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金誠玉一揮衣袖:“傳!”
來人一身是雪,還看得到堅硬鎧甲上掛的冰棱;說話的語氣卻是再正確不過的,平穩(wěn)中帶著點點不注意的顫音。單膝跪在地上:“啟稟殿下,前方的道路已開通完畢!”
“好!”金誠玉歡快一笑:這個雪國,一方面的錯估了金國現(xiàn)今的形式——怎么也不會想到今年就出了她這個“主戰(zhàn)派”,而且還在如此短的時間里到達了邊境地區(qū);另一方面就是低估了邊境三城總是被欺侮壓迫的人們的反抗決心?!靶ひ珖镜畹竭_的政令已經(jīng)下達了嗎?群眾的反應(yīng)如何?”肖耀國是肖愛青的大女兒、肖蘇蘇的姐姐,據(jù)說是一個難得的正義之人;就這些日子的觀察也看得出是一個可造之材!大冬天的把女兒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我的手上,怎么著也不能讓她老人家失望。
“回殿下的話,前三日臣便已經(jīng)派人偷偷下達了詔令,百姓也表示配合!”就算不配合,也應(yīng)該不會出賣了他們;就算有些不爭氣的真的出賣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該準備的、能想到的,都早已經(jīng)準備好!
雪早已經(jīng)停了,可是目之所及的大地上依舊是厚厚的雪;不見一點兒的植被或者人的痕跡。這銀裝素裹的一片,美得令人心滯的同時又有些令人心碎……文人墨客眼中的盛景,飽受饑餓之苦人們的掩埋絕望之地!金誠玉甚至可以想到,如果這次朝廷不派人來的話會發(fā)生多大的動亂……人們都對統(tǒng)治自己的國家產(chǎn)生了懷疑、產(chǎn)生了動搖、發(fā)生了反抗、率先動亂……這便是一個國家滅亡的開始!
希望,她還趕得及!
“開城門——”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順利進入了第一座城——金門嶺,這是比較靠近金國境內(nèi)的一座城;因為往年都不曾被劫掠,人民相對富足,可是這次,卻被搶的最狠。雪國的算盤實在打得好?。褐罏槭裁匆恢币詠矶际恰皳尮狻闭撸瑒e的卻是沒有嗎?呵,等待著下一次再來呢!每過一處,被他們搶的只留下襤褸、餓得發(fā)慌的人們……
打開城門的是十幾個金門嶺的官員,形體一般,衣服也素凈的很!金誠玉看了一眼:應(yīng)該也不是什么貪官!若是貪官,別人都被搶了,就你安然無恙,老百姓一怒之下也不知道會做出什么來?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路已經(jīng)被清理的七七八八了,也不知道她們哪里還來的力氣。跪在路兩邊的人頭都垂得低低的,好些衣袖腰身都瘦了不少的樣子——快接近三個月了,她們熬到了現(xiàn)在還真是了不起了!
“殿下,臣終于等到您來了……”金門嶺城主——燕西不忌諱地抬起了頭,淚流滿面,憔悴的面容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一般。
跪地的群眾也都開始小聲的抽泣……不用問呀知道他們堅持的這三個月都過得什么日子?!金誠玉立即下了馬,也不顧君臣之別的一把托起燕西:“大人嚴重了!這都是誠玉應(yīng)該做的!只是雪大了些,誠玉來的晚了,還望各位見諒……”言辭懇切,說著就要向眾人行禮;眾人哪里敢受?!
“大家都起來吧?這地上的雪還沒有弄干凈,濕氣又重……好不容易誠玉趕了來,你們又病倒了,這讓誠玉如何向陛下交代?”金誠玉有時候都覺得她就是一個天生玩弄權(quán)術(shù)的政治家、陰謀家。
“殿下都發(fā)話了,大家伙都起來吧?!”燕西抹掉眼淚,身子還不穩(wěn)地搖了兩下。
“小心!”金誠玉扶住燕西,神情悲痛而肅穆:“大家聽著:金國十四皇女——金誠玉在此發(fā)誓,生死與眾共進退!就是拼了最后一口氣,金誠玉也定然殺去雪國,替枉死的百姓報仇、奪回本就屬于我們的東西!”
獨屬于冬天的寒風呼呼刮著,滿城幸存的人放聲大哭……
同來的人也不由得為之側(cè)目、動了惻隱之心,不少的自認不凡的大女子都濕了眼眶或者小聲抽泣……
“你們想不想為自己的親人報仇?你們想不想奪回自己的一切?你們想不想把欺人太甚的雪國痛打一頓?”金誠玉就著這樣的環(huán)境就開始做演講了,滿目的淚水蓄在眼眶里:“我金國的子民和土地被人如此殘忍踐踏,我看到的是衣不蔽體的人民,我看到的是被焚毀的房屋……大街上的凍死餓死的人,關(guān)掉的店面,骨瘦如柴的孩子,可憐的夫郎連著身子都直不起來……我看到往日放牧的城里再無一只牛羊,我看到守在街角的人凍結(jié)的血液,我看到家家戶戶心里面的傷痛……我能想到雪國那些賊子過著怎樣舒心的日子,我們挨餓受凍他們載歌載舞;我能想到雪國的那些賊子是怎樣嘲弄我國沒有人才,我們一直秉持著以和為貴的原則不與他們撕破臉,可是他們是怎么帶我們的?他們掠了我們的兄長親人玩弄,他們……”
金誠玉說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說了什么,一摸臉:都是淚水!事前并沒有準備的演講異常成功,取得的效果也許金誠玉自己都沒有猜到……
“報仇!報仇!”
“殺光雪國那個殺千刀的!”
“報仇!血債血償!”
“殺進雪國!還我親人!”
“殺!殺!”
……
金誠玉草草擦了淚水,現(xiàn)在才感覺到臉上僵硬的厲害、還疼得厲害——一張嫩臉上不是冰渣子就是被淚水沖的皴了皮的,不疼才怪!
鼓舞人心已經(jīng)做到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給與她們保障以安心?!氨镜顜Я诵┘Z食過來——”
“好!”
“殿下英明!”
……
“各位安靜!”金誠玉和燕西連忙安撫下激動的人們——也不怪他們,比較餓得太久了!
“各位都是我金國的子民!我金國也絕沒有厚此薄彼的做法!”金誠玉的話語還真是充滿了號召力的:“大人,施粥的場地準備好了嗎?”這些要求早已經(jīng)提前通知下來了。
“準備好了!殿下請歲下臣來!”
金誠玉揮手:“大家聽我說,這煮粥、蒸饅頭還得一定時間;大家就在這時間里面排好隊,一個一個來!誰敢搗亂——肖耀國你帶隊負責秩序,這時候還搗亂、根本就不想都安安生生地喝粥的人……”
肖耀國自是明白金誠玉的意思,中氣十足回答了一聲,后面的侍衛(wèi)隊里面就出來了事先安排好的百來個帶著威壓的帶刀軍人:“是!謹遵殿下吩咐!”
這下子本來還想早點取到粥和饅頭的人立馬忙著排起隊來:“別擠我!”
“你到后面去!”
“哇!”又本擠到的孩子就開始哭了,場面亂哄哄。
“……”
金誠玉一聲大喝:“停下!”掃了一眼周遭,這威壓下來,也沒人敢亂動了?!罢f要是再不聽吩咐自行行事,誰就最后一個領(lǐng)!”
千閱帶著人將糧食運進城里:“快!跟上!”
“加油!”
“就要到了!”
……
“都給我聽著:這糧食是絕對充足的;后面還有糧食會陸續(xù)運過來!大家都有的吃搶什么搶?也想著學雪國的強盜行為嗎?這樣子的話,本殿說什么你們也不會放在眼里了?那還需要朝廷救濟做什么?你們活在世上連著‘禮義廉恥’都忘掉了?”
“堂堂的七尺偉岸女子,難道連著一點兒的‘謙讓’之心都沒有?想想你們的夫郎、兒子、父親?!”金誠玉這話確實有些重了;但是不說遲早要出問題。
“現(xiàn)在,有小孩子的男人、不管孩子是男是女,先抱著孩子到前面排隊!”
驚訝的人們也不得不在燕西的提醒下開始迅速地重新排隊……
“有力氣的女人接著后面去排隊!”不是她想把老人放在后面,實在是戰(zhàn)爭一旦打響,這些女人還是不可或缺地上戰(zhàn)場!
“還能夠行動的老人接著后面排隊!”
“其余沒能來的,報上姓名地址……”