖過去,會有嫌疑。
他們只是坐觀其變,等待時機,將七夕帶走。
亂黨越來越多,赫連譽也被幾個人圍住,要在平日里,這么些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只是現(xiàn)在毒傷在身,撐的有些吃力,但是,即使這樣,那幾個人,卻也傷不到他。
如此纏斗了一會兒,漸漸的那幾個人突然覺察到一些端倪。見赫連譽一直緊緊地護著七夕,不由地默契地相互對了一下眼神,各自心領(lǐng)神會,然后,手中的劍,立即都改了方向,全部朝著七夕刺去。
其實那人的劍,勁道并不是很大,似乎并不想殺七夕,而刺的部位也不是要害,只是,赫連譽連讓她受一點點的傷都不愿意,硬生生地受了那一劍。
這一劍的劇痛讓他暈眩的頭腦又稍微清醒了些。他咬緊牙,手中的寶劍翻轉(zhuǎn),拼盡最后的力氣,快速出擊,幾下就將那幾個人刺死??墒牵@一搏,又消耗了許多氣力,他緊緊地皺起眉頭,俊美的臉一陣扭曲,再也忍不住,身子萎倒,半跪在地,生生又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原本就受了毒傷,此刻肩上的劍傷血流不止,幾乎讓他支撐不住了。
“赫連譽……”七夕扶不住他,只能蹲下身擔(dān)憂地望著他。見他嘴里血絲不停地流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是不停地出血,整個人狼狽不堪,不由地眼眶微紅,聲音也哽咽起來。
眼前景物漸漸模糊,連她近在眼前的面容,都變得有些不清晰起來。他狠狠地搖了搖頭,使自己能保持片刻清醒。微抬頭,看見不遠處,司徒明日和司徒明熙再也忍不住正往這邊奔來。
“七夕,我愛你。”他拉回目光,深深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虛弱,卻堅定。
他滿臉的痛楚和不甘心,吃力地抬手,捧起她的臉,目光溫柔地望著她含淚的霧眸,痛苦又酸澀地一笑,心口一疼,唇角又溢出一縷鮮血,深邃的鳳目,緊緊而又戀戀不舍地看著她:“我愛你。七夕,你愛不愛我呢?如果感情也分先來后到,對我,是不是殘忍了些?”
他和她,相遇的太晚,相遇的太匆忙,匆匆聚,匆匆散。一場人質(zhì)劫持,從不舍得放開的那刻,他才知道是自己的劫難開始。這種女子,一見便再也忘不掉;一旦陷入,就再也難以自拔……
街頭相遇,王府刺客,雨夜她一個人流浪街頭的狼狽……
他和她,從互不相干,到連續(xù)幾夜的耳鬢廝磨,親密無間,旖旎銷魂,纏綿悱惻……
從淡漠,無謂,到掙扎,到認定……
他早已控制不住地深深陷了進去,愛上了她,愛的深入骨髓。
“我……”七夕震愕地看著他,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一直覺得這個人淡漠冰冷,對人都是疏離不容易親近,雖然后來似乎好了許多,但是,卻沒有想到他居然會說愛自己。
她怔愣了半晌,望著他眼底濃濃的繾綣深情,不由地心中一動,正要說什么,話還沒說完,就對上赫連譽不甘心,憤怒,又糅雜著憂傷的眼神,他似乎吃力地想抬起手來攬她,雙手卻似乎不聽控制,終是不甘心地頹喪的抬不起來,深邃的鳳目里彌漫過一陣憂傷和憤怒。
七夕正詫異,然后感覺后頸被人力道輕柔卻是用力地一切,頓時眼前一黑,昏過去之前,只感到被人擁進了懷中,抱了起來……
……
秋風(fēng)蕭瑟,風(fēng)吹過茂林,沙沙作響,雪厘山的圍場,一片狼藉。
今年的秋獵,一場驚心動魄的意外之后,云耀國的公主楚瑤出事,一直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旭國皇帝駕崩,太子赫連譽失蹤……
不久后,大皇子赫連靳即位稱帝。
天漸漸黯淡下去,夜幕拉開,濃如潑墨,掩蓋了世間萬物。沒有皎潔的月,沒有明亮的漫天星子,一切,都歸于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